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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恩荣宴 开始搞事做 ...


  •   翌日,皇宫大殿,恩荣宴上。左砚早早递了折子,说明了傅闲在寻找解药当中的作用,特许他来参加。

      今日来的人不多,只着重邀请了几名外廷大臣,一声炮响,连带着烟花齐空绽放,宴会开始。

      傅闲第一次参加人间的聚会,满目琳琅差点看花了眼,皇帝独坐高台,身旁贵妃做伴,二人皆身着华服,庭下歌舞升平,舞女身姿婉约窈窕,对面一齐肃穆官府臣子,一丝不苟,两侧添酒倒茶侍从,各有风姿,和谐有序,实在新奇。

      唯独有二人,脸色如同吃了水泥一般。

      金灼正坐在金杳对面,金杳身为二品大员,坐在官员首位,金灼正好被分到了金杳对面的位置,此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歌舞声也没能掩盖二人气氛的凝重。

      在场臣子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酒好菜吃的倒是尽兴。

      一舞过后,菜全部上齐,却再一次冲击的傅闲的认知,人间的菜品和天界的不同,天上的人很少有这么热闹的聚会,况且大多数
      神仙不用吃饭,像他这样的,灵果灵泉到处塞一塞,也是美滋滋。人间不一样,眼看着桌子前的盘盘碗碗罐罐,东西摆的精致好看,尤其那道马踏飞燕,他偷偷伸手一碰那飞燕,竟是用萝卜雕刻,其余更不必说,鲜蛏萝卜丝羹鲜美可口,野鸡片汤肉质鲜嫩,芙蓉蛋入口即化,挂炉走油鸡鸭鹅更是香的人眼冒金星。

      皇帝首先开口:

      “今日算作家宴,诸位都是朕的得力人臣,如今瘟疫肆虐,多亏了金师傅和陈师傅,嗯,还有这位小师傅,今日特地设宴款待,还望不要拘束,当做自己家一般。”

      话毕,皇帝举起酒杯,陈周金灼起立,傅闲也跟着站起来,金灼道:

      “承蒙陛下厚爱,臣深感惶恐。”

      皇帝道:“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你也好久没见你弟弟了吧,如今兄弟相见,是该好好说说话。”

      傅闲虽然不知其中关窍,却知金灼脸色不太好看,好像下一秒就要摔碎酒杯,来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金杳也没好哪里去,缓缓起身,微笑道:

      “是好久没见了,兄长。”

      一饮而尽,冲金灼挑衅地笑笑,金灼咬紧牙关,辛辣的酒流过喉咙,像团棉花塞住了嘴,许久,才道:

      “嗯,幸会了。”

      陈周知道,金灼已经快到极限了,师兄平日从不与人争执,为人宽厚温和,如今被逼如此,想来其中有难言之隐。
      好戏过后,舞女再度上场,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宴会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左砚坐在大臣中央被来回敬酒,傅闲看去,倒是又清瘦了些,倒难为这位尚书大人了,劳心劳苦还不够,还要被劝酒。

      皇帝看得乐呵,倒是一杯又一杯赏给他,左砚眼神失焦,摆手,稀里糊涂地跪下:

      “陛下,臣……喝不下了……再喝……明日的折子上……就该稀泥一片了。”

      周围人一听都笑得合不拢嘴,皇帝也笑得爽朗,贵妃低头用帕子挡住,左砚顺势找借口跑出去吐了一番。

      金杳抬头,正对上金灼审视的眼神,他没笑,他也没笑。

      金杳找机会离席醒酒,金灼看向皇帝,皇帝点头示意,贵妃冲他微微一笑。

      陈周也意兴阑珊,找机会离席,贵妃却突然叫住陈周:

      “陈师傅。”

      陈周行礼:“贵妃有何吩咐。”

      贵妃道:“无妨,只见陈师傅有些眼熟,倒是一见如故呢。”

      “多谢贵妃厚爱。”

      陈周转身离席,走到长廊时,身后似有异动。

      陈周猛一转身,正好碰见还没来得及躲起来的傅闲,傅闲举起双手:

      “我也……出来看看。”

      “那你跟着我做甚?”

