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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可多得的挚友 卫浅音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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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浅音闻言,暗骂一番便急忙往家里赶,没走出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回来拉住了尚思远问道:“识字吗?精通律法吗?”
“我才子来的好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卫浅音下意识拉着尚思远垂在身侧的手就要走,岂料那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实则竟是秤砣转世,饶是卫浅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将其挪动分毫。
“走啊,跟我回去看看欠条上写的什么。”见硬的来不了,卫浅音索性放低态度。
“我有马不骑,走路多慢啊······”尚思远边说便将卫浅音向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
一直重心不稳的卫浅音瞬间被拉倒,整个人往尚思远的方向倒去,慌乱中还不忘攥紧尚思远的手。
看着尚思远的脸向自己飞来,卫浅音将双眼紧闭,迎接一声闷响,二人额头结实地撞在一起
卫浅音看着眼前闪过的画面:尚思远在巡夜时听见她的叫喊,一路追来,先将屋顶上埋伏的贼人同伙料理,又蹲在上面守株待兔。
尚思远也看见了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画面。
见对方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卫浅音一把将尚思远推开,力道之大,让高她一个头的人都连着趔趄了好几步。
读出对方眼中的震惊,心下了然,落得一时无言。
‘怎么回事,刚刚那是尚思远的记忆吗?’卫浅音面上不显,一边揉着刚才被撞的地方一边心中疑惑。
恰巧尚思远的马被牵来,果断选择借此岔开话题。
“上马。”
尚思远屈膝半蹲,让卫浅音用自己的腿借力上马。
卫浅音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见状直接翻身上去。
“这算金手指吗?”卫浅音被尚思远搂在怀里,顶着初秋的凉风问道。
“算吧。就是不知道这金手指到底有什么用,我对你的记忆又不感兴趣。”尚思远回应道。
感受着身后胸腔传来的震动,卫浅音没再接话。
从前吵架的时候她说过,“人会说谎,记忆不会。下意识的举动就是暴露了你内心的想法。”
她是不相信两个人能坦诚相对,但也没变态到想窥探对方的记忆。
今天砸了这一下竟然搞出记忆共享。
卫浅音越想越乱,拨浪鼓似的摇头要将搅成一团的思绪甩出去。
追贼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竟然都快跑出城了。
“早点把脑子里的水甩干也好,等会别轻取妄动。到了。”
卫浅音看着院子里讨债的人聚集,没忍住伸手拧了一下尚思远的腰,低声在其耳边道:“往日恩怨请您以后再算,今夜若是处理不好,在下怕是没有往后了。”
尚思远轻拍卫浅音肩膀,示意她安心。
“原本你家就不富裕,而今遭了贼,谁知道还有没有钱还。我等不了了,夜长梦多,这田契房契都在我手里,给你们三日搬走。”为首的债主有个外号叫彭公鸡,满脸络腮胡,长得五大三粗,往那一站跟堵墙似得,透不过一点光亮。
几张单薄的纸张被彭公鸡拿在手上扬了扬,就差扔在黎丽娜脸上,紧接着彭公鸡又从怀中掏出欠条一一展示给身边人看。
“大家伙儿看清了,卫承平欠我银两不还,拿房契田契抵押,欠条在此,可莫说是我老彭欺负你孤儿寡母。”
尚思远仗着身高手长,将彭公鸡手上的东西悉数夺了来,二人站在黎丽娜前面,不让她直面这些糟心事。
“读读。”卫浅音凑近看了看,一篇下来只能依稀根据几个字的形状来辨认。
‘早知道当年学刻章的时候顺便把古文也学了。’
“少壮不努力,悔之晚矣。”尚思远就像是有读心般,回应了卫浅音心中的呐喊。
“这上面借款人不止有你父亲的名字,还有你两个叔伯的。”尚思远一连翻了几页,落款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什么意思?”卫浅音摇了摇尚思远的手臂,急忙求一个答案。
不少动作都是从前养成的习惯,待在一起时就自然上手。感受到尚思远有一瞬的僵硬,卫浅音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已经抱上了他的手臂。
尚思远也不抽手,由着她抱着,只是周围人打量的目光,让卫浅音还是没忍住松了手。
“按律,三人同借钱,债主只找你父亲还债是没问题的,而今你们还不起,理应去寻另外两家,而不是死追着不放。”尚思远将欠条重新拍回彭公鸡胸前,言语中的严肃让卫浅音都感到陌生。
“我怎么可能没去,去了啊。不然这田契房契哪来的?”彭公鸡将东西小心收好。
“你的意思是,我家的房契田契是我那俩叔伯给你的?”卫浅音不可置信地质问道。
“昂。”彭公鸡点头如捣蒜。
卫浅音只觉两眼一闭就要原地升天。合着那俩老东西打着这算盘呢,若是她们母女俩能换上钱,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还不上,就用房田来补,至于她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都不在人家的考虑范围内。
尚思远一时语塞,只得狂拽卫浅音衣袖,低声耳语道:“救不了了,每一步都是合法合规的。”
“不对,那凭什么我家的房契田契会在他们手里?”卫浅音是真心不解,按理说没遗嘱的情况下,配偶不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吗?
