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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可名状 柒狐和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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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前几天我为了出门作死吃了药,被兰姨及时发现捡回她家属艾大人开的医院,到现在醒来我还带着一个小呼吸机,从早到晚滴着点滴,脑子昏昏沉沉肢体软绵乏力。本来已经足够惨兮兮了,乍一看到这么不可名状的东西“突脸”,老实说我是惶恐的。
要知道我在我家住了整整20年,每天跟我打交道打的最多的也不过是漆器、蜡烛、无花果树、玩具蛇、玩具鹤、小花、小树苗以及不知道是不是狼的哑巴冼玉寕。虽然她们全都不是人但形态相对来说都可以接受。
可是眼前的不可名状之物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看见它的时候,先闻到一股味道——像铁锈,也像雨前的土腥,但我知道自己没在闻,因为我的鼻子告诉我“没有味道”。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我的名字柒狐,但我知道我的耳朵没有在听,因为我的耳朵告诉我“很安静”。
最后我看见一个形状——但我刚“看见”,那个形状就变了,像一滴墨掉进水里,我刚看清它在哪里,它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还没看清那是什么,我的手就不受控制发抖。
然后我的脑浆喷溅了出来,我的嘴巴大张把脑浆咽了下去——不是我想咽,是我的嘴巴自己咽的。它饿了。
我的舌头飞了起来,我的唾液淹没了我的血型,我的眼泪跳越者来到了我的脚气和脚气融合成了一团糨糊。
我听见自己喉嗓发出来烟雨,我不记得自己发出啦怎样的烟雨。我想,可能是“硝烟”,耶可能是“酸雨”,耶可能是“烟雨水乡”,幽可能甚么都没吃,只是脑浆炸裂爆破的神圣之火。
我的眼球悬浮在空中看着它,突然我福至心灵感应到一件事:“我在看它,那‘我’是什么?”
这个感应一上升到皮鼓,我的头皮就开始跳恰恰舞——“如果我能看它那我和它是不是同一种东西如果不是衲我是什么如果我是人人为什么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知道我是人不是爱可人唯甚么吃了对付爱的药还能活者蓝衣和老爱雀食有点本事 可是明明我在被蓝衣发现以前就已经死了我数过秒表数到第10800秒时我就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可我还是活了醒了
我时不时……也是不可名状之物?
我把脑浆从肠子里强行抠下来,双手交叉递给兰姨。兰姨在我床边懵懵懂懂问我:“亓寕,你怎么了?”
“你……没有看到。”我的胆汁吐了兰姨一脸,我用头皮屑洗了洗,胆汁就消失了。
兰姨莫名其妙,一脑门问号:“看到什么?你是不是傻了?”
我的眼球调转了360圈——它还在。但它“在”的方式变了:它现在“在”兰姨的背后,像一件“披在别人身上”的东西。
兰姨还在锲而不舍问我:“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我的牙齿想代替舌头发声,声嘶力竭吼叫“你背后有东西!”,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发现,兰姨的背后,就是兰姨本人。
它没有“在”任何地方。它就是“在”本身。
我想起了一件事。我一岁的时候,在我家的厨房里看见过它。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它。
我本来是去偷吃蜂蜜的。我一直都很爱吃蜂蜜,到20岁也是。家里其她人都不赞同我吃太多蜂蜜,严格控制我的饮食。只有我的长姐漆器,彼时她还是人类。悄悄告诉我可以趁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去厨房的第三层橱柜偷蜂蜜吃。那次,我趁其她人都睡着后,光着脚丫子去了厨房,要拿蜂蜜罐子。蜂蜜罐子在第三层橱柜上,我搬来了一个高板凳,踩在上面踮着脚伸手够罐子。
我努力踮脚踮得更高,伸手伸得更长,就在我即将够到罐子时,我看见蜂蜜罐子旁边“多了一个东西”。
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我“看”到了它,但我的眼睛告诉我“橱柜里只有蜂蜜罐子”。我“闻”到了铁锈味,但我的鼻子告诉我“只有蜂蜜”。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叫我的名字,但我的耳朵告诉我“很安静”。
我的手害怕得颤抖,我的膝盖恐惧得发软,我跪在了高板凳上。蜂蜜罐子在我的头顶,我没够到。
我听见自己无意识张大了嘴巴,牙齿打颤,舌头打结。我费力捋直了舌头,冲它说了什么。我曾经一度忘记了我说了什么,当下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说的是:“是你啊。”
