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沈行简为生,酒戏四神官 糟糕,差点 ...


  •   沈行简垂着眼喝茶,听到此话觉得好笑,若不是那些人惦记着谢盛的剑,不要命似的去抢,谢盛又怎会动手。

      耳边不断传来那四个神官对谢盛的指责评判甚至谩骂,沈行简的火气越来越大,随着不知谁说了一句“要我说,此人品行一言难尽,一个背叛旧主自己飞升的人品行会好到哪去?”,沈行简的火彻底压不住了,可他看了一眼上面坐着的帝君。理智回笼,攥着杯子的手扣紧,嘴角颤抖地抽搐了一下,生生把冲上去给那些人几拳的念头压下去。

      沈行简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阖上眼,眼不见心不烦,在心中不断默念:“这是天京,不能闹事。这是天京,殴打神官犯法。这是天京,帝君在上面坐着呢。这是天京,等会散了再说……”

      “此话不对吧。”

      这时,一道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朗却平淡。

      沈行简转头看去,只见左边隔着一个坐席的位置端坐着一名男子,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喝着茶,视线扫过那四个神官,开口道:“虽然那个将军手段残忍,但那些惦记他人之物的人本身也有错吧,若要论起来,那些人也是冲着要那个将军性命而去,难不成要人家任人宰割,将宝物拱手相让?他们动了邪念,那将军反击合情合理,被杀了要怪也只能怪他们技不如人,百来号人打不过一个人。”

      一番话说的平平淡淡却字字珠玑,沈行简都忘了生气了,惊讶的看着那个黑衣男子。

      那四个神官被当众驳了面子,脸上挂不住,立刻七嘴八舌的反驳:“你这是什么意思,谢盛杀了咱们的同僚,你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帮他说话?”

      “那谢盛就是个为祸人间的恶鬼,他们是去为民除害,怎么到你嘴里成了活该?”

      “你才成神多少年,在这里胡说八道,简直是非不分,竟然帮着一只鬼说话。”

      黑衣男子淡定的放下茶杯,根本不在意几人对他的言语围剿,道:“就事论事而已,我只是表达看法,诸位在此谈论不也是表达自己的看法。不过听诸位的意思,是非黑白是按照和谁的关系更近来判定。”

      冷不丁又丢出来一句:“恕我不敢苟同。”

      黑衣男子看向其中一个蓄着胡须的神官,道:“若在下没记错,你是正法宫的六判官之一吧,崔判。难道判官在审案定罪时看的不是证据,而是这个人的身份,或者和谁关系更好吗?”

      崔判气得嘴歪眼斜:“你!”

      黑衣男子道:“没必要动怒,在下对事不对人。”

      帝君见气氛逐渐僵硬,几个资历深的神官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咳了一声。灵越立马抬头看了帝君一眼,起身拦在中间,道:“诸位诸位,闲聊罢了,大家各有见解,没必要动怒。”

      崔判为首的几人纷纷往帝君那边看,意识到失态,各自理了理衣裳,闭嘴了。

      帝君看向黑衣男子:“道弥,你去传我口令,让法明一会去金殿等我。”

      被唤作道弥的男子起身示礼道:“是。”说完转身离开。

      沈行简拉了拉灵越的袖子,小声问:“那是哪位神官?”

      灵越道:“哪个?啊,你说小温。他叫温道吟,是两百年前被帝君亲自点神上来的,之前一直跟在法明真君案前做执笔,五十年前才飞升,现在是掌管天枢院的道弥真君,管天京一切文书,我之前和你说的朋友就是他。”

      沈行简看着那道走远的黑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没想到天京还有此等人。不过这人瞧着……

      灵越道:“怎么了?”

      沈行简道:“嗯……没什么,只是觉得在哪见过这个道弥真君。”

      灵越也顺着他看去,道:“可能你们碰到过?道吟在凡间时曾是状元,听说位至二品,他又是因为治水有功被点神上天,估计曾经也是名声远扬的好官。你常年在凡间,可能听过或者碰到过,所以有点印象。”

      沈行简点点头,觉得灵越说的有道理,或许曾有一面之缘吧。

      温道吟离开后,崔判等人见帝君一点怪罪温道吟的意思都没有,就纷纷闭上了嘴,向帝君欠了欠身转身要回自己的坐席。

      谁知,四人刚走下石阶,忽然一壶酒凭空泼了出来,将四个人淋了个透顶,为首的是崔判,方才说话最大声的。他被泼的最狠,脸上的酒水还顺着下巴往下流,狼狈不堪。

      附近的神官都看过来,连灵越都满脸不可思议。

      崔判猛地抹了一把脸,一转头看见桌前淡定喝茶的沈行简:“你!”

      “我?”

      突然被点名,沈行简抬起眼皮,满脸无辜,接着看到四人狼狈的样子,惊慌道:“哎呀,几位大人怎么如此狼狈,难不成是我的酒撒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快快拿帕子来!”

