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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去往伦敦 我们未来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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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但我要说…是,我们未来要一起生活。”伊兰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你可能……需要离开这儿,和我去伦敦,我在那里的一家服装公司工作,薪资还不错,我会尽我所能得去照顾你。当然…当然,如果你暂时性不想离开的话我们也可以继续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但不能太长……抱歉。”
“……没关系……伊兰,我以为我要去福利院,罗拉她们说我得去福利院……”安多琳问出了她最害怕的事。
没有孩子愿意去福利院生活。
“不,你不用去。”伊兰肯定地说,“你不需要去那,你有我,我会安排好一切。”
“真的嘛?”女孩儿小心翼翼地问。
“我对上帝发誓!”伊兰认真地说。
“好。”安多琳觉得压在心上得一个大石头终于消失了,她想…她愿意和他一起离开这儿,跟着他一起生活,相信他口中的那个有猫头鹰传信的魔法世界。
伊兰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淡蓝色的眼球里好像有一盏油灯一样。
他很高兴,发自内心、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透露着开心,他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即使膝盖碰到了床角他也不在乎。
他嘱咐安多琳快点儿睡觉,剩下的一切他都可以解决。他这样说完就退出了小屋,一个人立在大门外,好像在等人一样。
安多琳睡不着,即使她的身体已经很累了,但她的精神很振奋,她爬下床,凑到门口小声问:“你在等谁?你可以去楼上,楼上有两间房间,你可以在那里睡觉。”
“哦!亲爱的,我还不困,我现在特别精神。”伊兰悄悄地说:“我在等魔法部的人,他们今晚肯定会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快了。”
“他们什么样?”安多琳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看见的那一群怪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谁知道,奇奇怪怪的,他们总是自以为穿得特别正常,但总是人群里最亮眼的,”伊兰不屑地说,“让人觉得是哪一家精神病院没有锁好大门,病人跑出来一样。”
安多琳听到这里莫名觉得那群人很好玩,试探着问,“戴着尖帽子或者头上站一只鸟?我想……我昨晚看见他们了。”
“什么?”伊兰有些惊讶,“昨天晚上他们就来过了?”
他感到愤怒,狠狠地皱起眉头,“我给他们回了信!我告诉他们我愿意做你的监护人,但我想应该先过来问问你的意见,他们这样做太失礼了,一群只知道按规章制度办事的老家伙们!”
安多琳摇了摇头,补充道:“我想你写的信应该起了作用,因为他们只站在窗户外,没有进来,但那也把我吓着了。”
“那群人!”伊兰哼了一声,随后安抚道:“多莉,今晚你不用再害怕了,我会守在这儿的,我保证,今晚没有人会靠近你的窗户。”
安多琳露出一个表示安心的笑来,道了一句晚安,又趿拉着鞋子爬上了床,拉过棉被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有一颗小脑袋瓜露在外边儿,她想等天亮了以后自己要告诉阿黛尔今晚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她就这样想着,然后任由瞌睡虫钻进脑袋,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对门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安多琳睡的不怎么安稳,当清晨的一缕凉风穿过窗户缝隙扑在她脸上的时候,她立马醒了过来。
她先是坐起身发了会儿呆,然后意识才慢慢聚拢,她没听见往日里阿黛尔在楼上传下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她看见了放在圆木墩上的一个玻璃杯……
她想,就像昨天那样满是痛苦又有希望的混乱日子自己真的经历了。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整理好床铺,急迫地打开大门,伊兰就站在门外不远处,他正和罗拉她们说话呢。
安多琳走了过去,先看见她的是站在罗拉身边的一位慈善的、胖乎乎的妇人,她欣喜地说:“早上好,安多琳。”
“早安,夫人。”她站在一旁,回了一句。
罗拉伸手抱住了她,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说:“好孩子,我昨天晚上还在为你担心,可今早我突然就想起来了,你还有一位远在伦敦工作的叔叔,上帝,我当时几乎要哭出来了,幸好,幸好。”
她放开了手,露出欣慰的笑来,“他一定是一位负责任的人,我听说,他昨晚就赶到了。”
旁边那位胖墩墩的妇人接话道:“他看起来就很负责任。”说完,她就红着脸哧哧地笑起来。
罗拉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愿上帝保佑你,等安顿好阿黛尔,你就可以和他一起离开这了,我也好写一封报告递上去,你不知道,从昨天开始,儿童协会的一群人把办公室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下,她们也能安心。”
安多琳轻声开口:“谢谢。”
“不必这样。”罗拉说,“这是我们该做的。”
伊兰适时得将话头接了过去,安多琳静静地立在一边,不再发一言。
她不知道罗拉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叔叔的,这件事就连她本人也是昨晚刚刚知晓,事后安多琳问伊兰,他只说是魔法部的官员终于干了一件好事。
魔法还能改变人的记忆吗?
