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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叩门 绪衍向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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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衍向来不清晰的口齿,却在此刻清晰无比,字字落进徵敛耳中。
是XiHo吗,是喜欢。
是HuiQu吗,是委屈。
不委屈,喜欢。
绪衍到底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究竟理解自己要为此付出是什么吗?
徵敛的视线落在结了一层焦褐底的锅里。
绪衍在理解怎么付出,所以选择要做这顿饭。
绪衍借此学会了怎么付出。
才一天。
多么惊人的学习能力。也是最开始徵敛选择留下他的重要原因。
绪衍在飞速进化。
徵敛没有直面他的话,隔着绪衍的睡衣摁在他的伤口边沿,问他:“疼吗?”
绪衍没说话,鼻子抽气,默默啜泣。
他不知道什么是疼,就答不出来。
徵敛的手指穿过他的手臂,摸到他的背后,最后拍了拍。
“是我说得太过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别哭了,你哭成这样......”他吸了口气,“我腰要被你压断了。”
徵敛无意打搅气氛,可绪衍下手不知轻重,脑袋砸在他肩头,整个人重量就压在他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无奈了吧敛神哈哈哈哈]
[这世上还有制得住敛神的人?哦不,数据!]
[敛神妹妹还是会对症下药啊,这就给敛神拿捏了]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毁气氛了,懂不懂这叫小虚掩对我的真情告白啊~”徵敛教训着弹幕,抽开绪衍的头,强迫对方与他对视。
徵敛揉搓他的脸,给绪衍那张俊朗的脸捏得嘴角上扬。
绪衍头顶那块熏黄的纱布,懵懂地睁大眼睛,被迫笑得勉强。
“别不高兴了,我至今单身,没谈过恋爱,真不知道怎么哄人,你这一哭我拿你有什么办法啊,别委屈啊,你晾了我一下午,我都没委屈呢,对吧?”
[敛神真是鬼话张嘴就来,上次魔鬼岛给一整个部落的男女老少迷得不要不要的,那叫不会谈恋爱?那叫不会哄人?]
[真是太假了,你看小虚掩都不搭理你,信都不信]
“你们拆台的够了啊,小虚掩只是听不懂,听懂了铁定要站在我这边,对吗?”徵敛随口开始胡诌,眼见线变成了蓝色。
绪衍顺手拉过徵敛的手腕。
徵敛看着绪衍力度适中按压在自己手腕的手。
绪衍还想听。
听什么呢?
方才洗手时,那句没说完的话。
轮到徵敛兑现诺言了。
徵敛沉了口气,贴过绪衍的耳畔,说:“我们换个家吧。”
“重新开始,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当作插曲,我们也可以换个身份相处。”
他刻意吹了口气在绪衍的耳朵上,绪衍可见挂着泪珠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几度张开闭合,双唇紧抿,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
徵敛笑意浮现,不肯放过他,看他耳廓晕染一片红,接上话说:“我的玫瑰王子。”
他本就身着一袭修身的黑白服,如天使般漂亮的青年单膝跪了下来,往绪衍的手背覆上一个吻。
行了骑士的誓言。
真有几分,假有几分,真真假假有时何需区分得当?
只要在这一刻,绪衍原谅他,目的达成就行了。
王子?有名无实的王子啊。
连“原谅”这词都是由骑士赋予他的权利,他的情绪始终由骑士牵动,就够了。
他瞟了一眼弹幕,风向也尽在他的掌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纪大和解!!!]
[香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绪敛9999999]
[敛绪9999999]
吵架的弹幕有了新的乐子就不再吵闹,直播间一如往常回到虚假的和平中。
一举两得。
他朝上而觑,绪衍慌忙地抽开了手,踌躇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卷着风飞快蹲下来,棕瞳再一次倒影徵敛的身影。
他孩童般用双手握住徵敛的手腕。
怎么是个粘人的傻狗王子。
徵敛轻笑,反握住他将他拉动站了起来。
“你去换套衣服吧,你这......”他一步靠近绪衍,嗅闻他身上的焦味,都快被油烟腌入味了。
“我给你拿套衣服先去洗澡吧,我来处理厨房。”
绪衍照着徵敛方才捏住的角度勾起嘴角,爽朗的笑容叫徵敛看得移不开眼。
徵敛摩挲他的肌肤,突然觉得带绪衍回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逗逗绪衍,在游戏里玩三十天,没有比这还要简单的工作了。
他带绪衍回卧室,在收拾好的行李里重新找了一套衣服,等他进了厕所关上门,徵敛脱下外套,挽起袖子,系上了围裙。
[敛宝真有耐心啊,我要是回家看见我老公炸了厨房,我恨不得给他打成手撕牛肉!]
