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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一片赤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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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找来了一套洁白的素衣,将青衣身上破洞沾血衣物替下来,坚持要带走清洗,说等过两天给她缝补好了再干干净净地送过来。青衣谢过李夫人的好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素衣,又将头顶的束发散落了下来打理了一番。
青衣一回头,看见柳奕双手托腮趴在床上,笑眯眯地打量着自己,还以为是衣服没整理好,不禁疑问:“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妥?”见一身素衣被对方穿的仙气飘飘,柳奕连语气都变得软糯,惊叹道:“师父你果然是深藏不漏哇!”青衣此刻披着头发,与束发时冷酷锐利的气质大不相同,整体看起来温柔了不少,从内而外散发出淡雅的宁静,只是依旧保留着原先那种似有若无的疏离感。
青衣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她,径直熄灯上床休息。柳奕赶紧爬起来腾地方,同时兴致勃勃地问了一句:“师父,生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把脸蒙起来?”
“要掩人耳目。”青衣面无表情地躺着,冷冰冰的话语一出口,温柔气质立刻消散了大半,柳奕钻进旁边的被子里,无语地面壁去了。突然,她猛地转过身来凑到跟前反问道:“那也不用扮成刺客吧?”
“要方便行动和战斗。”青衣闭目缓缓回答。柳奕感觉对方像块石头怎么也暖不热,不禁露出了幽怨的眼神。片刻后,青衣轻咳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压到伤口了。”“啊?”柳奕急忙将胳膊抽了回来,心疼地道:“对不起啊师父,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啊?”
“无碍,快睡吧。”青衣淡定回答。“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柳奕连声道歉后,随后很快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炷香后,青衣缓缓睁开双眼,左手从柔软的被窝里伸出来,轻轻垫在脑袋下。月光透过窗纸照亮室内,青衣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宁,她歪头看着旁边熟睡的柳奕,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便闭上了双眼。
这绝对是青衣这段时间来睡得最舒服得一晚,清早起来李夫人已经备好了饭食,四人一起共进了早餐,青衣顺便交代了自己后续的安排。既然没能将邪祟彻底铲除,那总要给众人一个说法。
果不其然,一大早就开始有人陆续地聚集到门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医馆的大门都要被他们给挤破了,刘大夫赶紧出去应对,开门对众人解释道:“各位放心吧,仙师昨日已将陈小山的女儿救了回来,孩子染了风寒正在治疗,很快就能痊愈!”
此话一出,众人都兴奋起来,纷纷称赞:“救回来啦!哎哟,这孩子真夫福大命大呀!”“那不还得对亏我们这位仙师神通广大,功德无量啊!”“仙师愿意出手,也算是咱们走运啦!”“是啊!不知仙师此刻在何处?我们得当面感谢仙师为我们降妖除魔呀!”“……”
外面的嘈杂人声传到屋后,青衣听到有人说要谢她,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暗苦笑:不出意外的话,这群人现在对自己有多感激,待会儿就会报以同等分量的怀疑,还可能会有更多的埋怨,毕竟结果还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青衣没有过多理会,而是继续找李夫人要了一些破布和旧衣,又吩咐她把孩子的头发剪下来几撮,准备制作诱饵。随后她又吩咐柳奕把旧衣破布平均分成数份,全部整理成襁褓的形状,又将头发也分成若干份儿包于符纸内,并分别置于这些襁褓之中。
只听刘大夫在门外,继续向众人交代道:“虽然仙师,为了避免伤到孩子,被那邪祟伺机钻空子逃走了,不过大家尽管放心……”
“什么?逃走啦?”有人直接打断了刘大夫,众人开始纷纷质疑:“怎么能逃走了呢?”“逃到哪儿去了?不会到我们村来吧?”“这小仙师行不行啊?” “我昨天就觉得这人不靠谱!” “感觉跟城里仙师不太像啊?” “这人不会是个骗子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两人手里忙活着,听见外面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吵闹的愈发激烈。此种情形正是青衣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她对此并不在意,反倒在一旁的柳奕却忍不住抱怨起来:“师父好心出手帮助他们,怎么现在却还反过来质疑师父?”
“无妨,你权当没听见。”青衣受伤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受影响,仿佛和她没关系。可这些言论听得柳奕气不打一处来,回答道:“不行,他们怎么能这样?”说着,便丢下手里的旧衣,起身就想出去理论。“坐下。先把正事干了。”
柳奕刚一起身,听到青衣的命令,身体乖乖坐回凳子上继续干活,可表情还是气嘟嘟的,忍不住问道: “可是师父为了救人你都受伤了!为什么不能说啊?”
“说了也没用,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受伤了,情况只会比现在更遭。”青衣解释道。柳奕听完更加不能理解,追问道:“可为什么吃亏的是师父,他们却抱怨上了?又不是欠他们的,怎么偏偏好人就要被欺负?”柳奕如今这般愤愤不平的样子,倒是让青衣回想起了些往事,缓缓开口安慰道:“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害怕了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那也不能这样啊?”柳奕撅着嘴,十分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青衣缓缓抬起头,认真的问了柳奕一个问题:“如果那天,你亲眼看到了父母被凶尸害死,而我就在现场,却没能阻止这一切,你会不会恨我?”
听完后柳奕先是一愣,随后缓缓回答道:“……不恨,因为他们又不是被你害死的。”青衣听到回答,会心一笑,继续问道:“可是,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们或许就能活下来呢?”