“这不是咱们那个时代,女子没有继承权,你家房也好,田也罢,在你爹卫承平死的那一刻就归属于你两位叔伯了。”尚思远尽量压低声音,保持嘴部不动的姿势将信息传递出去。
“真是,糟粕!”卫浅音恨得牙痒痒,原先还想着能不能让尚思远从中欠条里找到些漏洞,这下是彻底压实了债务。
“尚总捕,你今儿给我做主啊,我这钱怕是追不回来了,这房和田总该能拿到手吧。”彭公鸡将双手摊开,朝尚思远要说法。
“我就是个捕快,不是父母官做不了谁的主。不过卫家与我有婚约,这笔钱我提她们出。明日正午,你来此,我将那五十两悉数还给你。”尚思远伸手捂住卫浅音的嘴,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扑腾,“呜呜”直叫,就是死不松手。
彭公鸡为人也算爽快,闻言果断应下,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这时尚思远才肯松手将卫浅音放出来。
“尚思远你有病啊,我家的债你逞什么能?五十两,你不吃不喝得干快三年!”卫浅音想对眼前人拳打脚踢,那五十两的欠条又适时出现在自己眼前,最终只使劲跺了跺脚,将地上扬起的灰蹭到尚思远的衣摆。
“这你别管,我穷了还能去卖······我说的是卖给县衙做工!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乱看!”尚思远用衣袖再次遮住了卫浅音目光落下的地方,耳尖泛起一抹红。
卫浅音还想同他再打嘴仗,黎丽娜在一旁缓声道:“思远,没想到你会将份婚约当真。你放心,钱会还给你的,一定!”
“您严重了,不用还,当我孝敬您的。”
黎丽娜对待尚思远的态度格外柔和,卫浅音站在一旁正在揣摩,听见这句话倏地激动起来,“得还!不光要还,还要连本带利的还!”边说边往尚思远的方向走了两步。
“尚思远你个臭屁精,想在我娘亲面前刷好感,我打死你!”卫浅音咬牙耳语道。
尚思远轻笑一声算是默认她的说法。
卫浅音借着送尚思远的名义让黎丽娜先休息。
出了门就蹲在门口开始质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为什么你会有记忆?咱两家什么婚约?我怎么不知道?”
尚思远蹲下平视卫浅音缓声道:“因为我是天命之人,所以能窥探古往今来,有过去的记忆也不奇怪吧。黎伯母为帮你冲喜治病,原先是要你同孤魂野鬼结阴婚的,是我抢了那鬼新郎的位置与你定了亲。”
这番话,卫浅音只信了一半,信的是后半段,前半段纯是臭屁,闻了熏人。
卫浅音翻了个白眼就赶他走,“去去去,回家去。”
尚思远起身拍了拍下摆的灰土,牵着马离去。
卫浅音看着越来越小的背影心中发闷。本是想着互帮互助,可是现在看来自己能帮上他的实在少之又少,倒是初见第一天就害他损失这么大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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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思远第二日一大早就来了卫家,黎丽娜外出做工,只能是卫浅音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来给他开门。
“会不会有点太精致了?”卫浅音打量着眼前明显是装扮过的人,刻意沉下声音道。
尚思远不语,推着她坐下,又自顾自地从屋里拿了梳子,一下下顺开打结的发尾。卫浅音仰头看他,昨夜月明星稀,看的不真切,尚思远容貌和自己一样没有发生变化,就是这一头束起的长发让人看的心里毛毛的。
作为警校生,尚思远为图方便一直是寸头,现在额间两缕碎发垂下,扫的人脸上痒痒的。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由着卫浅音发呆,不多时尚思远就将她梳顺的头发扎出了个发髻。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卫浅音摸着自己后脑勺整齐的头发道。
头发太长,她嫌麻烦,每次梳头都手酸胳膊疼的,干脆直接用发带一系,不遮挡视线就可以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才子。”尚思远看着卫浅音一脸满意,坐在她旁边抱着手回应。
彭公鸡正午准时出现在门口,尚思远也不废话,将五十两银锭递给他,换回田契房契烧毁欠条。
“按理说这东西得还给你那俩叔伯,但是既然是我赎回来的,自然由我说了算。”尚思远将契书翻来覆去地看,一脸怪笑。
“小卫啊,去,给我倒杯水去。”尚思远示意卫浅音起身,自己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卫浅音心中发笑,连忙应声,端了杯水来,“您请。要我喂您吗?”
这声音都快夹冒烟了,尚思远身躯一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个,表现不错,房契赏你。哎呀,我这肩有点酸啊······”
卫浅音接过房契塞入袖口,“我给您捏捏。这力度合适吗?”
“算了算了,太恶心了。给你给你。”尚思远将田契递给卫浅音,起身坐回自己的椅子。
“谢谢。”卫浅音憋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哈?”
“我说,谢谢。”见尚思远假装没听见,卫浅音又大声道:“谢谢你帮我们还债,也谢谢你把契书给我。”
“我们不需要说谢吧。你要真想谢我,不如告诉我想分手的真实原因吧,我可不相信你那套我克你财运的说辞。”尚思远难得正色。
卫浅音将袖口绞着,良久才开口道:“和你在一起是很开心,也很,幸福······但是我很容易被你牵动情绪,你不回消息我就心不在焉一直看手机,为此浪费了我两个半成品,两个!”卫浅音说到后面有些义愤填膺。
“疑惑已解,我就不留下吃饭了。”尚思远拍拍手,就作势要离去。“既然和我在一起让你丢失自我,那分开就是对的。”
卫浅音将头垂下,不敢再看他。
“但是卫浅音,我希望你知道,就算没了恋人这层身份,你也是这两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之一,除去前任这层关系,你也是我不可多得的挚友。不需要因为离开我感到愧疚。”尚思远摸摸那颗垂下的脑袋,彻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