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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烟舟渡 肉泥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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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纯消失后,村里一行人护着王云花三三两两回了家,眼见村里人变脸比翻书快,刚才还针锋相对,这么快便消除隔阂
,当真令人大开眼界,可惜傅闲还不懂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口一个唾沫淹死人的人间烟火气。
裴矩在一旁感慨道:
“果然世间万事不能尽如人意啊。”
傅闲收起琉璃镜,准备和陈周离开,裴矩一把抓住陈周的手腕,
“陈周等等!”
他一时情急,声调都提高了半分,却不想迎面撞上了傅闲的眼刀,傅闲周身灵气涣散出来,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他迅速撒开手,怯生生尴尬道:
“我只是想问,关于尸体碎块的事……最近我总是感觉,那鬼手和鬼腿,不是单纯的怨尸发狂那么简单。”
陈周道:“我们……”
傅闲插了话,夹枪带棒道:“既然事情了结,那我们,要回去睡觉了。”
说着牵起陈周的手,毫不客气地展示给他看,一番动作生硬,张扬且理不直气壮。
陈周顿时瞪大了双眼,裴矩被傅闲一番话尴尬住,整个人火烧了似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周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傅闲拉走好远,才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遂撇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你不告诉他就不告诉他,拿我开玩笑。”
傅闲将手抓回来,深深看着陈周的脸,直直盯着她的唇角,生涩道:“那你看……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有你一个朋友,要是他来,你肯定要分心的,到时候顾不上我,那我再被人抓起来打成肉泥怎么办?”
傅闲的语气带着委屈,带着旖旎。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傅闲又道:
“天快亮了,我们快回去。”
手还没有松开,傅闲带着她盈盈飞到瞿洲半空。
陈周猛地一惊,抬头道:
“你不是不会飞吗?”
傅闲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不会。”
清晨的光线从云里一道一道射出,照在瞿洲大地上,低头看去,房子铺子,车道农田连成一片,天空还没彻底变白,初日的渲染浓墨重彩,云层交叠,傅闲带着陈周飞到了锁妖塔上。
锁妖塔有一个楼层平台,傅闲虚护着陈周落在平台上。
陈周问:“我们不回去?”
傅闲道:“嗯……先不回去,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他转头看向陈周,眼神里带着陈周看不懂的情绪,“你看。”
傅闲的语气确认而勇敢,陈周说着他的手看去,傅闲手掌放松地摊开,手中的灵力点点散落,云雾散去,阳光完整地落在大地上,和傅闲手中的灵光融为一体,那一瞬间,陈周感受到明显的温度上升,瞿洲周围的山寸寸染绿,漫山遍野顺刻之间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帝君曾言,为神为仙,生私欲便心不公,心不公便难以知行合一,做不到知行合一,又何以求学问道,普度众生。
而现在,他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这想法浮现的一刹那,甚至让他恐惧,让他心慌,牵动着他那颗摇摆不定的心,让他辗转反侧,所有情绪评定的标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都和她有关,但这是不对的,他知道他不能,即便他现在那双离不开陈周的眼睛出卖了他,他也只能保持距离,堂而皇之,非君子所为。
陈周扶栏看向眼前的瞿洲,不禁叹道:
“真好看,谢谢你。”
片刻,“对了,这个还给你。”
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物什,被贴心地用软布包了起来,软布一角的海棠花正在其上。
傅闲看着陈周一点一点将那东西拨开,随后眼前一惊,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那枚坏了的璎珞圈,正安静躺在陈周的手中。
傅闲接过璎珞圈,翻来覆去的看,随后对着陈周笑道:
“你拿什么修的?还真能修好?”
陈周道:“莲花嘛,我想着都一样,凑合凑合,你别介意。”
傅闲小声嘟哝:“我哪会介意。”
陈周问:“什么?”
傅闲抬头:“没什么,我想说,你这个帕子我也喜欢,也一起给我吧。”
陈周道:“要它何用?”
傅闲笑道:“当然有用,你给不给我?”
颇有陈周在姑射山下见到的四岁顽童的味道。
陈周心想罢了,便道:
“好,那送给你,当抵那日的酒馆钱了?”
傅闲眼睛一亮,脸上闪过狡黠,顺便将那帕子放在胸口,
“那不行,帕子是帕子,酒馆钱是酒馆钱,不能一概而论。”
陈周认真地听他讲,傅闲道:
“嗯——你让我想想,等我想好了让你怎么还我,我再告诉你。”
“嗯,好。”
日头渐渐上来,温度也上升了不少,二人趁着瞿洲人还没起床,回到酒楼。
这次的画面在两人面前徐徐铺开:
这回画面对面是一个少女,待细看时,两人都吃了一惊——那人正是小柔!
画面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支金累丝银柄海棠簪,画面道:
“幼鸢,这个,是送给你的。”
幼鸢看都没看那簪子一眼,面色冷淡:
“你以后,不要欺负我哥哥!不然我奶奶饶不了你!”