那个东西“没动”。但我“知道”它在“点头”。
我的长姐漆器那天恰好没睡着(也可能是她知道我要偷蜂蜜吃担心我)总之她听到厨房的动静后风风火火跑进厨房,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她跑到厨房时,我正坐在厨房的天花板上笑。我家里的每一块天花板上都有可以容纳7岁以下的小朋友坐的空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站在那里跳舞。这是我第一次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坐在那儿,漆器一见到天花板上的我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目光灼灼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们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两小时后,漆器小心翼翼开口:“小七,你还好吗?需要姐姐抱你下来吗?”我扬起了一个温暖的笑脸:“没事呀姐姐~这个蜂蜜罐子太高了~小七拿不到~”
……
最后,漆器还是不由分说将我抱了下来,仔仔细细拍了拍我身上的灰尘,又拍了拍我的小脑壳,牵着我的小手带我回到了我的卧室门口。轻柔一笑说:“姐姐给小七拿叭~”随后她转过身去厨房,我盯着漆器的背影——那个东西“在”漆器的背后。
我抿着嘴,原地站着等漆器走远。
等我亲爱的姐姐们其一漆器将蜂蜜罐子全须全尾递给我后,我在一片漆黑的阴影里默默接过罐子,佯作困倦的样子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挤眉弄眼出几滴眼泪,声音里也特意凹出了一副不胜困意的感觉:“谢谢姐姐!姐姐晚安呀!”耐心等漆器日常发完一通对妹妹的牢骚后,她回到了她的卧室,我则背过身去,面无表情走进了我的卧室。
我没着急睡觉,先是看了眼床头的闹钟,经过一番计算后,我并不意外地得出一个结论:我对时间的估算与判断失效了。我以为的两小时,其实是两分钟。我一向引以为傲的技能——对时间的估算与判断,因为那个东西,失灵了。
我躺在床上,照例在睡前对自己说:“晚安,哑狼。”说完我停顿了一秒,咬牙切齿补了一句:
“你,也,晚,安。”
我不知道自己在对什么说。
哑狼是我单方面自封的“宿敌”,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我喜欢强者,而她很强。我们,早晚会认识的。
我曾经一度以为我这辈子只有哑狼这一个宿敌,那个东西也配跟哑狼一同享受我的敌意!它凭什么!我都还没有见过哑狼!凭什么先见到了它!它算什么东西!一个畏手畏脚阴暗扭曲的废物而已!配和哑狼并列吗!
OK让我们一键回到当下,老实说,我真的演得很累!不知道是家里的哪个倒霉AI一天天的给我身上安装了7个监控!害得我被迫(其实是自愿)从小演到大!一刻都不能懈怠!演别的倒是无所谓,为什么我得真情实感演出害怕那个东西的状态!我这么多年都跟那个东西“贴面礼”起码有999999次!本以为吃了药“死”了一次我就再也不用看见它那丑恶的嘴脸(此处是我的幻想,我没有一次清晰清楚看到它长什么样子,全凭想象)结果,呵呵,又看到了!
我的大脑和意识一并麻木了。我已经充分领悟到什么是“活人微死”,好吧,针对我这种情况来说,应该是“死人微活”。用错词了请不要怪我,因为我实在是没有一个多余的脑细胞用来组织语言了,我已然被药死后没多久又即将被“那个东西”气死,来吧,让我看看我这一生到底要体验多少种死法才算完!
好消息,我感应到那个东西专程过来和我“贴贴”了一顿后光速跑路了,瞧!它多么爱我!为了我不惜以身涉人类世界这个险!为什么它这是以身涉险,这个问题留到我和它下次见面的时候揭晓。
坏消息,一直要杀我的冼玉寕,也就是哑狼,和她的同伙龙网,正在赶往兰姨家的路上。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她的行踪,因为我身上有监控,所以我依葫芦画瓢也给冼玉寕身上安装了9个监视器。之所以是9个不是7个,谁叫她是我的宿敌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话又说回来,人类世界到底有多少人或东西想要我的人头!冼玉寕,那个东西,或许还有其她AI?其她人类?其她势力?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的人头相当值钱!我要好好保护我这颗金贵的头颅!
所以我想方设法来到了兰姨家,被兰姨收留,目的就是为了一个——抱大腿!毕竟,以我那脆弱的小身板,不说别的,光冼玉寕就能单杀我999999回!
我光是想想就好怕怕噢!为了生存!为了苟命!为了未来的人类之光!加油吧!孩子!妈妈永远爱你!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港湾!不要怕!怕了就回家!
我,是一个狠起来管自己叫孩子、叫妈妈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