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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跟随你是唯一要做的 小沈要打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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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伸手给沈行简系紧大氅的带子,沈行简垂眸,寻常人在这种寒风中站立一阵手就该冻坏了,可谢盛那只手肤色如常白皙,甚至沈行简能感觉到温暖。大概就是因为谢盛在他面前总是保持着为人时的样子,他才总是忘记。
谢盛把他的手塞回大氅,给他带上兜帽,道:“先去定沙江还是直接去坨儿河?”
沈行简疑道:“坨儿河?我一直以为北疆山就渝江一条江,还有河吗?”
谢盛给他解释道:“渝江是北疆山融雪流水的几条小河和坨儿河汇聚成的,交汇的地方叫定沙江,往下游才叫渝江。”
沈行简道:“定沙江我知道,不过坨儿河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谢盛道:“陛下有北疆山的地图吗?”
“有。”
沈行简从谢盛背着的包里翻出地图,谢盛凑近,大手一握,连带沈行简的手和地图一起抓住,伸手指了指图上峡谷的位置,道:“坨儿河在这,一般的地图上没有,所以陛下不知道。咱们现在在这里,渝陀林,在渝江的东北方。如果去坨儿河的话——陛下?”
谢盛说了半天,一扭头发现沈行简在发呆。
沈行简立刻回神:“啊?啊!哦,哦哦哦,你继续说,我在听。”
此时寒风刺骨,沈行简却觉得被谢盛抓着的手此时火辣辣的发烫。他赶紧缩缩脖子,利用兜帽挡住谢盛的视线,清清嗓子道:“嗯那个,你继续。”
怎么回事!不就抓个手吗,沈行简你发什么呆!
谢盛继续道:“如果去定沙江,穿过咱们前面那片草地就是,坨儿河还要再远一些,得跨过定沙江去峡谷。不过,方才陛下为什么愣神,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发呆,只是被风吹得脸发木了。”沈行简赶紧找了个新话题,问道:“你之前来过吗?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
谢盛帮他收起地图,道:“从前和北荒人打仗时来过,待了一段时间。陛下想先去哪里?我带你去。”
沈行简摇头拒绝了:“不用,走着去吧。顺着定沙江往上游走,沿路看看有没有异常。”
谢盛道:“好,陛下跟紧我。”
“好。”
走出林子,草地上的雪变厚,沈行简一脚踩下去整条腿都陷在了雪里,吓得他惊呼一声。听到他的声音,谢盛回头看,轻笑一声回来帮沈行简把腿拔出去,指了指自己踩的脚印,道:“陛下踩我走过的地方,这边新雪盖旧雪,不常走的人很难分出来哪一块雪软哪一块雪硬。”
谢盛伸手,道:“手给我,我拉着你走。”
沈行简愣了一下,点点头:“哦。”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江边走,有谢盛走在前面开道,沈行简踩着谢盛的脚印,走的容易了许多。
沈行简看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又抬眸看看谢盛。
谢盛一直侧着身子给他挡风,从他这里看去正好是侧脸。眉毛微微皱起,压低的眉眼让本就狭长的眸子更加锐利,又长又密的睫毛上挂着雪霜。
他似乎许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谢盛的脸了,他印象中谢盛十四五岁刚长开时的脸美的惊为天人,因为一双眼睛太大,在小小的脸上看着少了男子的英气,漂亮的带了些让人难以靠近的凌厉感。但后来谢盛从军打仗,身体彻底长开了,每次见面他都觉得谢盛变了很多。不属于漂亮那一卦了,眉宇间多了沉稳和游刃有余,削弱了不少那张脸从前的精致感。
总而言之,谢盛还是那么好看。
沈行简垂眸,再次看向两人的手,想到刚才看地图时谢盛抓着他的手。感觉脸上莫名有些热,他抬手捂脸,忍不住感谢北疆山的寒冷,他的手现在能当冰块降温用。
见他捂脸,谢盛问:“冷吗?”
沈行简摇摇头,但谢盛看到了他脸红,以为是被风吹的,后悔道:“应该直接传送的。”
“没事,真不冷。”说完,沈行简想到谢盛操控的那团黑雾,忍不住问:“你的雾能不限时间穿梭两地吗,不会很消耗法力吗?”
谢盛道:“不会耗法力,这个雾就是我的一部分。是不是比你画阵快多了?”
沈行简毫不吝啬的称赞道:“不耗法力也太好了,有任何事就能直接走。而且你这黑雾还不限制地形,画阵的话还得找门。”
被夸了,谢盛眉梢染上明显的笑意,道:“也不限距离,以后你想去哪和我说,我带你去。”
沈行简道:“算了吧,难不成你天天守着我,不做自己的事了吗。”
谢盛道:“我没别的事,你是我成鬼的理由,跟着你也是我唯一要做的。”
措不及防听到这话,沈行简的脸色刷的白了,慌张的低下头去,虽然他能感觉到谢盛这话不是为了指责。他偷偷瞄谢盛一眼,发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道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
沈行简看着脚下踩过的雪,回头向身后望去,皑皑白雪上他们走过但只留下了一串脚印。如果谢盛真的一直陪着他,那他是不是就不再是自己了。
似乎……也挺好。
但他一个人一张嘴还好说,有点钱就吃顿好的,没钱了饥一顿饱一顿也行。如果谢盛也跟着他那就是两张嘴,虽然谢盛是鬼可以不吃饭,但这几次吃饭谢盛也没少吃,可见还是得吃的。
沈行简皱着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这些年他就靠着三处来钱,他当皇帝时的老本儿、时不时给帝君打工挣的、在凡间帮百姓降妖除魔挣的。
老本儿是死的,几百年过去剩了没多少了。
给帝君打工也不是固定稳定的收入,天京需要他才会用到他,就像这次。
在凡间降妖除魔也是碰到了,并且人家愿意用他帮忙才能挣到钱。
这么一算,怎么感觉都不靠谱?
