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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众矢之的 圆形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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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审判广场上,空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四周高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黑甲执法者,手里端着的光束枪械在暗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全部枪口对准广场正中央那两道身影。
沈凛站在夜珩身前一步的位置,黑色风衣下摆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望向广场上空的悬空平台。
一道白袍身影缓缓降下,衣袂翻飞间,面容被半张银质面具遮得严严实实。
主神代理官,编号零七。
“沈凛,好久不见。”
代理官的声音经过扩音装置的放大,在广场内回荡出层层叠叠的回音,显得冷漠而空旷。
他的目光越过沈凛,径直落在身后的夜珩身上,嘴角细微地上扬。
“你身边这位,是高危通缉犯,夜珩。连带三个副本崩溃,七个次级世界坍塌,数据辐射蔓延了近百个编号区域。”
代理官抬起手,一个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悬浮在掌中,上面密密麻麻地流淌着刺目的红色警告标记。
“你知道这是多重的罪吗?或者说——你一直都清楚?”
沈凛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半张白袍之下的面具,声音毫无波动:“判决程序合法吗?”
空气微微滞了一下。
四周传来一丝轻微的骚动。
代理官的笑意敛去,淡淡开口:“你在质疑主神空间的审判机制?”
“我问你程序是否合法。”沈凛再次重复。
他向前迈出一步,枪口的瞄准光斑立刻在他胸口、眉心、四肢上急促游移。
那些红点像蚁群一般,密密麻麻爬满了他整个身体。
他没有停下。
“按照第三套执法守则,高危通缉犯的处决令必须经过三名以上主神代理官的集体审议,并且要有至少两周的特别备案期限。但你们给我下达的指令是什么?”
代理官沉默了一瞬:“即刻抹杀指令。”
“台面上没有任何审批文书,没有备案记录,连执法频道里的个位编号都是空的。”
沈凛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这不是处决,这叫黑杀。”
广场上的气氛变了。
那些齐整如衣的执法者虽然是雕像般肃立,但眼底的波动骗不了人——他们并不知道内情。
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棋子。
代理官指间的光幕破碎成星星点点的荧光。
“你很会说话。”他淡淡开口。
“不过这些都没有意义,因为我带了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新指令,上头盖了章——”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泛着金光的文书,同时在他袖口微微扬起的一瞬间,一道极细微的黑色纹路在白色布料上闪了一下。
夜珩的手指微弱地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巨型密闭空间里捕捉到了第八个异常频率。他锁定了目标。
代理官展开文书,声音陡然严厉:“沈凛,主神空间决裁所正式通你——包庇罪犯,叛逃执法序列。即刻解除武装,双手抱头跪下。”
死一般的静默,数秒之后金属交鸣的声音猛地炸响。
上百根光束枪同时充能,嗡鸣声如同成千上万只蛰伏的毒蜂同时振翅。
整片广场上,白光如昼。
沈凛依然没有动,直到他的余光瞥见侧后方有人换了个抓握枪把的动作——
他动了。
上一秒还在安静回答,下一秒他已经不见影踪。
等所有人再捕捉到沈凛位置时,他已经站在夜珩身后。
他的左手从后方绕过了夜珩的颈侧,稳稳地扣住咽喉。
五指收拢。
施力。
同时空气中激荡起大股灼热的气息,他右掌掌心凭空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核,球面上布满了凹凸不平的奇异纹路,仿佛一颗小型即将化灭的太阳。
它在跳动,每一次脉动都让脚下的地面开裂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都别动。”沈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仿佛换了一个人,“谁再敢往前半步,我就把内部能量核心引爆在这个广场上。”
无数道尚未离鞘的扫描光束都窒息了。
死寂的安静里,只有那颗能量核心不规则跳动的震响沉闷地扩散。
被扣住咽喉的夜珩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他的眼眶微红,撞似受制而无力地挣动了一声,却在微微侧过头之际,嘴角勾勒出极浅、极危险的弧度。
那道笑意仅仅一闪,四周又恢复成了浑身紧绑与恐惧的画面。
他哑声开口,嗓子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窒息感:“怎么……我的沈大人,终于要用我来换功劳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清。
一句话。
那些原本对沈凛尚有同情和动摇的执法者们,目光陡然一凝。
怀疑滋生了。
“你看看他——他在动手前还不忘了抹抹你那脏水。”代理官顺着话头轻笑一声:“所以,你是准备亲手了结他,好洗白自己?”
“我在哪里动手、怎么动手,不关你的事。”
沈凛用指骨微微收紧,夜珩发出更真实的窒息气音——那半分定,把控得如晨雾敛于叶缘,既让人听见又不会真正伤及分毫。
代理官的面具下传出一阵测试性的低笑,有些不耐了。
“沈凛。”他收起了笑意,气势骤凝:“我最讨厌磨蹭的人。我再倒数三秒——你必须做出选择。你不动手,我们就动手。”
“三。”
枪口的嗡鸣陡然提高了一个频段。
“二。”
有人前进了半步。
“一——”
沈凛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让你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处决他,而不是送进黑屋?”
一轮光圈在沈凛的眼睛深处,无声瞪大,凝成一道褶褶转动的微光圈距。那目光穿透代理官的银面具,浅淡地,无声地,似两柄淬冷的钢锥钉在那张脸上。
代理官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开口:“陈述。”
沈凛低沉道:“夜珩身上的数据与副本的底层编码高度同源。他每次循环的终点,都在同一组坐标里横亘着同一个被封印的字段——”
代理官的指尖微微收拢。
“那个字段的特征码,和你袖口纹路的频率完全一致。”
整个广场安静得能听见汗水滴落地面的声音。
代理官的右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秒针朝前跳动了两小格,站在他身侧护卫队长轻声提醒:“代理官,他说的情况……”
被无情地抬手打断了。
代理官望向沈凛手中那颗仍在跳动的红色光球,声音如冰:“你说即刻处决的黑杀程序没有法律效力,那我同样没有理由接受你来举什么来自副本的数据碎片。”
他转过身,对全广场的执法者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传我令——”
“意图掩护高危反叛者适配逃脱,核实属实。变通办法,剥夺沈凛执法者资格,吊销其所有物资代码……”
“列位——”
他高高举起右手:“准!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