画面愣住,看着幼鸢头也不回地走了,握紧拳头,转头便找了那时的金杳,将他痛打了一顿,边打边道:
“让你告状!你不是挺能耐的吗?都学会告状了!说!是不是你不让幼鸢理我!”
金杳被打的口角流血,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处好地方,半死不活地顺着被掐的头发无力耷拉在地上,呼吸微弱。
而这时,画面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后退到几步远,画面吃痛,捂住胸口:
“妈的谁敢打老子?!”
画面抬头一看,金幼鸢抱着金杳,正查看他的伤势,看见画面走来,金幼鸢挡在金杳身前:
“我跟你说了,不要欺负我!哥!哥!”
画面气急败坏,道:“金幼鸢!我哪里比不上他!你为了一个贱奴之子,要和我作对!”
金幼鸢道:“我再说一遍,他是我哥哥!”
画面只能悻悻离开,到此结束。
傅闲靠在窗桌边,手拄下巴:“小柔,叫金杳哥哥啊。”
陈周道:“那这么说,小柔也是金家人,是我师兄的妹妹。”
既然看起来兄妹两个关系不错,何至于用这种阴邪手段给人做成替身呢?
“仙灵所指的第三个地方,在哪里。”
陈周从思绪中抽离,对上傅闲那双炽热的眼睛:
“烟舟渡。”
“也许我们看完全貌,就有了结果。”
烟舟渡离瞿洲比较远,是东南方向的渡口,不同于瞿洲春种秋收的耕作方式,这里的人们更喜欢打渔为生。
傅闲换了一身藏青色外袍,黛绿下裙,湖蓝的腰封上挂着几件南海买的亮晶晶的配饰,南海产贝,饰品尤为精妙。
他又戴上了他那副璎珞圈,只是头上没再戴冠了,看着倒像是刚成型的艳妖。
陈周在他旁边倒显得格外素净,纯白内里,玄色外袍,头上除了一支挽发用的发簪,别无所饰,临走之前傅闲笑道:
“你们人间修士,怎么个个穿的都要奔丧似的?”
换来了陈周好大一个白眼。
二人走在烟舟渡的巷口之间,这里门户紧凑,二人走过,偶尔听得一两句议论:
“这小郎君真是俊,姑娘也好看,看起来是一对呢!”
“对啊,这小郎君活像那庙里的神仙!”
“真真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分毫不差地落在了二人的耳朵里,
陈周面颊滚烫,避过头去,装没听见,傅闲倒不怕丢脸,回头冲那人大声笑道:
“谢谢啊!”
丝毫不管那人脸上的尴尬,陈周拽着傅闲就跑,再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一秒。
走出巷口,是烟舟渡最繁华的渡口广场,此时正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欢呼雀跃,仿佛在庆祝什么节日。
傅闲插进人群,搭讪起身旁的妇人:
“姐姐,我第一次来,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那妇人看了傅闲一眼,眼前一亮,笑道:
“小公子不知,这里是海神骨的祭典,保佑出海顺利呢,满载而归呢!”
陈周听见海神骨,问道:
“海神骨,是什么?”
那妇人道:“二位是一起的吧,海神骨啊,是不久前才降来我们渡口的,当时听说他们出海时遇见了大风浪,船都要翻了,这块骸骨从天而降,自带光芒,然后风浪就停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后来啊,他们说这块骸骨是海神骨,有神力的,在保护人们的平安呢,这才有了这个祭典。哎,小姑娘,不妨你也求一求海神骨,没准保佑你们二人长长久久,和和美美呢!”
傅闲笑道:“好嘞!姐姐,放心吧,我这就去求!”
嬉笑着拽着陈周闯进了人群中,人群密集吵闹,陈周走在中间,像逆湍流而行,走的十分困难,周围人群接踵,碰碰撞撞,只有傅闲的手,是她唯一能辨别的方向,间隙实在狭窄,陈周被流动的人群推来推去,忽然一道暖流从傅闲手腕处袭来,在陈周周围形成了一个温暖的屏障,将她护在里面,如同当日蛇君庙,陈周掐了隐身诀那般,陈周看着傅闲长发飘逸艰难前行的模样,自己竟不察觉地笑了,正好对上傅闲回过头来,惹得她半边脸发烫。
陈周被傅闲牵着一路来到祭典台前。
果真是一块骸骨,那骸骨皮肉皆无,骨上刻了符文,陈周仔细看去,那骸骨上的符文与韩甲房里的十分相像,陈周当即断定,那就是韩甲的骸骨。
“这是最后一块了。”
傅闲明白了她的意思,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起势,马上就要上前抢,陈周拦住他:“你又不怕被打成肉泥了?”
傅闲乖乖将手收回,陈周道:
“这里的人们信奉这块骸骨,恐怕它已经有了法力,你去抢,恐怕会被它偷袭,一旦一招不成,这里的百姓,恐怕真的要给你打成肉泥。”
“打成肉泥”这四个字已然成为傅闲的心头之一,怂下来问道:“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陈周压低声音,傅闲的头低到一定高度,正好能让她交头接耳,全然没注意人群中蠢蠢欲动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