谢盛跟着他的话,那肯定是和以前一样,谢盛出力他出钱。可是全吃他的话……沈行简手伸进袖子摸了摸干瘪的钱袋。干巴巴道:“我穷,发不起工钱。”
听沈行简安静半晌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谢盛两指夹起兜帽,似笑非笑的歪头看着沈行简,道:“神官不是有固定俸禄吗,陛下难道全拿去吃喝玩乐了?”
他又不是神官。沈行简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硬是被他憋回去了,讪讪道:“你管我呢。”
谢盛道:“没事,我有钱。”
沈行简道:“你有钱是你的,你说要跟着我,那肯定不能花你的钱。”
谢盛放慢脚步,道:“为何?”
沈行简道:“你跟着我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像从前那样吗,从前都是你出力我出钱,现在当然也是。”
谢盛顿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沈行简这段话,道:“行,那听你的,我帮你挣钱。”
沈行简道:“怎么帮?”
谢盛轻描淡写道:“我丢几只小鬼去凡人家中闹一闹,陛下再去把他们捉了。”
“……”沈行简:“谢生你确实长进了,还不止一点。”
谢盛笑道:“多谢陛下夸奖。”
沈行简心中忍不住怀疑,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从前谢盛可是师父口中的弟子标杆,不仅学东西快、肯吃苦耐劳、做事勤快,为人更是方正。师父曾扬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有二,一是他的大哥沈若源,二就是谢盛。
师父要是知道他最骄傲的“弟子标杆”之一,现在这么淡定的教他怎么骗钱……
沈行简实在没忍住笑,谢盛听到后转头来看:“陛下笑什么?”
沈行简幻想着师父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道:“若师父知道你现在这样教我怎么去诓人家的钱,指不定怎么骂你,估计能气的连吐三口血。”
谢盛也跟着笑了一下,道:“陛下说过荣辱与共,我挨罚就是陛下挨罚,所以还请陛下替我隐瞒一番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来到了定沙江边。说是定沙江,其实是两条河的交汇处一条只有不到六丈宽的江。
沈行简往西边看去,左边是略略能过一条货船宽的河道,尽头消失在峡谷里,而右边是地势平坦的小河,几条蜿蜒的小河道,最宽的一条河,人走五六步也能跨过去。远处是连绵的山脉。
沈行简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雪地延伸到石滩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冻结的冰层,整片江面一片光洁,全部都冻住了。
沈行简捡起一块石头,使足了劲丢出去。石头砸在冰面上“咚”地弹了一下,快速的滑了出去。谢盛则直接走到冰面上,蹲下扫去冰上的雪,变出玄朔在冰上敲了敲,道:“冰的厚度不对。这个时候应该是刚过跑冰排,冰刚上冻才对。”
沈行简道:“跑冰排?”
谢盛拍拍手上的雪起身,走回沈行简身边,道:“就是流冰期,现在才是十月中旬,这个时候的北疆江面上都是碎的浮冰才对,彻底冻上得十一月。”
沈行简先是惊讶谢盛懂的多,但紧接着意识到:“所以冰封如此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谢盛补充道:“而且此人法力高强,至少是个上神官。”
沈行简道:“谢生,你能不能带我去峡谷里看看?”
谢盛伸手环住沈行简的腰,道:“下次不用问能不能。”话毕,黑雾包住两人,原地消失。
瞬间两人就来到峡谷里,谢盛依旧走上冰面,蹲下敲了敲,看向沈行简道:“和外面一样,冻结实了。”
沈行简得到答案,拿出玉罗盘,往四周看了看,对谢盛道:“带我去个高的地方吧。”
“好。”
站在山崖上,沈行简闭眼小声念了几句咒语,抬手催动罗盘,洁净柔和的白光从罗盘里窜出,如波浪般起伏着向四周慢慢扩散,感应着四周的法力波动。
谢盛环臂靠在旁边的树上,静静的看着。很快,沈行简睁开眼,周围的白光也重新聚拢回到罗盘中。
谢盛道:“如何?”
“奇怪了,怎么一点法力波动也没有。”沈行简想到在稻荷村祠堂时也感觉不到任何波动,忍不住拍了拍玉罗盘:“难不成坏了?”
玉罗盘:……
谢盛直起身离开树,走到沈行简身边道:“查不到也正常,能把渝江都冻上,想隐藏施术痕迹对此人来说肯定也轻而易举。”
沈行简点点头,确实。他站在崖边往下望去,看着下面冰封的河道忍不住皱眉。不管施术者是谁,现在当务之急是破冰恢复流水。但他的法力也就够平时捉个妖魔鬼怪,催动法器安抚一下灾后的大地。
沈行简心中叹气,还是先联系天京禀告此事吧。
他拿出玉灵镜,正准备和天京通信,忽然想到谢盛还在旁边。谢盛因为玄朔杀了不少天京的小仙,虽然沈行简觉得谢盛是正当的反击,但帝君他们不一定这样想啊,万一要把谢盛抓到天京去审判怎么办?沈行简微微汗颜,虽然他觉得以谢盛的实力,打起来肯定不需要他帮忙,但真打起来又是一片死伤。
沈行简握着玉灵镜,犹豫的开口:“那个……”
“怎么了陛下?”
沈行简道:“我……我和天京通个信。”
见沈行简一脸为难,谢盛原本向沈行简走来的脚步顿住,接着便后退数步,道:“明白了,我在那边等。”
沈行简以为谢盛会生气,谁知他这么善解人意的退开了,弄得他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