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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伊兰·塞尔温 好姑娘,这 ...


  •   ——

      “可千万别对麻烦我这件事而产生愧疚,甚至让你对我道出抱歉一词,我是你的亲人,你要牢记。”

      “我知道……”

      “亲人之间最不怕得就是麻烦一件事。”

      “什么?”

      “我说我很开心,因为你对我提了要求。”

      ——

      天色太暗了,只有公园外的街道上亮着微弱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还未放声大哭的婴儿喘气一般。

      安多琳眼眶发涩,一开一合间都让她难受,她只有微微眯着眼睛才舒服些,这也导致了她在转头的那一刻没有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只知道是个年轻男人。

      “我很抱歉,我来得太晚了。”他开口,清冽的嗓音带着沙哑,似乎在这之前说了很多话一样。

      安多琳不作回应,她知道这样有失礼貌,但谁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呢?

      或许他只是认错人了,毕竟谁与人打招呼一开口就是道歉呢!

      “安多琳·纳什,是嘛?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不会有错的。”他似乎借着昏暗的光看清了女孩儿眼里的警惕,再一次开口:“伊兰,伊兰·塞尔温,我的名字。”

      安多琳更紧张了,她的视线也逐渐清晰,眼前这个奇怪的、知道自己名字的男人模样非常英俊,一头油亮的金色及肩长发;白皙的肤色;淡蓝色双眼极其深邃,他的眼型微微上扬,显得特别有魅力又别具一格,当他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如果那个人恰好还是一位年龄正当的女性,那她一定会失去理智沉醉在其中;他的穿着也特别讲究,一身棕色阔版西装,身形瘦削,但肩膀处恰好能撑起来,虽然从肩线往下变得松松垮垮,却显得别有风格,他还系了一条绣有花色的领带,但具体是什么花色她看不清楚,因为周遭实在是太暗了。

      “和我说句话好吗?随便一句,什么都行。”男人央求着,他语气很轻,听起来有些失落。

      “我……从没见过你……我不认识你。”安多琳如他所愿,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敷衍他。

      他那双淡蓝色眼睛突然亮了,随后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又努力地放轻声音继续说:“当然了!”

      “我的意思是你当然不认识我,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刚刚说过了,伊兰·塞尔温,我的名字,我知道你会很惊讶,但我要告诉你,我是你的叔叔,你的爸爸加百列·塞尔温是我的亲哥哥,我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去世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咳了两声,嗓子变得更哑了,但他还是特别高兴,继续说着:

      “我特别想念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你的思念,因为加百列曾经给我写过信,那是十年前了,他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上面说他的爱人,也就是你妈妈怀孕了,他说他要有孩子了,一个新的小生命即将诞生,他还说我要有一个侄子或者侄女,他询问我到时候愿不愿意来参加你的洗礼。我当然愿意了!我甚至想要亲眼见证你的出世!”

      他又咳嗽了两声,安多琳能听出来,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只是说话太激动结果被口水呛到了。

      “抱歉抱歉,这么多年以来的思念简直把我折磨疯了!包容一下吧,亲爱的,就当是可怜我这个孤独了十年的人终于见到了亲人吧!”他恳求着。

      安多琳又一次沉默,她想听听这段陌生的故事。

      他当她是默认了,继续兴奋地说:

      “我当时立刻给他写了回信,表达我的迫不及待,可惜……可惜从那之后的许久我都没有收到回信,我以为是邮递这方面出了问题,我耐不住性子,又写了一封差不多的回信,寄了过去,可还是没有消息,我很失望,因为我们从没有这样过,所以…我没有再寄第三封信;在那之后一个月的时间,我突然收到了魔法部递来的消息,那是我第一次收到魔法部主动寄过来的信件,我当时以为我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可当我打开那封信,看到上面简述了加百列遭遇了恐怖的爆炸事件,从中重伤致逝世的消息,那一瞬间,我宁愿我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这封信是魔法部来谴责我的,而不是告知我……我的亲哥哥去世了……这样糟糕透顶的事情。”

      他安静下来了,记忆里的悲伤将他包裹,他低垂着头颅,如同一位怜悯世事的神一般忧郁难过。

      在那一瞬间,安多琳感到他们之间的悲伤是相通的……

      他并未沉浸在其中,他似乎是不想在女孩儿面前展示他的脆弱,他更想展示得是他积极的、可靠的一面。

      安多琳静静地看着他情绪的转变,悲伤确实流过了他,这一点无法反驳。

      等等!