      刚才那壶酒分明是这人!

      崔判正欲发作,忽然身后传来帝君的声音:“行简,你那边发生何事了?”

      沈行简立即起身道:“回帝君,方才不知是什么东西从下官桌前跑过去,许是野狗野猫,撞了下官的桌子。下官桌上的酒不慎被撞倒了,撒了四位大人一身,请帝君责罚。”

      帝君怎么会看不出他小孩子一样的把戏,无奈笑了一下,叹气道:“下次小心些。”语气哪里有一丝一毫怪罪。

      沈行简眯眼笑笑,乖巧地应道:“是,帝君。”

      转身坐下时,神侍端着几条毛巾过来,沈行简拿起毛巾递给崔判,眼睛依旧弯弯笑着,但皮笑肉不笑,恭敬地递给崔判,道:“崔大人,帝君叫咱们都小心些。”

      崔判看着沈行简,他根本不认得这个人,那壶酒也分明就是眼前人泼的,但帝君在上面看着呢,他气得牙痒痒也只能忍了,一把夺过沈行简手中的毛巾,咬牙切齿道:“多谢啊。”

      沈行简微笑道:“不客气。”

      崔判甩袖走了,沈行简冷哼一声,收起假笑坐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小小的报复了一下,他现在心中甚至舒爽,美滋滋的捏起一块糕点。

      等等——我刚才干了什么?

      沈行简吃东西的动作僵住,看了眼面前的空酒壶,仿佛意识刚回笼,理智再次占据高地,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刚才竟然当着众神的面泼了四个神官!

      “……”

      大梦初醒般,沈行简脑海里自动播放了刚才自己的一言一行。

      泼酒、装傻、挑衅一气呵成,这和他小时候替谢盛出气,去折腾人家的小伎俩有何区别?

      沈行简你真是长进了,几百岁了竟然又玩起这种把戏了,竟然还挑衅——

      沈行简捂着脸不敢抬头,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就没忍住呢。

      沈行简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半天,眼前的茶杯添了一杯又一杯,仿佛要借茶消愁。终于,实在坐不住了。转头看了一眼被拉走应酬的灵越,捶捶坐麻的腿起身,决定出去走走。

      他与天京这些神官本就没多少交集,经过刚才闹那一遭,也不知道塑造多年的温柔亲和形象是不是荡然无存了。

      沈行简心凉着半截,走去台前向帝君欠身行礼,想先一步离席,谁知嘴还没张开,帝君先开口了,眼底噙着笑道:“行简,这些年在下界游历辛苦了,压力是不是很大?”

      沈行简心中小人开始流面条泪,果然,连帝君都调侃他了,但面上还是一副平淡的模样的回道:“帝君言重,分内之事。”

      帝君见他不接招,也不戳穿他,换言道:“你所做之事是拯救世间生灵,非一句分内之事可以抵消。桩桩件件我都命人给你记着呢,待你想好何时回来天京,入册立殿时以礼相赠。”

      沈行简抬手拘礼拒绝了:“多谢帝君,但行简习惯了游历四方,适应了独来独往,帝君的好意行简心领了。”

      帝君摆摆手,完全没有因为沈行简拒绝他而生气,相反笑的更开怀,眼中满是对他的欣赏,打趣道:“若所有人都像行简这般,我头上的白发或许能少一根。”

      沈冶道:“为帝君分忧是行简分内之事,帝君年华正盛,也要注意身体,切勿操劳过度。”

      帝君笑着挥挥手,沈行简趁机提出离席,离开了莲池。

      一出来,走到人少的地方,沈行简就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间的薄汗。可算出来了,他真的受不了这种人多的地方,尤其全是同僚,若现在不走,待酒过三巡,少不了又要推杯换盏应付一番。

      他原本就不喜天京那群神官,没什么想说的,现在更是多了个被人戳脊梁骨说两幅面孔的把柄,打死他也不待了。

      沈行简顺着莲池的白玉廊道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溜达,众神都在莲池参加盛会,一个人影也没有,沈行简放松下来,边走边回想刚才的事。

      那名叫温道吟的神官,不光看着很熟悉,声音也很熟悉,但究竟是在哪见过?

      走着走着,沈行简来到一个岔路口,看着面前的两条路,说实话哪条他都不想选,要不是莲池盛会还没结束,他不能擅自离开天京,他真想现在就走。

      沈行简叹气,下次这种事还是推掉好了。然后变了个骰子在掌心,双手合十捧着骰子在掌心晃了晃,在口中默念:“双数往左,单数往右。”

      打开手掌将骰子抛上天后接住,刚准备打开手掌看是单还是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一道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地祉神君请留步。”

      沈行简回头,就见一个小仙招着手快步走来,欠身道:“帝君有请,请您移步金殿。”

      沈行简愣了一下,心道:“帝君找我干嘛?”

      但都喊他了,也不好不去,便道:“好,劳烦带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