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言说》刘玖

9、谁知其中心思 冷战

　　母亲进了白晓蓉的房间，和白晓蓉聊着。母女之间，真诚的像朋友，这样的家庭让人能感受到和睦美好。母亲没有抱怨她回来太晚，没有猜想她做了什么别的事情。她们彼此相信，就是一种可贵的亲情。母亲絮叨的话里，就是担心影响到他们两个的前程，毕竟高中阶段不适宜谈恋爱。白晓蓉就劝解母亲：“妈咪，我们相互鼓励，好好学习，不会坏事的。”此时的白晓蓉也在想，自己要进步，不能让母亲担心，还有父亲，虽然他和自己说得不多，但她知道父亲一样深爱着自己。母亲没有忘记提醒这一期要末考了。
　　虽然这样应答了母亲，这会儿白晓蓉想着赵乾，想他会不会想自己，想明天他怎么说，想到他说话的样子，就傻乎乎的笑着。白晓蓉已经习惯每天晚上，想一想赵乾，像是必修课一样。要是没有想一想，总会觉得空洞。就这样想着，甜蜜着，连睡着后还能高兴的微笑着。
　　赵乾回去后，使劲的避开白晓蓉，她总在笑，浮动在自己的脑海。他有些不高兴，产生了点憎恶，白晓蓉哭了，双眼泪水汪汪地看着他，他只好屈服，向她低头，她便又笑起来。白晓蓉像阴魂不散的冤家，在躺在床上合上眼睛的时候，就会看到。无论赵乾怎么挣扎，她始终在那儿笑或是哭。赵乾痛苦着，反复在床的两头。过不去的夜晚，像走不出的墓地，想想就会让他害怕，而且越演越烈。
　　庆幸的事，闹钟会叫，隔开了漫长的黑夜，虽然是夏天的夜晚并不长。赵乾清洗一番后，早早到校，看到白晓蓉已经在了。赵乾总是在白晓蓉之前到的，这次不同使赵乾很不安，他看了看手表，和平常是一样，才肯定是白晓蓉先来了。赵乾有些害怕看到白晓蓉，低着头到坐下的时候，也只看到白晓蓉的下半身。他找了本书，急忙的看着，认真的忘记着白晓蓉。
　　白晓蓉变得很奇怪，很安静的看着书，没有理赵乾，甚至看都没看一眼。赵乾有点不习惯，他的眼睛偷偷的扫了白晓蓉好几次，安静的她让他想到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他是不会问出口，他的嘴巴向来没有关心过人，只会让心里存在着丁点儿，也仅是身旁的白晓蓉。
　　赵乾的生活是简单有序的，一个人住，一个人过。没事的时候，找点事情做，无聊的打扫些本来就很干净的家，一座空旷的大房子，有些西方风韵，让人能想起童话故事来。
　　父母的事，他是不会提的，没几个人知道，他也不想让人知道。因为这样已经过了一年了，一切习惯了，害怕改变。改变成什么样子，中国人的思维总喜欢往坏处想。赵乾冷淡的一年，冰封了所有的痛苦，冰凉了所有有机会靠近他的人，但白晓蓉始终是个例外。
　　赵乾不会欠别人什么，相反老天欠他很多，夺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这是注定的吗？赵乾也在问。注定活着就会痛苦，但他承载着离去的两个人在人世间的希望，他知道自己要活着，而且活得很好，让每个人都能看出的好，因为命运总能嘲笑中变得悲壮。这种能感觉到悲壮让他忘记了笑。
　　白晓蓉的靠近，却是赵乾说不清的伤痛。他没有必要恨上这样单纯的女孩，但他没有办法抗拒这一切，似乎这一场向命运的较量他注定要输的，因为他已经在改变。他会心动，为她跳动，自己却不想，他甚至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在看到别人笑的时候恼火，恨自己看到别人一家人和睦美好自己会生气。赵乾安排好的日子没有问津他人，现在成折磨自己的手段。
　　白晓蓉像是不会在理他，好像昨天晚上他欺负了，赵乾冷笑着。她不理他是好事，他有点开心，反复的想着，很快的风平浪静。夜间，最终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他熟睡了。
　　当你错了的时候，总会有人告诉你错了；当你对的时候，却不会有人告诉你你不错。这或许也是一种悲哀。
　　白晓蓉在周末突然出现在赵乾家门前。赵乾冷淡的开了门，放她进来，他是想听听她现在来想说什么，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白晓蓉还是那般无拘无束，甚至比自己家都放松。她去冰箱拿了杯喝的，坐在沙发上，笑嘻嘻的看着赵乾有点恨意的表情。“这对我没用！”白晓蓉一边喝一边说，说的怪怪的。没有人比白晓蓉更熟悉赵乾的表情，无论是那一种。
