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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热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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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有限，徵敛做了宫保鸡丁和南瓜汤，蒸了一锅白米饭。
宫保鸡丁滑嫩的鸡肉裹满酱汁，酸辣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南瓜汤中规中矩，这东西也难做出花样，饭后一碗倒是极好滋味。
[比魔鬼岛的虫草宴有食欲啊]
[好会做饭啊敛神，怪不得信誓旦旦跟我们说要露一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啊。”徵敛一个劲朝绪衍碗里夹菜，绪衍眼前食物应接不暇，全部落进他碗里。
绪衍不声不响，刮着勺子给徵敛夹的菜照单全收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徵敛就尝了个味。
没什么娱乐方式，下午时分显得难熬，两人昨天下午闹别扭，徵敛收拾行李不嫌无聊，这会儿静下来，不知做什么好。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投影。朴素得像回归一百年前的生活。
徵敛好奇起绪衍当时埋头在客厅想什么，怎么能坐这么久的。
绪衍在他的教导下，正学着洗碗，看着哗啦啦灌出的水流，他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真想快点听绪衍说话。
如果昨天的“不威曲”，还能踩准点发声的位置......他带磁性的嗓音很吸粉啊。
徵敛想要就会付出行动去得到，他等绪衍洗完碗，递了帕子让他擦手。
他扒拉绪衍的伤口，确认没有大碍，揭开了纱布，拉着他坐到地毯上，从背包拿出那本《十二区建成史》。
两个人凑近了些，一人捏住一边的书壳。
徵敛右手指着上面的文字，一次次发声。
徵敛念书和平时不同，有些播音腔，这样反而更好纠正绪衍的发音。
“五年前一场爆发在核心区的事故，导致丧尸现世，人类不得不从核心区向外逃难，死守将核心区团团围住的十二个大区。”
“丧尸大军却在最初的一年，向一点钟方向的一区集中进发，人类伤亡惨重。”
“十二大区看似将丧尸围在核心区之中，实则恰恰相反，核心区就像维持国度生命体征的心脏，轻而易举拿捏住剩下十二大区的命脉，一二三四五六区在一年内接连沦陷。”
“首脑郑存信和统帅阿特蒙斯作为人类最高指挥官，守护着剩下六个大区，趁着丧尸减小攻势的期间，操练兵力，发展科技，力图收服六大区。”
“看着越来越向后退的土地，原本以为三年时间足够扳回一城，丧尸突然发动了奇袭，打了人类一个措手不及。”
“是的，又是一年半时间，七至十区沦陷了，十一区危在旦夕。”
“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钢铁之城十二区，又被称为‘人类幸存者最后的堡垒’。”
“至于这个堡垒何时再向后退，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十二区，已然成了一座孤岛，孤岛，无处可逃。”
徵敛朗读完，绪衍指向“核心区”，疑惑地歪头。
“核心区。”徵敛念给他听，手指覆在他的脖颈前。
绪衍的喉咙都不带动，重复了一遍：“Ho.....”
“等等，这里用力，不要只用气，用气往上顶，这里控制松紧，嘴唇跟着动，看我，”徵敛点点他声带的位置，“来，呵呃核。”
“呃。”绪衍抽了一口气，把气往外顶。
“对的，继续。”徵敛鼓励着。
“核。”他话落全身抖了一下。
“聪明，继续，吸音心。”徵敛换了个姿势，与他面对面坐着。
“Xi......心。”绪衍笨拙地肩膀挤起来，全身都在发力，可好歹是把音发出来了。
逗得徵敛想笑，可他不敢打击绪衍学习的劲头，继续说：“区域的区，和委屈的屈是一样的，驱淤区。”
这一次绪衍往下勾头：“区。”
“真乖。”徵敛把手头的书丢到茶几上，在他手掌心写着。
“木字旁一个亥，心是独体字，区也是独体字，我跟你写一遍，下次你看见这个词就能......”