      等等!

      她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不管这段故事是不是他编纂的,可他提到了自己的爸爸,那个阿黛尔从不愿说起的男人,如果要安多琳总结她对爸爸的印象,那应该是没有担当、脆弱不堪、狠心的骗子。

      还有……

      这段陌生的故事里夹杂着不太对劲的表述——魔法部?

      什么是魔法部?

      魔法?

      安多琳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坏想法,或许眼前这个人是某个邪恶的会点法术的巫师假扮的,那群恐怖的家伙惯会假扮成模样高大英俊的男人或者娇艳美丽的女人,编织一个可怜兮兮的故事,只为了欺骗普通人,将无辜的人们骗去他们生活的地方!

      安多琳开始发抖,她不想从这儿坐着了,她想要回家。

      伊兰注意到女孩儿抖动的身体,他认为是今晚的风太凉了,可他不能提出让女孩儿带他回家这样的话题,那太冒昧了,况且眼前人也不会这么做,她是个聪明的、有判断力的好姑娘!

      伊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它披在女孩儿身上!

      这一举动不要紧,可把安多琳吓得心脏疼,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她又使劲儿捶了捶自己不争气的腿,它们软的像春天刚发芽的嫩草一般!

      “好些了吗?”他温和地问。

      安多琳颓废的想,如果真像自己所认为的那样,眼前人是一个邪恶巫师,那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她做不到一口气跑回家,也没有办法向周围人大声呼救,如果那样做惹恼了他呢!

      完蛋了。

      或许自己很快就能再见到阿黛尔了。

      她愣神了很久,在这期间,他一直安静等待着,并未出声催促……

      他是一个贯彻交往礼仪的邪恶巫师!
      安多琳腹诽。

      但愿上帝保佑,他的坏点子没法儿实现!

      “先生,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因为我实在是……无法相信您,即便您已经说出了许多事情。”安多琳琢磨着开口。

      “当然,没关系,没关系亲爱的,我不介意的。”他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因为不信任而生气的意思:“我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和你交流,我也不指望凭借三言两语就能得到你的信任,没关系的,没关系。”

      他好像在安慰自己。

      安多琳觉得他有些难过。

      但她装作听不出来,继续保持警惕开口:

      “先生,就像你刚刚所说的关于我的爸爸,也同样是……你哥哥。”她很少提起爸爸这个词,只感觉很别扭:“我只能遗憾地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从来不知道,所以我无法判断真假,况且你说他是死于一场爆炸,那我只能更加遗憾地表示,你似乎认错了人,因为这一点我妈妈提起过,他是在病床上结束生命的,我们的记忆是不一样的!最后,先生,关于你说起的什么部…魔…魔法部?”安多琳紧张的望了望四周,黑灯瞎火的,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听到,她才继续说:“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这种奇奇怪怪的部门听起来更像是你编出来的,并不真实存在!”

      “哦!上帝!我完全没想到你竟然将我前言不搭后语的一通讲话全部听了进去!”他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那双淡蓝色的犹如稀世珠宝般的眼睛变得亮晶晶起来。

      “……”

      安多琳感到很无奈!

      “哦嘿!别露出这样的表情,亲爱的,你要知道,我并没有编假话,我只是……只是太久没有提起过这段往事!”伊兰着急的解释着:“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谨慎的小姑娘,这点你和加百列一样。你说你不知道他的名字,那么我可以拿出由圣芒戈和魔法部两方同时开具的血缘关系证明,来证实你属于塞尔温家族,你是塞尔温的后代,毫无疑问!其次就是关于加百列……去世这件事儿,你有没有想过,或者阿黛尔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你爸爸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呢?”