“有这么夸张?”徵敛把锅扔进洗碗池,洗洁精挤在海绵上,搓出泡沫。随后放水,先把碗碟洗了。
[手撕牛肉那种事情不要哇,我这就跪下来打扫厨房,世界上还是有不会做饭的人,本人把锅烧穿已经是日常了(狗狗哭泣来回大摆手)]
[这是我第二十九口锅了(用来乞讨)]
徵敛默念着二十九口锅,笑出声:“小助理,给那个烧穿锅的还有二十九口锅的,每人发个【越塔】八折优惠券,算是给他们补贴一点锅钱。”
[昨天黑粉能在死前见到我偶像,今天烧糊锅就能有优惠券???这个直播间发福利到底有规律吗?]
[我觉得敛神你最近多少有点温柔了,不对劲!!!(不是因为我抢不到优惠券)]
[真不一样了,以前就小虚掩这样拖后腿的猪队友,敛神甩甩手坑了就跑路,难不成敛神打算憋个大的?]
[真有可能!真相帝!]
“哪有这么复杂,就不能是我退圈一年转了性儿,打算从良了?”徵敛拿钢丝球刷着黑炭镀层的锅。
[不能]
徵敛乐了一下:“也是。”
这一次绪衍洗澡的时间长了些,徵敛收拾完灶台,他还在里面。
徵敛敲敲门,绪衍倒是乖乖来开了门,神情落寞地低垂着眼睛,没有往外走一步。
徵敛一瞧,他全身都换好衣服了,站在雾气缭绕的厕所就是不肯出来。
徵敛一碰到他的胳膊,他恍如大梦初醒,彻底拉开门,随后反而拉住徵敛的手腕。
没有任何前提,这应该不是想要徵敛说点什么,但徵敛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走吧我教你换药。”徵敛拉着他去卧室。
他后知后觉,自己总是“带”着他,绪衍真就每次乖巧地跟着他,就像只听话的大熊娃娃。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去看对方。
绪衍湿润的深棕额发搭在他眉上,水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滑,他哭过的眼睛血丝隐隐环在眼角。
破碎的。
徵敛想到了这个词,因为破碎,徵敛那份名为保护欲的英雄主义先一步占据了理智。
那是不可以明说的感觉,因为说明白,他就得承认,他在为这串数据心软,为这串数据妥协,就像命中注定。
“怎......”徵敛方才说出口,就被绪衍一手捂住了嘴。
绪衍身形比他高大,这一下就被绪衍圈在了怀里,绪衍手臂一动,朝着门口的位置指去。
“叩。”
“叩。”
“叩。”
诡异的蓦地三声响,此前根本没听到任何脚步,门口可是有一块将近两米长的铁板啊。
绪衍一手揽着徵敛,徵敛没法动,自然也没法去开门。
就听那三声响之后,整间屋子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这并不像来找徵敛的熟人,相反,这是试探有没有人在的信号。
就在下一秒,客厅窗帘外的前院铁门在响。
为什么。
这个词落了下来。这间屋子是亮着的,哪怕无人来开门,也不会再去前门,前门哪能有房门近呢。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他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声音,源自厨房窗子外。
以及......
他听到本该卡住前院的铁门砰砰被撞开了。
“汪汪汪!”
如此强烈的狗吠。
哪怕是绪衍,都没有听得小狗如此戒备。
那梭梭的声音还未消失,门口到底有多少人?目标难不成是楼上的女生?
私人恩怨?
末日可不讲求隔日仇,隔日命都没了,还仇什么仇。
现在紧要的是得拿到防身的武器,还不能发出声音,以免对方有所警惕。
徵敛回想起中午时候,绪衍悄无声息走到了自己身后......
他抬起手,迅速跟绪衍打手势,绪衍肯定见过那根警棍,伏在耳边说:“警棍,在卧室,给我。”
绪衍点点头,而徵敛迅速轻踩步子,挪到了窗帘边上,掀开帘子一看。
松垮的前院铁门,门闩断成了两截儿,狗狗怒而躬起长腰,翘起屁股,对着黑暗吼叫,以示威胁。
待徵敛看清,事态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数十个身材健壮的男人围堵在门口,黑压压地挤在一起,手头尽是些小刀棍棒,毫无顾忌地打量院内的布置。
“头儿!”这一声是从房侧绕过去的,跑了一整个房子到了前院,壮汉一字排开,让出身后抽烟男人的身影。
声音的主人伏低做小冲抽大烟的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听完一脸如获至宝的表情,随即哈哈大笑。
“真是好刻板的反派戏码。”徵敛抽抽嘴角吐槽道。
他的衣角动了动。
是绪衍把警棍拿来了,他接过警棍,思索自己面对一群夹棍带棒的壮汉胜算几何。
就算打赢了,绪衍会怎么办?
他还能被藏住吗?
他紧盯抽烟男人的脸,厚实胡须黏在他的下巴,帽子压实他的头,粗糙的卷发围绕他黑黢黢的脸。
一瞧,男人的左眼是一只义眼,不随着他的眼光而动。
男人一脚踏进了院里,彻底被激怒的小狗朝前扑去,就被男人一脚踹到了徵敛的玻璃窗前。
“嗵”地一大声,摔在玻璃窗上,直直滑了下来。
徵敛全身僵了一下,目光锐利且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