　　赵乾生气着，说：“你来干什么？”“那还用问！这里还有别人吗？”白晓蓉还是嬉笑着。
　　“我不用人来看！”赵乾尖锐的针对着说。白晓蓉收住了笑，他不欢迎她。白晓蓉用力的吸着喝完的纸杯，让它发出声音，证明自己也不高兴。她没在说什么，他呆站在门口，时刻准备殷情帮她开门，送她走。
　　良久以后，白晓蓉忍不住，说：“你怎么了？”赵乾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倒想问你怎么了。白晓蓉又问道：“我做错了什么？”委屈触动了眼泪和声带。 “你别老这样子，对我也没用！”赵乾看着她，听着她的呜咽，这样的说。
　　“你就是怨我不理你，对不对？”白晓蓉坚持着，这就是战争。“求之不得！”赵乾冷酷到极点。“你骗我，我都看见了，我每天都在看，你进教室前都很紧张，很激动。”赵乾在感受这个星期，爬在门口看他走进去的白晓蓉，他似乎意识到自己错了，可惜已经晚了，他辩解道：“那是我讨厌你，不想见你！”每一句都是把匕首，要刺穿白晓蓉的心，她该放弃了，她受不起这么大的委屈，她就得像他预想的那样逃离。
　　白晓蓉跑了出来，快得赵乾来不及为她开门，她自己甩开的。白晓蓉不小心跌倒在地上，痛的站不起来。赵乾没有跟过来，跟过来他也会看着，白晓蓉痛苦的想着。
　　当卑微的梦想都被破灭后，总会叫人心痛不已。白晓蓉简单的思想里，似乎在也跳不出这样的逻辑：赵乾晚上肯定会想到自己，第二天自己不说话，他总该说什么，所以安静着，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一句主动的关心或是辩解。然而，一连六天，他始终没向自己说什么。这样都可以原谅，好心好意跑来看他，他竟然这样。
　　白晓蓉没有理由原谅赵乾，即便她还喜欢着这个男生。疼痛的膝盖，断然不及心里的痛楚，他不懂的，就是不该原谅。拖着擦伤的腿，慢慢的回去，一步一步远离这个留着痛的地方。
　　和步子一样的节拍，拖曳的心，沉甸的痛，厚积薄发。
　　总算到家了，白晓蓉想避开母亲，却还是被发现了。母亲问东问西，还是明白了怎么回事。母亲并没有抱怨赵乾不好，也没有安慰白晓蓉，只叫她以后好好学习。白晓蓉心里感激，这是最贴切的关怀了，像杯温温的牛奶。其他的说多了，她会哭，哭个不止。
　　从此每一天都冷淡，同样的冰霜，总能让周围的同学感到寒意，好在末考就在眼前，暑假会成为很好的港湾，不会招来冰霜。
　　考试，一跃而过，掉在记忆中，模糊着。
　　例行的家长会召开，白晓蓉陪着母亲去了。学校里教学楼停满了车，看起来比到了的家长都多。白晓蓉领着母亲去了教室，已经有很多人在。母亲进去，没过多久，班主任便主持会议开始。教室里多是家长，班主任向大家介绍学生这一期的学习情况，成绩何如，排名如何。成绩不好的学生，家长就得留下来细聊。白晓蓉没有让母亲失望，成绩很优异，母亲很开心。母亲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赵乾，是他在开家长，高中这么重要为什么家长没来，这让母亲想到什么。母亲也在全班的成绩单看到了赵乾的名字，“老实”的呆在最末的位置。母亲曾听白晓蓉说起过，赵乾期中时年级十五名，这会儿怎么在班里最差，年级都出了五百名。母亲详细地看完赵乾的成绩，每一门都不错，只是最后一门物理标的是零分。
　　母亲出来的时候，赵乾还一脸冰霜的坐在角落，看起来没在听班主任说些什么，母亲不知怎么有了心疼他的感觉。赵乾与白晓蓉的事，母亲并没有知道多少，大概不过，喜欢过，分开了。
　　白晓蓉迎向母亲，高兴的拿过来成绩单，瞧着。也不知道方路什么时候过来，向母亲问好，顺便夸奖着她，但白晓蓉对方路的感觉总是怪得很，难道只是因为知道他喜欢她？毕竟要分开一个假期，同学总会珍惜这个不错的聊天机会。
　　母亲先回去了，方路和白晓蓉找了个地方坐下。方路说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赵乾，其实每个人都看得出她和赵乾不对劲。白晓蓉说错了话，她说：“你不用在打他。”她本担心方路又去找赵乾的麻烦，结果这样的话，好像可以为自己打其他什么人，还有这样不就像同意他喜欢自己。白晓蓉这样想着，很不安。还好方路好像没注意到这话是有问题的，只说之前的事是他不对。其实在方路的心里早已跳动着喜悦，只不过他已经习惯隐匿感情的事，那一次也是王小鹏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