      安多琳呆愣愣地摇头。

      “是因为爆炸,是因为一场无名的恶劣的波及了许多无辜群众的爆炸,他不幸在其中,爆炸发生之后,他被紧急送往医疗院,在病床上苦苦挣扎了半个月,最终还是……离开了。”

      安多琳觉得自己的脸上划过了温热的液体,她低下头用手抹了一把。

      伊兰不舍得看着她,嘴唇微微蠕动但没发出声来,他在琢磨接下来该说的话,他不想看见自己最爱的侄女流眼泪。

      又一阵凉风吹过,携着公园门口面包房里煮的热乎乎的红茶的味道。

      安多琳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一块手帕,她接了过去,听着手帕主人继续说:

      “关于魔法部,亲爱的,你会知道他们的存在的,我猜想,你今后都要和他们打交道。”

      安多琳继续挣扎,辩解,“别这么说,我根本和那些神秘古怪的事情不沾边。”

      “你可瞒不过我,多莉,请允许我这样喊你,你也可以直接叫我伊兰。”他笑了,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显得真诚又漂亮。“虽然我今天上午刚赶到,并不知晓你原先的生活,但只凭我们之间的交流,我能觉出你很抵触魔法两个字,如果你真的和它没关系,你又怎么会解释那么多遍呢?”

      安多琳瞪大了双眼,她不敢相信自己辛辛苦苦想要隐藏的事情就这么被赤-裸-裸地讲了出来。

      伊兰笑的更开心了,他快活地说:“别这么惊讶,亲爱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拥有许多人都羡慕不来的能力,魔法!你是个小女巫!我敢保证,你将来会是一个最出色的女巫!”

      安多琳要发疯了!

      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披在肩膀上的西装外套滑到了地上,她又迅速把它捡了起来,一边拍打上面粘的灰尘一边说:“别这样说,我不是女巫,我也不会魔法,教会里那群极端的教徒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他们准备了十字架,一旦发现谁是,谁就会被绑在上面活活烧死。”

      伊兰这时候才意识到在这片土地上提及巫师一词代表着什么,他心里一直对麻瓜抵触巫师有一定的了解,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抱歉,我对我刚刚的发言向你道歉。”他愧疚地说。

      “没事,这没人,只要你小声一点儿就行。”安多琳把外套还给了他,秋季的夜晚太凉了,单穿一件儿衬衫或者打底衫是外边是呆不住的,她斟酌几番后询问:“我暂时相信你,这儿太冷了,而且很快就会有流浪汉到这儿来,他们在这睡觉,你……你愿意跟我去家里坐坐吗?我可以请你去家里喝杯热水。”

      伊兰欢快地站了起来,他搓了搓手,接过外套后又重新给她披上,说:“我的荣幸,多莉。”

      俩人并肩向外走,行至公园门口时,伊兰突然停住脚步让安多琳在这儿等等他,他很快就能回来,说完他就跑进了街对面的茶馆里,不一会儿,他手里端着两杯热乎乎的加了牛奶的红茶走了回来,他递过来一杯,说:“感谢你的邀请。”

      安多琳接了过来,没作回应,这是她第一次邀请别人进入自己家,她有些不知所措。当她领着伊兰站在自家门外与那把很难用的锁作斗争的时候,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当门锁“咔哒”响了后,她小声说了一句“请进”。

      屋里还是下午离开时的样子,窗户大开着,风呼呼的刮进来,把罗拉放在床上的一摞纸吹的乱七八糟散了一地,安多琳动作迅速得把所有纸拾起来压在棉被下面,把窗户用木棍抵上,又把堆放在矮木墩上的用来喝水的玻璃瓶子拿到一边儿后,才对伊兰说:“坐这儿吧。”

      她又拎起烧水壶从后院打了一壶水,捡了几根木棍子回到屋里,然后在擦火石上擦亮火柴,点燃其中一根木棍,把它塞进狭小的壁炉里,又把其他几根都塞了进去,然后拾起一边儿的炉箅子架在火苗上,等它烧的愈来愈旺的时候,将烧水壶放上去,她对这一套流程再熟悉不过了。

      等忙完这一切,她又重新坐下来(安多琳只能坐在床上,因为唯一一个可以坐人的木墩让给了今晚的客人。),准备聊起二十分钟之前的话题。

      “你一直都做这些家务吗?”伊兰坐在一旁,他先是看了看四周,灰旧的墙壁,狭小且空荡的房间,漏风的窗户。他默默地等待她做完一切后,率先开口问。

      “嗯。”安多琳不以为意,随意地点点头。

      “你为什么会做这些呢?”伊兰刚刚喝了许多红茶,这会儿嗓音不再沙哑了,但有些哽咽:“我是问你妈妈为什么让你做这些呢?你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安多琳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她觉得这很正常:

      “她需要去工作,况且……这不算什么。”

      伊兰不再问,他很后悔,他当年就应该先一步低头,写一封信恳求塞尔温家族里的其他人帮帮忙,好让自己早些找到这个可怜的孩子。

      为什么呢?