      傅闲道:“我在这人生地不熟,最熟的就是你了。”

      陈周越来越后悔当初在长街上多管闲事,罢了罢了,有因必有果。

      二人同行到长廊尽头,却看见左砚正坐在长廊吹风,左砚见来着二人,道:

      “你们也出来了?……不好受吧。”

      傅闲不由得惊叹此人的变脸速度,刚才还在宴上稀里糊涂,过这么一会,就好了?

      傅闲问道:“您没事吧?”

      左砚摆摆手,自嘲笑笑:“无妨无妨,常有的事。”

      傅闲没再多问,陈周却道:

      “您知道我师兄对面那位是谁吗?”

      左砚道:“那位,你说新上任的御史中丞金大人啊。”

      陈周刚想再问,左砚却伸手打住,

      “莫要再问了,其余左某也不知。”

      陈周在心底叹了口气:

      “好,那您早些回席。”

      二人离开,正准备回到宴席时,经过一道如意门时,却听似有人声。

      陈周带着傅闲退避,悄悄看去,竟是金灼和金杳。

      金灼掐着金杳的脖子,隐忿道:

      “金家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金杳被掐的难受,金灼心有动摇,松了手,金杳摔在地上,大声咳嗽着:

      “待我……不薄?”

      金杳摇晃着起身:“好一个待我不薄,我的好哥哥,您自从学了道,怎么变得人鬼不分了呢?”

      金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杳道:“你可知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

      金灼道:“金杳,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千不该万不该什么?哥哥!你能学道当圣人,我不是!他们逼死了我娘,凌辱于我,你可以寻一个安静的去处学道,可我还要和家里的奴婢抢饭吃。”

      金杳双眼通红,强忍泪水,双手钳住金灼的双肩,力气大的惊人,金灼有十年没见过他这个弟弟了,眼前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整日追在他身后,到处寻他的金杳了。

      “哥哥,是他们该死,你要学会接受事实,你看看现在,我是朝廷命官,你,我都好好的,都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你不要怪我。”

      金灼看着金杳,一字一句如同钝刀,沉重且清晰。

      不知什么时候,金杳喜欢这种大红大紫的衣裳,无论是外表,还是情感,他喜欢的东西,都是浓郁张扬的,也或许,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金杳,甚至没看过金杳真正的处境。

      “我们回去。”

      金灼的声音显得虚弱无力,又悲痛万分,

      金杳泪中带笑:“好。”

      这场闹剧完完整整地落在了陈周眼里,她心里充斥着震惊,恐惧,不可思议。

      傅闲轻声道:“你……还好吗?”

      陈周道:“我竟不知,金家的事。”

      傅闲抿着嘴,纵使他这般荒唐如厮,看见这种事,也难免心有触动:

      “你师兄他……”

      “当日,传来消息时,我只知是金家被抄家,却没想到,竟是师兄的弟弟亲手所为,难怪从皇城回来的那天……”

      难怪从皇城回来的那天,师兄的脸上全然是愤恨。不过过了几天,金灼便如往日一般,又成为了从前的那个谦谦君子,那么从那日到今天,金灼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才能一直忍到现在发作。原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一个能和金杳抗衡的机会。

      事实如此,金灼凭借一纸医方,被皇帝封为太常寺卿,这无异于将姑射收入朝廷。虽然她当时是不愿意的,但毕竟……
      宴席过后,陈周三人走出宫闱,上了回左府的马车,左砚不胜酒力,早已回了。

      车里一片寂静。

      金灼首先道:“你们先回左府,我还要回姑射处理事情,不日便进皇城述职。”

      陈周点点头:“师兄放心去吧。”

      金灼摸摸陈周的头,发现他这位小师妹竟用一种几乎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她,他忙的伸回了手,到左府下了车,临行前冲陈周挥手:

      “回来师兄给你买糖葫芦。”

      金灼回到姑射是已有丑时,见议事厅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玄衣袍,身形窈窕,周身却散发着不可接近的力量。

      “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回头,放下帽子,正是贵妃的模样。

      “当然有好消息告诉你。”

      金灼道:“什么?”

