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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连她的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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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聊天对话框停留在死对头那个名字上。
沈珂:在哪?
谢屿:医院。
沈珂:外套还你。
谢屿:让司机送过来。
沈珂:你那件破外套,还配不上沈家的司机。
谢屿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沈珂出现在医院住院部一楼。
谢屿刚从楼上下来,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换,手里拿着一包便利店三明治。
他远远看见沈珂,挑了下眉,“真来还衣服?”
“否则呢?”沈珂把纸袋扔给他,“专程来看你吃得有多寒酸?”
她走近后,那些藏起来的声音才重新落进谢屿耳中。
【就是来找你的。】
【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谢屿接住纸袋,低头看了看她,沈珂妆容精致,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乱,除了眼睛有些红,看不出半点狼狈。
“吃饭了吗?”他问。
“你觉得我会吃医院便利店的东西?”
【没吃。】
【早上就被叫去拿首饰,什么都没吃。】
谢屿转身走向自动售货机。
沈珂跟过去:“我说了我不吃。”
“没给你买。”
他按下一盒热牛奶,转手塞进她怀里,“帮我拿着。”
沈珂嫌弃地看了一眼:“你手断了?”
【好暖。】
【手都没有那么冷了。】
谢屿没有拆穿她,在大厅角落找了张长椅坐下。沈珂抱着牛奶,隔了半张椅子坐下,距离远了,那道声音立刻消失。
谢屿看了眼两人之间的空位,抬手把自己的纸袋放在另一边,“坐过来,挡着人了。”
“这条路是你家的?”沈珂嘴上骂着,还是往旁边挪了一点。
声音重新出现。
【外婆的东西也不是我的了。】
【我真的只想留一件。】
【我没有想跟她抢。】
谢屿撕三明治包装的动作停住,“想说什么就说。”
“谁有话跟你说?”
“没话就回家,别耽误我救死扶伤。”谢屿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真的不再问了。
沈珂瞪着他,抱紧手里的牛奶,“谢屿,他们把外婆的首饰全给沈知意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讥讽,也没有故意把话说得难听。
谢屿偏头看她:“你想留下什么?”
“一枚蝴蝶胸针。”沈珂盯着牛奶盒上的吸管孔,“外婆以前答应给我。我学设计,也是因为那只蝴蝶。”
“你跟他们说了吗?”
“说了。”
“他们不给?”
“我妈说,我已经拥有外婆二十年了,沈知意什么都没有。”沈珂抬起头,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像也有道理,对吧?”
“没道理。”谢屿把三明治放回纸袋,“沈知意没见过外婆,不是你的错。外婆答应把东西给你,也不是你偷来的。”
“可他们都觉得我不懂事。”
“你本来就不懂事。小时候抢我的熊,抢不到就拔它耳朵,哪里懂事?”
沈珂眼睛瞪地大大的:“谢屿,你找死?那只熊本来就是我先看上的!”
谢屿点头,“所以你不懂事,跟他们拿走你的东西,是两回事。”
沈珂到嘴边的话忽然没了声。
“难过就难过。”谢屿看着她,“不用非得证明自己大方。”
她低下头,用指甲轻轻抠着牛奶盒的一角。
“我就是……有一点难受。”
【不是一点,特别难受。】
【谢屿,你能不能抱抱我。】
谢屿把白大褂口袋里的笔取出来,和三明治一起放到旁边,然后朝她张开一只手臂,“医院陪诊服务,五分钟二百。”
沈珂抬眼看他:“你怎么不去抢?”
“嫌贵就算了。”
“都张开了还装什么?你就是想占我便宜。”她冷着脸靠过去,像是勉为其难照顾他的面子。
谢屿收拢手臂,把她揽进怀里。
【再抱紧一点。】
他手臂微微用力,沈珂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终于不用再维持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手机却在这时亮了起来。
沈维川: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你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需要转给知意。
沈珂看着那条消息,没有说话。
谢屿却听见一道很轻的声音。
【原来他们还没拿完。】
【原来他们还没拿完。】
谢屿余光扫过她的手机,“这次是什么?”