柳奕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为难,低声重复了一遍:“只差一点,就就能活下来么……”便低头陷入了沉默。青衣见状,便没有再说话了,默默忙着手里的事物。
等部分人接受了这个消息后,众人稍微冷静下来一些,刘大夫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安抚道:“大家莫慌!那邪祟受到重创已经躲起来了!仙师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且会在镇上多留几日!确保大家的安全!请各位放心吧!”听到这里,众人稍微安静了一些。
刘大夫继续嘱咐道:“这段时间,还请诸位照看好自家的孩子,尤其是不足三岁的幼儿,最好能做到寸步不离,以免落单被邪祟盯上。麻烦周围几个村里的人相互转告一下,各位好自为之,都散了吧!散了吧!”
趁着众人在医馆门口熙熙攘攘之际,两人已经完成了全部襁褓的制作,青衣将这些诱饵困成一个包裹背在身上,悄悄溜出了镇子。
在每个村子附近的山林中,青衣都挑选了相对偏僻之处,将襁褓分散放置在这些地方,并在周围设置了相对脆弱的结界。这些结界的强度被青衣控制得十分微妙,既不会弱到能被野兽轻易破坏,又不会强到能阻挡隔绝邪祟。
只要青衣催动其中的符纸,就能接借助那一小撮头发模仿出真实婴儿的气息,以邪祟的认知能力定然分不出真假。不仅如此,她还在每个襁褓中都放了一张花影符,这些花影符上的图案皆由青衣亲手绘制,是她前不久刚捣鼓出来的独门绝技,还从未在人前使用过。
这些花影符由法力驱动,其发动门槛被青衣设得极低,一旦邪祟对其中某个襁褓下手,结界破碎时产生的法力波动,便会立刻催动此符。
发动过程中,花影符中蕴含的术法便会破纸而出,在空中燃起一团火球直冲云霄,到达一定高度后立刻产生爆炸,在高空中绽放出符中所绘图案。
术法发动后,会在符纸上留下少量法力,跟随着襁褓被一同带走,届时即可依靠感知它的法力波动,迅速获取符纸所处方位,进行持续的追踪,直至残留法力消耗殆尽,或者符纸被破坏。
如此,青衣相当于在周围村中,同时设置下了五六处警报装置。只要邪祟对其中任何一个襁褓下手,她就有把握在花影符法力耗尽之前,找出邪祟并永绝后患。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坐等猎物上钩。
回到医馆,刘大夫正在前厅诊治病,李夫人则负责照看陈小山的女儿。柳奕则百无聊赖地坐在门槛上,手里拿了个树枝在地上乱划,抬头蔫蔫地说道:“师父,你回来啦~”
那个问题竟给对方造成了如此困扰,青衣有些自责,便走到她跟前,轻飘飘问了一句:“想不想修炼?”“没兴趣……嗯?修炼!!!”柳奕一下子支棱起来了,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修炼?真的吗?师父您愿意教我了?”
“咳咳……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还要看看你天赋如何。”青衣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天赋尚可,我可以教你修炼;但若是你没有修炼天赋,就要安心留在医馆,以后不许跟着我,如何?”
柳奕听完皱了皱眉头,两颗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狐疑地回问道:“您不会为了丢下我,故意说我没天赋吧?”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青衣内心有些哭笑不得,便佯装生气往客房走去,淡淡地说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不教了。”
“欸?!!!别啊,我错了师父,我相信你!”柳奕喊着追了过去,刚要准备一把抓住青衣的胳膊,却突然想起对方有伤在身,就只揪着袖子摇了几下,撒娇道:“我怎么能质疑师父呢?师父最好了,求您教奕儿修炼吧!”
柳奕一手拉着青衣的袖子,另一只伸着三根手指,举到耳边道:“我发誓!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奕儿绝不质疑!”青衣停下脚步,转身回答道:“那好,我可以教你,但我不当你师父。”
“为什么?是我不配拥有名分吗?”柳奕可怜巴巴委屈地问道。这丫头也都从哪儿学来的词,青衣无奈地回答:“与名分无关,反正是为了你好,不是说好绝不质疑吗?” 柳奕无奈只能委屈地回应道:“好好好!我不问了,只要您愿意教我就行!”
其实通过这几天的相处,青衣早就看出来这丫头是有点天赋的,但保险起见还是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的测验,结果这丫头竟还真的有些天赋,比她原先预想的还要强上一些。柳奕通过了考验,觉得自己终于得偿所愿,激动得围着院子蹦蹦跳跳跑了好几圈,累得气喘吁吁了才肯停下来,恨不得当场给青衣磕一个。
“先别激动,我还有三个条件,你没得选,必须全部做到。” 青衣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要跟柳奕约法三章。柳奕正处在斗志昂扬的状态,挺直腰杆拍了拍胸口,说道:“师父您尽管说,徒儿一定尽心竭力!”
青衣也毫不留情,直接说道:“第一:认我当师父对你日后修炼而言,弊大于利,所以我不可能收你为徒,但我依然愿意教你本领,带你云游历练。第二:此次历练时间上限为两年,当你年满十五岁时,我会托人将你举荐进玄崇门,此后你在门内修炼切莫再跟人提及我。第三:云游期间,若不幸遇到我的旧识,说明你我缘分已尽,跟他们说你不认识我,之后发生任何事都与你无关!”
这三条听得柳奕云里雾里的,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全部答应下来。最后,柳奕还是鼓足了勇气,对青衣说道:“虽然您不愿意认奕儿当徒弟,但奕儿早就把您当作师父了。但请您放心,奕儿会严格遵守这些条件,绝对不会违背与您的约定。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您的恩情奕儿铭记在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说罢,便跪在地上,对着青衣深深的拜了下去。
青衣这次没有阻拦,她实在没料到这丫头竟还有这般赤诚之心,此刻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她总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不太对,但如果不这样做,好像也不太对。忽然感觉到一阵无所适从,青衣便转身回客房去了,给跪在地上的柳奕撇下了两个字:“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