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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色礼仪 宴会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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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水晶灯仍悬在半空,洒下一层暖黄光晕,仿佛方才那场混乱从未发生。
沈凛侧身避开扑来的宾客,那人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白上翻,嘴角裂到耳根,十指成爪,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直扑面门。他没有拔枪,只拧腰侧步,右手精准扣住对方肘关节,顺势一旋,将整条胳膊反绞到背后,再向下压,那位宾客的膝弯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对方喉咙里溢出嘶哑吼声,挣扎间皮肤表层开始龟裂,像干涸河床,裂隙里涌出黑色烟气。
沈凛皱眉,松开手退后半步。
宾客的身体在他眼前崩解,像一捧泼洒的墨汁,瞬间化作大量黑烟腾升而上。烟气在空中扭动片刻,随即无声消散,只留一枚染血徽章落在他掌心。银质底,暗红花纹,边角有一道裂痕,像是从什么硬物上被硬生生掰下来的。他捏住徽章,指腹触到温热的液体,那血还未干透。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拖长的尾音:“啧,怎么就又动手了呢。”
沈凛没有回头。夜珩踩着优雅步态绕过他身侧,黑色金丝暗纹的外袍在行走时微微摆动,衬得他仿若这场宴会的中心。他垂着眼帘看了眼沈凛掌心的东西,唇边浮现出一抹意兴阑珊的笑:“打断了一场好宴席,沈执法者。”
“他想杀人。”沈凛说,语气平直,没有多余情绪。
“这里的人本就是摆设。”夜珩抬手,指尖沿着自己衣襟的纹理缓缓滑过,“多一个少一个,对你又有什么妨碍?”
沈凛没有说话。他的余光扫过四周,那些方才惊慌失措的宾客此刻已然恢复机械姿态,酒杯碰撞,脚步交错,嘈杂的谈笑声重又盘旋而起,带着几分勉强维持的体面。没有人再看向这道角落。
夜珩自顾自鼓了两下掌,慵懒又敷衍,然后弯下腰,将脸凑到沈凛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刚才的样子很吓人呢。”
他的眼尾微微一挑,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对面沈凛的掌心正微微用力收缩。
“他们是什么人?”沈凛问,他已将那徽章收进风衣内侧袋中。
“数据残渣。”夜珩直起身,作势摆了摆手,仿佛那只是太微不足道的问题,“每一个循环跑完之后,系统会留下一些残余的内网垃圾,像人打喷嚏后溅到屏幕上的唾沫,没有自我意识,只会重复早已设定的动作逻辑。你以为你杀的是人吗?”他偏过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杀了一段记忆。”
沈凛看着他,目光如刀,没有半分退缩:“那这徽章,是系统的?”
夜珩轻轻眯眼,略微停顿了一瞬。这一瞬极短,若是不熟悉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可沈凛捕捉到了,他注意到夜珩眼角那颗泪痣下方,有一抹细如发丝的肌肉紧紧绷起,只一刻,又悄然松弛。
“是曾经编号玩家的身份凭证吧?”沈凛继续道,声音压得很低,“被人强行摘下来,然后丢进这副空壳里。”
夜珩笑起来,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想象力很丰富。沈执法者如果不干这行了,可以去写志怪话本。”
“那这血呢?系统捏的数据残渣会流血?”
“……偶尔也会有点程序冗余。”夜珩垂下头,看着自己修剪得精致圆润的指甲尖,语调忽然变得懒散了一些,“你怎么不好好跳支舞呢?”
沈凛没再纠缠,他转身,径直走向宴会厅尽头的角落。那里紧绷的暗红色帷幔垂落下来,遮住大半个墙面,唯有正中间一张老旧的壁挂钟还露在外面。
夜珩目送他走远,原本含在嘴角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面色沉冷下来,只站在原处,目光随着沈凛的背影移动,眼底忽然浮现片刻复杂的暗色,像深夜中窥见一抹不属于自己的月光。
沈凛走到挂钟前,站定。
那钟的年代已经不可考,老式机械钟,木质机壳上爬满虫蚀一般的花纹,钟面蒙着一层灰。他抬头仔细看指针,看着它朝钟面十二的位置走了一格,又在下一秒不经意地后退了半步。
他愣住了。
他又清了片刻眼神,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枚纤细的秒针正以一种不自然的节奏逆向移动,每走满五格便会悄悄退回一格,往复循环,滴水不漏,若是不仔细盯看,几乎不会察觉。
沈凛抬手敲了敲钟面,回响声闷沉,不像实心墙壁的质地。
他又向前一步,走得更近一些,推开钟身侧面的木板罩盖,在齿轮咬合声中,看见钟表背后延伸出的阴影空间有些不太对。那并非墙面原本该有的凹凸纹理,而是一条过于光滑、笔直向下的缝隙。他探出手指滑过那道缝隙,冰凉刺骨,指节刚触及,便有一缕寒风中从缝隙缝隙深处渗出,带着一种旧铁与尘土混杂的气味。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巧按住他的腕背。
“别碰。”夜珩的声音从他身后近处响起,带着斜吊的上扬。他的呼吸无声无息地落在沈凛颈侧,“这扇门后面没有你想的东西。”
“你这么怕我打开?”
夜珩沉默片刻,然后收回了手,退开半步:“那里是没人该去的地方。”他的声音褪去了玩味,有了一丝隐而不发的意味。
沈凛盯着那道狭窄的缝隙,掌心的破旧徽章无声地发烫,似乎正正急迫地提醒着他什么。指头微微用力往上推开一面时钟外的木框框板,更深的黑色露了出来。大力在某一瞬间就突破了阻力的闸口。
他在夜珩注视的目光里,抬脚走了进去。
黑暗中钟摆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心跳,以及看不清方向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