她不知道。
灰蒙蒙的天开始下起雨,淅沥沥的小雨。
在户外工作、行走都不值得打伞,却足以淋湿外衣。
阿黛尔被葬在了紧邻乔治四世桥下的灰衣修士墓园里,刻着她名字的石碑上还有一句话:
“加百列·塞尔温的爱人。生命终归沉寂,爱情得以延续。”
安多琳问这是什么意思,伊兰含糊不清地解释,她没听懂。
当一切都结束后,当伊兰牵着安多琳走出墓园的时候,她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他们不在一起。”
走在前头的高大的男人明显愣住了。
她又添了一句:“爸爸妈妈……我说,阿黛尔和加百列,他们不在一起。”
他忽然就明白了,回头看那座孤零零的墓碑,又抬起头望向远方,淡蓝色的双眼好像能穿过云层,看得见更高的天空,他黯然道:“我会把加百列带过来的,如果我做不到,那就由你来做。”
安多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回应道:“我该做些什么?”
“我会告诉你的,多莉,但不是现在。”
俩人又开始往外走,往家的方向去。他们穿过大桥,湿漉漉的石砖很滑,安多琳差一点摔倒,幸好伊兰拉住了她,于是他们不再一心回去,而是走进了一家门牌绘有大象图案的咖啡馆里,一起坐在窗户边,手里捧着杯热乎乎的红茶拿铁。
一下午的时间都消耗在那间咖啡店里了。
其实不止。
她在爱丁堡生活的最后几天几乎都是在咖啡店度过的,在这间明黄色调、充满烤面包香气和咖啡香气的温馨的屋子里,她喜欢坐在一张靠窗的单人桌上,点上一杯棉花糖热巧克力,看一本带图的杂志,一坐就是大半天。
这样缓慢地裹着怡人香味的日子慢慢抚平了她皱巴巴的心。
当伊兰忙完琐事后,就会立刻赶来接她,他带着她从外边吃晚饭,有时还会赶在流浪汉之前去长椅上坐会儿,说说话,她回忆爱丁堡,他描述伦敦,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他们就回家。
但她还会想起阿黛尔。
大约一星期后,在一个天刚蒙蒙亮的早晨,伊兰左手掂着她为数不多的连一个手提箱都无法装满的行李,右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离开了灰房子,坐上了汽车。
一路上都出奇的安静,他们很顺利地抵达了车站,买完车票后坐在候车厅里等着,伊兰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牵着她的手,即使他买票的时候多费了不少劲。
“我要去伦敦了。”安多琳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期待,她说话已经哆嗦了。
伊兰安慰着:“是的,多莉,我保证,你会喜欢那里。”
“我想……也是。”
话音刚落,一阵摇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紧接着传来呼噜噜的噪声,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原本安静的候车室顿时吵吵起来,伊兰看了眼车票后也站起身,牵着安多琳往挂着六号牌子的站台走去。
等他们在列车员的指引下上了火车,找到车厢并且重新坐下来之后,安多琳扒着窗沿看窗外的站台和旅人正在慢慢地倒退,一个想法钻进了她脑子:如果这时候自己后悔了,不想去伦敦了,那么拉开窗户跳下去应该没问题。
这个想法只是刚刚冒头就被狠狠摁灭了,她不会后悔的,未来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至少不会太糟糕!
火车拐了个弯驶出站台,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如果从窗户跳出去会摔死的程度,快到风景从低矮的楼房迅速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她收回目光,问:“火车朝着哪儿走?”
伊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份报纸和一本小人书,闻言看向外边:“往南走。”
“火车还会回来吗?”她又问。
他笑了,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黄铜色怀表,把它放在那本小人书上一同推到女孩儿手边,开口道:“火车当然会回来,你也是。”
“你修好了它!”安多琳心里的那一点点失落消失了,她高兴地拿起那块怀表,掀开表盖,里面的指针一帧一帧地转动。
“嗯……老实讲,不是我修好的,我找到一位工匠,请他帮了个忙。”伊兰说。
“谢谢你!”安多琳小心翼翼得把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我一直都戴着这块表,我需要它来告诉我时间,这很重要。”
伊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算作回应。
随着火车飞速前进,窗外的风景又从田野变成了黄绿相间的树林,然后又变成了一片农场,时间也随着变化来到了中午。
他们从餐车里应付完午饭,走回车厢的时候,伊兰还抱怨了一句牛肉太硬了,安多琳倒不觉得什么。
下午的时候,她已经把那本小人书翻过来盖过去的看了三遍了,她不认识里面大部分单词和句子,只能靠旁边的插图来猜测内容,伊兰很细心地发现了这一点,他坐到了安多琳这边来,把小人书横放在俩人中间,然后一句一句地念了起来,他还把报纸里有趣的内容也讲给了安多琳,比如一个名叫披头士的乐队宣布他们十一月份要发布两份专辑。
安多琳看着报纸上刊登得他们的照片,不由地感叹道:“他们很酷!”
“他们名气非常大,很多少女为他们献上真心。”伊兰也很赞同,说完他还哼哼地笑了起来。
真酷!留着长发,穿着皮衣和牛仔裤,歪七扭八地站着,却让人觉得他们特别有范儿!
