《女帝难为之敕勒歌》擒龙缚虎

12、012 宝剑赠英雄 自宣武

　　自宣武门外一番比试后，韩素仿佛成了洛阳城内当红的新贵。

　　每日里，乌衣巷韩府门前的车马络绎不绝，递上拜帖的勋贵子弟踏破了门槛。

　　只是喧嚣的日子没过几日，便到了开拔的期限。

　　三月初八，晨雾还未散尽。

　　洛阳城西门外的官道上，韩素一身玄铁甲胄，与秀容侯府的队伍汇合，准备从洛阳出发，前往并州太原郡秀容县。

　　辰时出发的时候，韩承嗣与韩承业两个小家伙经过这几天的“殷殷教导”，终于明白了现实。

　　被韩清抱在怀里时，两人奶声奶气地伸着胳膊，冲着韩素喊了一声：“耶耶！”

　　此时此刻，城西门的吊桥旁，看着几个奶娃娃围着韩素叫耶耶，陈泰等人皆是忍俊不禁，偏过头去笑而不语。

　　就在韩清带着几个孩子与韩素依依道别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晨风中，一道红衣红甲、身骑白马的身影踏着薄雾飘然而至。

　　“吁——”

　　来人猛地一勒缰绳，白马扬起前蹄。

　　周百花坐在马背上，看着韩素与几个小娃娃互动的画面，嘴角一挑，朗声笑道：“韩六浑，本小姐前几日听到家中打听到的消息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她翻身下马，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步走近，挑眉道：“怎么，本小姐难道是吃人的老虎不成？”

　　一身戎装的周百花英姿飒爽，她低头看着韩承嗣这几个小孩，口中虽不客气，眼神中却并没有什么恼怒，反倒带着几分新奇：“不过你韩家到你这已经是三代单传了，如此作为，倒是情有可原。”

　　她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韩素：“本小姐也不在乎这个。总而言之，你若是想娶到本小姐，就在漠北好生表现一番。”

　　话音刚落，周百花手腕一翻，将手中一把剑鞘十分精美的长剑，在空中抛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径直扔到韩素身前。

　　韩素眼神一凝，连忙伸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

　　剑入手极沉，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先帝赏给本小姐的一把宝剑，称得上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你带着它，正好可以在战场上杀敌立功。”

　　说到这里，周百花转过身，背着手故作不在意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本来那些姐妹们劝我给你求个平安福，不过本小姐可不在乎这个。宝剑赠英雄，你既然是军中将领，这把神兵自然更加合适。”

　　韩素握着那把带着余温的长剑，看了一眼周百花傲娇的背影，也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抱拳道：“多谢百花小姐的赏赐。素一定带着它，多杀几个蠕蠕人。”

　　周百花闻言，脸上这才绽放出明媚的笑意：“好了好了，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驾！”

　　说完，她利落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红色的披风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残影，朝着洛阳城内疾驰而去。

　　韩素也很快与韩清他们挥手告别，踏上了前往并州的路途。

　　离开洛阳城西门不久，队伍在官道上拉成了长龙。

　　陈泰策马从前方赶来，身旁还带着一名背着长弓、神色略显局促的少年。

　　“韩贤弟。”

　　陈泰拉了拉缰绳，与韩素并辔而行，“这位是我的大侄，陈克定。他今年刚刚十五，先在我帐下做个亲兵。”

　　韩素打量了一眼那少年，见其目光清亮、下盘沉稳，赞赏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也介绍起身旁的两骑：“铁獭兄，这两位都是素的堂兄，眼下也在我帐下充当亲卫。”

　　她指着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这位，是我的三堂兄韩乐，字三通，今年二十有六。”

　　又指向旁边那个留着短须的精瘦青年：“这位，是我的四堂兄韩渔，字四维，今年二十有四。”

　　韩素介绍后，韩乐与韩渔两人连忙在马上抱拳，向陈泰行了个军礼。

　　行礼过后，陈泰稍稍压低马速，朝韩素靠近了些，声音沉了下来：“实不相瞒，这一次找你，是有要事相告。”

　　“我打听到消息，原本主公打算是把并州军六千游骑分为三营，两千重甲骁骑并做一营。现在主公改主意了。”