下次？
徵敛的心跳空了一拍，他忽略掉这种怪异的感觉，说：“下次你看见它，要给我念出来，好不好。”
太阳向西而落，洒在玻璃墙外的白雪上，反射来的光照亮了绪衍的脸。
绪衍眼睛一眯，像两刀弯月亮，他或许并不懂徵敛在说什么，可能只是听懂了“乖”。
他在笑，笑着就扑进了徵敛的怀里，脑袋贴在徵敛的胸膛。徵敛只觉一阵晕头转向，“咚”地一声，天花板就这样撞进了他眼里。
他躺在地毯的绒毛里，绪衍低沉嗓音咕噜着：“心。”
“心？”
徵敛往下望，绪衍耳朵贴着他心脏所在之处。
“心。”绪衍聆听着徵敛心脏起伏的声音，又喊了一次。
徵敛循着他的声音，缓缓闭上眼，也念了一声：“心。”
他的手指拢在绪衍的发丝间，柔顺光滑的头发就在他手划过，他轻轻揉搓着。
突然想起好多年前，那一阵儿保姆杨阿姨请了假，爸妈也提早出了门。
他给才睡醒的妹妹打理头发，他很清晰地记得，妹妹的发质偏硬，像爸爸。
但徵敛没有给女孩子梳妆的经验，妹妹要小辫子，他弄不出来，又急着上学，妹妹一边哭，徵敛一边缠，手忙脚乱。
为了赶时间，车上也在编，两人下车走到校门口，徵敛拽着妹妹的头发，跟牵了头牛似的。
妹妹煞白脸蛋急得红彤彤的，看着自己松垮的两股头发辫，眼泪哇哇往下掉。
她哭诉着哥哥对她一点都不上心，一边甩开徵敛，快步走向刷脸的闸口。
徵敛好心当成驴肝肺，追在后面，他嗤笑道：“小妮子，就因为我不会编辫子，就说我不上心是不是太过分了？”
妹妹捧着自己的两股马尾辫回过头，眼瞳水灵灵的，她问：“怎么了？我说你了，你就不再给我编辫子了么？”
嘶，反应是真快。
徵敛记得他当时站在原地，闷闷笑了一下：“我怎么敢呢，我们全家的公主殿下。”
时至今日，换做任何一个家庭成员，爸，妈，经历后来那件事，都会做和自己一样的选择。
守护她的笑脸也好，保护她哭诉的权力也罢，只是想时间走得不那么快，变得不那么残忍。
他对她无底线的纵容，怎么不算一种留住从前呢。
徵敛梳理着绪衍的额发，睁开了眼，问绪衍：“小虚掩，你想去逛街吗？”
他向来爱做绪衍的主儿，难得端了副真正的骑士姿态。
绪衍歪来看他的眼睛闪烁金光，感兴趣极了，双手支撑赶忙坐起身。
就在徵敛躺着，手指要指向外套的时候，绪衍主动伸来了手，想要拉他起来。
徵敛颇感意外，嘴角挑动，承了绪衍这份情。
“把外套穿上，重新拿张口罩，我们去其他区溜达溜达。”徵敛站起来指挥绪衍行动着。
两人出门毫不拖泥带水，徵敛也并没把舒境离的话当一回事，秉承“怕就别做”，大大咧咧就给绪衍带出了门。
城市之中，末日之下，活进苦水的工蚁，每个人都因自己的才能嵌入进这个巨大的转轴，成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街上人不多，徵敛指着地图给绪衍看，也给观众看。
整个十二区是蛛网，不同空隙不同区域，以各自功能而划分。
徵敛所在就是中级住宅区【安定区】，再往网中走就是属于高层的住宅区【富余区】，旁边就是科技研发院，议事所，审判院......统称为【中心区 】。
徵敛拿得药剂的地方就在军事区里的科技园区，距离安定区倒也不远。
“先往那边走吧。”徵敛指向【安定区】下面的【收容区】，那条长乐街就是徵敛即将入职的地方。
徵敛难得不急着“解锁地图”。以往他总是目的性很强，玩开放世界总会优先打通主线解锁全图，最后才去细品支线，收集成就。
好多玩家主线做着做着，就沉迷在支线和一些小玩法里，八个小时过去主线推进都没推进多少。
绪衍呆呆跟在身后，他高了徵敛半个头，黑口罩上一双阴冷的眼珠悠悠转动。
他看向自言自语的徵敛，相隔他半臂位置有持续滚动的白字，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每弹出一条，徵敛总会回答。
这是什么东西，导致徵敛冷落了他......
是什么......