      贵妃走到金灼身旁:“你看这个。”

      随即手一挥,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倒在他面前。

      金灼走上前,抬起那女孩的头,那女孩看见金灼的脸,两行泪顺着脸上的脏灰流了下来:

      “少爷!”

      金灼心里猛的一颤,此人不是母亲的婢女阿睿又是谁?

      金灼道:“这是什么意思?”

      贵妃笑得端庄:“当然是她有事情要跟你说。”

      阿睿跪在地上,哭着道:

      “小姐,小姐还活着!”

      贵妃道:“哦,对,忘了告诉你了,你离开金家后,你母亲又生了一个孩子,你不知道吧,你还有一个妹妹。”

      阿睿道:“是,小姐她……”

      金灼抑制不住身体的急切,掐住阿睿的肩膀:

      “小姐怎么了?”

      “小姐被老太君送出学艺,所以幸免于难,只是……不过我敢肯定,小姐还活着!”

      “你怎么肯定?”

      “是……金家灭门后,我被金杳少爷收留,就是这些日子,我发现,金杳少爷总是着人备一些钗环衣物,本来这是不奇怪的,许是少爷有了心悦之人,可是少爷并无妻室,喜欢谁,直接娶便可,他每次准备都着人偷偷做,不让走漏风声,我实在好奇,才跟了上去,谁知竟看见,那女子竟与小姐十分相像!”

      “你可看清楚了?”

      “绝对没错,我也是在太君身边侍奉过,小姐自打一出生便被送到太君处养,绝不会认错!因为发现了金杳少爷的事,所以被他打个半死,幸好得恩人相救。”

      金灼放开阿睿,阿睿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慌张,看向贵妃,贵妃道:

      “我这回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金灼道:“你还知道什么?”

      贵妃轻笑一声:“我还知道你妹妹手里,有一个可以掌控金家军的东西,”贵妃侧眼看着金灼的表情,像在欣赏一出十分精彩的戏剧,“张太君深谋远虑,知晓自己的儿子金康奚烂泥一坨,你又一心求道,便将金家军的主将牙旗给了你妹妹,金幼鸢,金杳正想得到它呢。”

      金灼握紧拳头,攥的指节发白:“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贵妃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愣了一下,随后笑的温柔:“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她迎面对上金灼的目光,认真道:“你恨金杳,恨皇帝,我也恨,我恨他不由分说夺走我亲人的生命,所以,你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贵妃转身,将要离开之时:

      “哦对了,阁主,别忘了您还有后盾,鬼见愁,是您最有力的武器。你看你,一天愁的头发都白了,人我就带走喽。”

      说着,阿睿又被收回到贵妃的玄袍广袖中。

      “你万事小心,别总来这里,再被发现了。”

      贵妃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远,声音在议事厅回荡:

      “你放心!他蠢着呢。”

      阿睿的声音在贵妃袖中变得模糊:“恩人,我没说错吧。”

      贵妃笑道:“没有,做得很好。”

      皇城,坤宁宫内。

      霍尤酥自登基十三年以来,坤宁宫一直空着,因为他从不立后,朝中的声音此起彼伏。

      宫门开着,远处一人影衣袍猎猎,踏着月色而来。

      “回来了?”

      “回来了,陛下。”

      “如何?”

      贵妃走到霍尤酥身边,跪下,将头贴在他腿上:

      “查到了,人就在姑射山。”

      霍尤酥刚要起身,却被贵妃按住:

      “陛下莫急,他……身体好像不太好呢,如今尚在昏迷。”

      贵妃抬头,看见霍尤酥的喉结有了明显的滚动,

      “怕是,时日无多了。”

      霍尤酥将手覆在贵妃额头:“那依爱妃之见,我该怎么办?”

      “不急,姑射山可是个好地方,如今好吃好喝供着他,只是要陛下帮我,待他身体康健之时,再风光接他回来,他有何理由不肯?”

      霍尤酥声音低沉,透着痛苦的无奈:

      “澈儿,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是……”

      贵妃伸手,玉指抵在霍尤酥嘴边:

      “陛下莫说,妾一直深爱着陛下,只要陛下开心,妾做什么都无所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恩荣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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