愉快的时间过的特别快,不知不觉间,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周围慢慢地传出人群叽叽喳喳的声音,伊兰也开始收拾东西,安多琳使劲儿向外看着,直到跟着他下了车。
车站喧声鼎沸,正值下午五点半,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女人胳膊上挎着编织包手里牵着孩子个个面露急色、步履匆匆。
伊兰把安多琳护在身前走到停车场,一气儿走到一辆大红色的汽车前才停下,他先是对着车前窗和驾驶室侧门玻璃哀嚎了一声,才从怀里摸索出钥匙,打开车门让女孩儿先上车,他则在外边将粘在玻璃上的便签纸一个个撕下来,一边干活一边儿解释:“我把它停在这儿的时候是干干净净的,什么时候穿上了一层纸做的衣服呢?”
安多琳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她安静地等待着他清理完坐上车开出停车场,回家的一路上,她都觉得新鲜极了,热闹明亮的街道,两边是正在营业的店铺,穿着鲜艳大胆的少女们成群地走着,一辆双层巴士隆隆驶过……
“今晚先将就一下好吗?”伊兰在一个大路口前面停了下来,他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面上尽显愧疚感,“太匆忙了,家里还没添置你的衣服和必备品,但我一会去商店买点儿来,先用着行吗?”
安多琳表示完全没问题,等车再次启动时,她的目光又被窗外吸引过去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路边一家三明治商店前,俩人走进去点好餐后便开始找位置,结果环顾一圈已经没有一张空椅子了,他们只能选择屋外的露天座椅。
刚坐下来没多久,安多琳便敏锐地发现周围许多人都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她不懂为什么,便朝视线来源处望了一圈,大多数是女人,她们漂亮的眼睛都带着一种欣赏的感觉看着伊兰所在的位置。
安多琳这时候才顺着目光移向伊兰,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都是沉思地状态,没注意这会儿的异样。
他的模样长相非常符合大众的审美,甚至再过个几十年,他依旧拔尖儿,即便此刻因为赶路的原因,他的头发不复今早服帖的模样,而是有几缕长金发散落在耳边,又被他捋到耳后,再垂下来,看起来随意极了;他身上的黑色西服倒是不显褶皱;要是说一身古板严肃的黑西装搭配他略显凌乱的金发,到会让人觉得冲击力太强,但他偏偏打了一个暗红色的用金线绣着鸢尾花的领带,恰好过渡了这种感觉,又重新给人一种慵懒却优雅华贵的感觉。
伊兰这会儿也思考完了,他抬起头,恰好对上安多琳的目光,随即便笑了,解释道:“我刚刚在想一会儿去哪个商店,我们先添置今晚你必须要用的,然后等明天,我们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去…哈罗德百货,去那好好逛一逛。”
安多琳点头。
这时刚刚在前台点餐的员工端着盛满食物的托盘走过来,把它放在桌子上后深情地看了伊兰一眼,可这时候的他又开始进入沉思的状态,但安多琳猜他是装的,他只是不想和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对上。
果真,等人一走,伊兰就思考完了。
二人吃过晚饭,再从商店买完东西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她很累,也很困,简单洗漱完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睡梦中,她好像模糊地看见了阿黛尔,而她自己正站在一片落满了枫叶的枫树林里,她想开口说话,可是喉咙里像被人塞了哑药,发不出声音,只能听见阿黛尔喋喋不休地嘱咐一些琐碎的小事。
醒来后,安多琳想回忆起妈妈对自己说的话,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干脆不费劲了,反正阿黛尔还会再来看她,想到这儿,她直接翻身下了床钻进盥洗室刷牙洗脸去了。
等她收拾好下楼后,才发现现在时间太早了,伊兰还没起床,她便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进门后是会客厅,再往里走就是半开放式厨房和餐厅,而从厨房退到会客厅来,正对着茶几和沙发得是一面壁炉,左手边是盘旋向上的楼梯,楼梯后的一角被装成了杂物间,再往左边看就是一间客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二楼呢?二楼貌似只有三间房间,一间是伊兰的卧室,他对面就是安多琳睡的那一间,还有一间被改成了书房(其实昨晚她也转了,只是黑黢黢地看不清楚)。
这会儿外边已经是天光大亮,她坐在会客厅东南面的凸肚窗窗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周遭一切都很安静。
突然间,一阵声响从楼上传来,安多琳回头看过去,是伊兰。
他手忙脚乱得正往身上套一件针织衫,因为挡住了视线,他撞到了墙上,安多琳着急地问他还好吗?
他嘴里念叨着,“还好还好,脑子更清醒了,这是好事。”然后匆匆走下楼梯,冲进厨房一阵翻找后又沮丧地走出来,羞愧地说:“抱歉,我以为厨房有些食材,我想给你做饭来着。”
安多琳安慰他,“没事,我还不怎么饿呢。”她此刻希望肚子不要咕噜噜地响,免得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