他脚上的马丁靴踏在地砖上，发出喀喀的揉搓雪的声音。
旁边有车驶过，旁边有一排开启的店铺，里面有人在，他们是闲聊的，忙碌的，黯淡无光。
只有徵敛的身上有颜色。
他伸出手尝试去触碰徵敛。
一条黑白的，由0和1组成的字体转换成一道道文字，在绪衍伸出手的刹那，弹飞了绪衍的手指。
绪衍放下手，凝视着那道句子，和徵敛给他看的书，字体是一致的。
【不用慌张，你可能不能理解，但容许我向你介绍我】
绪衍的确不太明白，就感知到耳边有谁在吹气，他迎着左耳的方向看去，渐而停下了脚。
“绪衍？”
他听见徵敛在叫他，他转回头，徵敛那张漂亮而绮丽的面容，使他破开了皱起的眉头。
徵敛牵住他的手，调笑着：“紧张吗？拉着我吧。”
绪衍与徵敛连接在一起，绪衍朝着刚刚的方向转去头，想要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坏东西又在他右耳吹了气。
绪衍负气，明白自己被玩弄了，对坏东西置之不理，快步与徵敛并肩走着。
头顶的天空和脚下的土地剥离了颜色，黑气席卷而来，他的步下不再是泥泞的街道，周身不再是或忙或闲的店铺，吞噬了所有的景致。
只有他与徵敛的身体存在依旧。
黑气爆开，是一圈巨大的蓝色屏障，他们就像走在一个无限延伸的、铺满网的球状体内。
绪衍的眸色沾染上独属屏幕的亮光，他朝下一看。
他每一次抬脚，脚下闪出一串数字，还有圈圈的东西，他不认识，却本能地认出这是他行走的精确角度、力度和距离，像是模拟出他整个人的行动轨迹。
不仅是他，连徵敛一颦一笑也被记录其中。
绪衍不明就里地正视起眼前，屏幕上播放出他和徵敛走路的画面，徵敛的脸颊对准镜头，左侧就是刚刚那些夺走徵敛注意力的文字。
耳边吹气的东西终是现出了原形。
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气。
黑气环绕住他的身体，头部的位置紧贴在他的耳边，他说：“初次见面，哦不，好久不见。”
“我自己。”
绪衍握住徵敛的手一紧，徵敛的声音也在此刻闯入。
“我之前住的就是收容区，收容区的治安可就没安定区这么好了，不过长乐街这里标注有专门做地区美食的美食街，咱们去逛逛吧。”
“到时候在长乐街给绪衍安排个职位吧，给绪衍这黑户身份盖个戳，就是十一区正式的居民了。”
黑气潮水般退却。
绪衍视线一凝，他们置身一座通车的小桥，徵敛灰蓝色的眼眸溢着一道朦胧的深色，笑的时候带着一层荧光。
绪衍抿抿嘴，不自觉轻笑起来。
要是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
他的笑容顿住。
黑气滚动，声音死灰复燃。
“留下他吧，留下他吧，留下他吧。”
“留下你最珍视的他吧。”
“你说是吧？”黑气的声音没入徵敛的笑脸，徵敛转头看向绪衍，洁白的脸蛋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绪衍？”
徵敛徜徉在雪反射而来的金光，他的黑发被帽檐压实，吹拂的风摆弄他的鬓边和后脖残余的发丝。
黑气就这样攀扯住徵敛，覆盖在徵敛的身躯，融进他的影子，像是与之共舞。
绪衍回想起黑气说的话。
好久不见，我自己。
绪衍上前一步，抱住徵敛，像是占据自己的所有物不肯退却。
包括他自己。
他驱赶包裹徵敛的黑气，压下心里暴戾的情绪，感受徵敛拍打他的脊背。
“大街上的，干嘛呢。”
他沉浸在徵敛声音的字符里，在他的语调寻找平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是为了他而生的。
这种执着深入他的骨髓，铭刻进他的心。
为了让自己能够站在徵敛的身边。
他必须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喜......欢。”
他按照徵敛教他的，挤压自己脖子那块发声的位置，双手同时抱得更紧，感情也更加热烈。
“喜欢。”
他要学会说话，他要表达自己。
他要。他要。他要。
他。
全都要。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学着徵敛的动作，将手指紧扣在他后脑勺的发丝。
名为“想要”的“点”在他心无限扩大，直至占据整个胸腔，翻涌膨胀。
黑气早已不在两人身侧，或许在更悠远的位置，呵呵笑了一声。
绪衍抬眸望去，所见远点有一个背着小女孩的少年。
恍然间他仿佛看见了徵敛的脸印刻在上面。
他本能地被吸引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