　　韩素神色一凛，侧耳倾听。

　　陈泰接着道：“我们并州军八千精骑，到了并州后会被编为四营。每一营是四个都，两千人。其中一个都是重甲骁骑，三个都是轻甲游骑。”

　　韩素眉头微皱，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关节：“铁獭兄的意思是，主公到了漠北，对我们不做统一指挥，而是分开行动？”

　　陈泰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的官道：“主公觉得这一次是淮阳王担任主帅，太后的心腹担任监军。为了稳妥起见，他打算到了漠北后，让我们分头行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会和主公之弟定远将军朱珪，还有主公的妻弟慕容景各掌一营。主公自领一营，这一营中，五百重甲骁骑由我统领，一千五百名轻甲游骑由独孤长林统率。”

　　“另外，你这一营中，负责指挥五百重甲骁骑的都尉，已经被侯爷定下。”

　　陈泰转过头，看着韩素，“此人正是尉迟信。”

　　听到尉迟信的名字，韩素吃了一惊，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尉迟信？这么说，以后我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了？”

　　陈泰点了点头，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没错。另外三个轻甲游骑的都尉之职，主公没有指定，应该是交给你自己任命。”

　　说完，陈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落后韩素半个马身的韩乐与韩渔。

　　韩素见状，立马明白过来，感慨道：“主公真的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陈泰闻言亦是点头：“不错。而且我们并州军的军饷，不仅三倍于军中，还都是由主公自行筹措的。”

　　听到“军饷”二字，后头的韩乐瞬间竖起了耳朵，精神抖擞地嚷嚷起来：“秀容侯不愧是大齐国数得着的豪富！九镇兵户的月饷，每月不过是一贯钱，一石粮，一匹布。骑兵的话倒是可以领三倍军饷，但是军马自备，还得自己养马。”

　　韩乐咽了口唾沫，仿佛面前正摆着一盘大肉：“秀容侯这里，普通的骑兵每月就可以拿十贯钱，十石粮，十匹布，逢年过节还有额外赏赐。马匹的草料还有兵甲，也都是由侯府提供！”

　　“我还听说，秀容侯府酿造的美酒畅销北方各州，不仅赚得盆满钵满，那味道也是一绝。”

　　韩乐说着说着，吸溜了一下鼻子，粗糙的大手抹了把嘴角，竟真流出了一丝口水。

　　韩渔在一旁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马匹，接口补充道：“现在的一贯钱只有六百枚大钱，运到边镇的粮食和布匹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还经常被上官克扣。也不知道九镇的那些士卒是怎么忍受的。”

　　韩素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沉重：“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在洛阳宿卫的时候，一石粮到手的只有七成，还是陈米。若是放到九镇，怕是不到五成，里面还掺了沙子。”

　　说到这里，众人看着队伍前方迎风飘扬的“朱”字大旗，更是感慨起秀容侯的慷慨大方。

　　众人感慨一番后，陈泰带着侄子陈克定，一夹马腹朝着前军去了。

　　看着陈泰离去的背影，韩素微微直起身子，回头对着韩乐与韩渔说道：“三哥、四哥，我营中四个都，重甲骁骑那个都既然由尉迟信统率。那剩下三个轻甲游骑都，其中一个便由我亲领。”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另外两个都，便由你们暂时统率。若是做得不好，我随时会撤你们的职，让你们滚回来当一个亲兵。”

　　听到韩素直接任命他们俩人统领一都五百人，虽然只是暂时的，却也让韩乐、韩渔两人兴奋得脸颊泛红。

　　“六弟你放心吧！”韩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三哥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韩渔也赶紧在马上躬身，正色道：“六弟，不，请统制放心！韩渔一定忠心勤勉，为统制掌控好这一都兵马。”

　　看到韩乐、韩渔两人如此保证，韩素心中满意。

　　但她脸上的神色却收了收，语气严厉起来：“我们虽然是同族兄弟，但军法无情。你们若是在军中犯事，可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韩乐、韩渔闻言，立刻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杆，大声答道：“请统制放心！我韩乐（韩渔）一定听从军令，忠心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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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书·开平王列传》

　　开平郡王，姓韩氏，名乐，字三通，高祖之族兄也。乐天授巨力，娴弓槊，骁勇冠群，性粗爽坦直，忠勇闻于当时。高祖起于行阵，擢乐自亲卫，委游骑都尉之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