沈珂迅速关掉屏幕,从他怀里退出来,“关你什么事?”
“问问沈大小姐还剩多少家产,够不够付二百块陪诊费。”
“百分之五的股份而已。”沈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几张废纸,我还不稀罕。”
【那是爸爸十八岁生日送我的。】
【他说以后沈家的未来,也有我的一份。】
【我不想给她。】
谢屿咬了口已经冷掉的三明治,“那就别给。”
“你懂什么?”沈珂瞪他,“这本来就是沈家的东西。”
【可是我不给,他们会不会更讨厌我?】
【外婆的首饰已经没有了,我不想连家也没有。】
谢屿听得心口发闷,嘴上却没顺着哄她,“外婆的胸针不敢要,股份也不敢留,你除了跑来抱着我哭,还会干什么,怂包?”
“谁抱着你哭了?”
“医院有监控,要不要调出来重温一下?”
“明明是你非要提供什么破陪诊服务!”
“行,就当我强买强卖。”
谢屿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纸袋:“不过沈大小姐不是学珠宝设计的吗?一只蝴蝶被人拿走,就只会坐在这里哭?”
沈珂眼神追过来:“你什么意思?”
“那就再做一只。”谢屿看着她,“总不能一只蝴蝶被人拿走,就连自己会做东西都忘了。”
沈珂瞪他:“你以为是小学生捏橡皮泥,说做就做?”
“所以你做不出来?”
“我当然做得出来。”
“那不就结了。”谢屿靠回长椅,语气懒洋洋的,“做一只比原来更好看的。以后沈知意戴着旧的,你戴新的,谁寒酸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珂被气笑了:“你懂珠宝吗?不懂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珠宝我不懂,但我认识个抢不到东西就掀桌子的大小姐,她不好过,就不会让别人好过。”谢屿抬眼看她,“怎么,真千金变假千金,就学会认输了?”
“谁认输了?”沈珂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你等着,我做出来第一个闪瞎你的狗眼。”
【他说得对,我可以做一只自己的。】
【新的蝴蝶只属于我,谁也抢不走。】
谢屿听着那道重新有了精神的声音,低头笑了,“走慢点,医院不接收无理取闹导致的伤残。”
一只纸巾盒迎面砸了回来。
*
第二天上午,沈珂去了沈氏。
沈维川把股份转让协议放到她面前,“知意以后会进入集团,这些股份应该交到她手上。”
叶舒岚把房产和信托文件推过去,放柔声音:“珂珂,知意刚要进集团,总得有些东西傍身。城南的房子会过户给你,我们也会替你设立信托。你看,我们没有不管你。”
一个亲生女儿拿走股份与继承权,另一个假千金得到足够衣食无忧的安置费。
沈珂翻到最后一页:“笔。”
沈知意坐在对面,没有推辞,只安静地等着属于她的股份,她的目光落在协议上,温和而坦然。
沈珂接过签字笔,利落地写下名字。
“拿好。别以后丢了,又说我抢你的。”
她把协议推给沈知意,却没碰房产和信托文件。
沈知意伸手接过,轻声说:“谢谢姐姐。”
她指腹压在沈珂的签名旁,语气仍旧温和:“这份股份本来就该是我的,我会收下。”
沈维川皱眉:“这些也签了。”
“先放着。”
“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保障。”
“我还没穷到睡大街。”沈珂起身离开,没再看身后三个人的表情。
*
接下来的两天,她几乎都泡在学校的材料工艺实验室。
旧胸针的蝴蝶左右对称,翅膀铺满蓝宝石,华丽又端正。沈珂起初怎么画都逃不开它原来的样子。
第三张设计稿被她揉成一团时,谢屿的消息来了。
谢屿:狗眼等两天了,还没瞎。
沈珂:急什么,投胎都要排队。
谢屿:做不出来就承认,毕竟沈大小姐只擅长抢白熊。
沈珂:闭嘴。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抽出一张设计纸。
这一次,她没有再画完整的蝴蝶。
左侧蝶翼由深蓝到浅蓝渐次铺开,保留外婆那枚胸针的影子,右侧却只留下纤细的银色骨架,几颗碎钻沿着翅膀边缘向外散去。
不对称,不端庄,像一只刚从旧茧里挣脱出来,还没来得及长好的蝴蝶。
沈珂盯着它看了很久,终于没有再揉掉。
她给谢屿拍了张照片。
沈珂:睁大你的狗眼,看!