      阿黛尔为什么这样对她与加百列的女儿呢?

      伊兰猜测这与加百列的离世有关,那个脆弱的、尚且怀着孕的女人一时间接受不了爱人地离去,所以将这些怨恨撒在他留在世间的孩子身上;也有可能与当年塞尔温家族的人以强硬的态度抢走加百列遗体有关……

      安多琳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更好奇刚刚聊起的那些事:“再和我讲讲吧……关于…我爸爸…”

      “我很乐意。”伊兰快速将不悦撇之脑后,尽量让自己愉快一些:

      “提起你爸爸,就必须提起他背后的家族,同时也是我的。”

      伊兰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好像要提起的话题是很难以启齿的,他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打气:

      “塞尔温,魔法界最古老、最神秘的家族之一。”

      安多琳听到第一句就充满了疑惑。

      孩子是不会藏匿情绪的。

      伊兰一下子就看出了她困惑的表情,适时的开口:“怎么了?”

      “我可以打断你问些事吗?”安多琳觉得特别抱歉,上帝啊!她不是一个如此不懂礼貌,会随意打断别人讲话的人!但是她又实在不明白他表达的一些事,只能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很抱歉,真的,但你讲的对我来说太陌生了,如果我不问,我就听不明白。”

      伊兰笑了,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很开心,至少眼前的小姑娘不再对自己满心防备了。

      “没关系,你不必对我道歉,你可以随意提问,只要你不明白的,随时可以问我,无论我讲到了哪里,你都可以叫停。”

      安多琳放下心来,“魔法界……呃…你们生活的世界叫魔法界?”

      “这个……大家都这样叫,也许是为了区分吧!而且……不是我生活的世界,可以说不只是我生活的世界,未来也是你生活的地方。”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里什么样呢?那里还有很古老的家族吗?”安多琳又问。

      “亲爱的,很可惜,我离开那里十几年了,我也记不太清了,等你亲自去看看吧!”伊兰语气里带着惋惜,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魔法界有许多家族,我模糊地记得几个,比如布莱克、马尔福、诺特这些。”

      “这样啊……我想我了解了,你可以继续往下说……我很想听。”安多琳有些期待。

      “好姑娘,我刚刚讲到哪里了?”伊兰又喝了一口茶,“对,说到塞尔温家族了,那是一个传统的纯血家族,纯血的意思是指他们永远保持着巫师与巫师之间发生关系,生下巫师血统的孩子。”他清楚地知道多莉肯定会问纯血的意思,干脆直接解释出来,“这些家族保持着血统的绝对纯洁,而我和加百列就是从这样的家族里出生的,可惜的是……”

      伊兰停顿了,他看起来很纠结,也很遗憾。

      安多琳歪了歪头,静等着,小屋里忽然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是热水烧好了,她利索地跳下床,从小方桌的置物架上取下两个玻璃杯子,拎着水壶往里边倒了半杯热水,一杯放在伊兰的手边,一杯被她握在手里,她又坐回到床上,等着他开口说话。

      伊兰先是道了谢,随后闷闷地说:“可惜的是……我和加百列都不会魔法……”

      他的声音很小,但屋里太安静了,安多琳听的清清楚楚,他说他不会魔法!

      “什么?”她脱口而出,可随后她就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是多么的失礼,“抱歉,我只是太惊讶了,毕竟……你懂得这么多有关于魔法世界的事情,可你说……你却……不会……抱歉!”

      伊兰苦笑一声,嗟叹道:“没关系,多莉,这不怪你。我刚刚一直都没和你说,其实我是个……哑炮来着。”

      安多琳不知道哑炮是什么意思,但她敏锐的感觉哑炮一定是一个不好的词,一个魔法世界里人人避之不及的词……

      可伊兰很善良,很友好……安多琳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是哑炮,她又一次跳下床,走到了伊兰跟前,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哦!上帝!”伊兰颤抖起来,“愿他保佑你,你就像天使一样,多莉,你知道吗?你爸爸当年也是这样抱住了我,当我被那群人无情地赶出家门的时候,是你爸爸抱住我,告诉我,有他在!”

      他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回忆太沉重了,即使过了近二十个年头,他依然无法释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伊兰·塞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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