谢屿:右边怎么秃了,秃子蝴蝶?
沈珂:这叫留白,你个土包子。
谢屿:秃得挺有艺术感。
沈珂:滚。
骂完,她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给这只蝴蝶取名“新生”。
设计稿完成后,沈珂又在实验室做了一个银质初版。宝石暂时用蓝色珐琅代替,细节还不够精致,可当那只蝴蝶安静地躺进丝绒盒时,她还是看了很久。
这是她自己做出来的,属于她的蝴蝶。
沈珂难得早早回家。
沈维川和叶舒岚都在客厅,沈知意坐在旁边,正看沈氏珠宝近几年的产品资料。
“爸,妈。”沈珂走过去,把丝绒盒放到茶几上,“给你们开开眼,省得你们以为我每天在学校只会花钱。”
她语气随意,眼睛却始终落在父母脸上。
沈维川打开盒子,蓝色蝴蝶在灯下展开半边完整、半边尚未长好的翅膀。
他的目光停了许久,“这是你做的?”
“难道是捡的?”
“比你以前那些作品成熟。”沈维川拿起旁边的设计稿,“造型和故事性都不错。”
沈珂靠在沙发边,抬手拨了拨头发,“随便画的。”
可她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她就知道爸爸看得懂。
小时候她每次拿奖,沈维川都会把奖杯摆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见人就说这是他女儿做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看过她的作品了。
叶舒岚也笑了:“确实漂亮。知意,你觉得呢?”
沈知意看着盒子里的蝴蝶:“很好看。姐姐很厉害。”
“还用你说。”沈珂嘴上嫌弃,眼睛却亮,看得出来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沈维川放下设计稿,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通知珠宝设计部,明早开一次产品评估会。”
沈珂一愣:“评估什么?”
“这只蝴蝶很适合沈氏下一季的年轻线。”沈维川把设计稿递给沈知意,“知意刚进公司,正好由她负责后续打样、生产和上市。”
沈知意伸手接过,“谢谢姐姐。”
叶舒岚笑着劝她:“珂珂,知意刚进公司,正需要一个项目做出成绩。你设计,她负责落地,就当你帮妹妹一次。等项目上市,妈妈一定让公司给你设计费。”
沈珂伸手拿回设计稿,“这是我的设计,为什么要给她?”
沈维川脸上的笑淡了些。
“珂珂,别闹。”
“我没有说过要交给沈氏。”
“这么好的设计,难道只准备放在学校里自娱自乐?”沈维川皱眉,“沈氏有成熟的设计部、供应链和渠道。知意替你把它推向市场,对你也有好处。”
“替我?”沈珂看向沈知意,“那项目负责人写谁?”
客厅安静下来,沈维川没有回答,只把设计稿从她手里抽走,重新放到沈知意面前。
“知意,这是你进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好好做。”
“好。”沈知意接住设计稿,看向沈珂:“姐姐,你别怪爸妈。他们只是想把欠我的补回来。”
她说得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安慰:“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这本来就该是我的。你替我拥有了二十年,现在还给我,不是应该的吗?”
沈珂盯着那只刚刚属于自己的蝴蝶,良久没有说话。
沈知意捏着设计稿的一角,仍在等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