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 哪还有什么 ...
-
——
西里斯不在的日子里,安多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他没有电话,也没有邮箱。
靠猫头鹰传信吗?
安多琳根本不会,而且他家那只傲娇的叫做莱恩的猫头鹰,她根本不敢碰它,更别提抬起它的一只黑爪子往上面系一封信了。
而那间所谓的“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她早就去过了,还不止一次!
那里是一片联排别墅,十一号后面直接就是十三号,根本没有挂着十二号牌子的房子。
周围的住户似乎把“十二号的缺失”当成一个可笑的门牌号错误。
伊兰猜测那所房子被施了某种保护咒,麻瓜和未被允许入内的巫师都看不见它。
“挑剔至极。”
安多琳没空再想该怎么联系西里斯这件事了,她的学校组织了秋日活动,课堂从室内挪到了室外,学习的内容也从教本上的固定知识变成了自然环境中能够看见的一切,泥土,落叶,枯枝,秋雨,甚至包括生活在学校内的一只叫做贝妮的白色长毛猫。
再次见到西里斯,是三天后。
安多琳从学校回来,路过喷泉广场,惯例向里边看一眼,就这一眼,一个瘦高的男孩正举着一根木棍子朝喷泉池里念念有词的动作清晰地落入她的眼睛里。
“你在干什么?”她走到西里斯身边时问。
“安多琳!”西里斯愉快地喊:“你看,我从阿尔法德那里拿来的。”
“这是什么?”安多琳坐在石凳上,笃定地说:“既然你这么说,它就肯定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这是魔杖!”他把木棍举高,超过头顶,动作有点儿像神话故事里托起人类希望的神,而独属于秋日下午的温和的阳光又正巧映在了他身上……
安多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是先看他还是先看太阳。
“嘿,你怎么不说话?”西里斯问,女孩儿太安静了,她那双如同大海一般的眼睛里正翻滚着浪花。
“我在看你手里的魔杖……我没见过呢。”安多琳随便扯了一句。
“给你。”西里斯潇洒地递过去。
“这该怎么用呢?”安多琳接过来,仔细看着,这根“木棍”通体深棕色,细长,手握住的一端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就是挥一挥它,再喊句咒语。”西里斯解释了一句,他坐在安多琳身边,说着:“你试试……挥一下。”
安多琳顺着他的话随便挥了挥,什么事都没发生。
什么嘛!有魔杖还不如没有呢!
她想起原来自己只需要在心里头祈祷,盼望的事情就能够发生。
“咒语是什么,你知道吗?”安多琳问,又把魔杖放手心里转了个圈,然后还给了西里斯。
“我记得…似乎是…Lumos……”西里斯迟疑不决,他苦恼着说:“在我家里,他们几乎从不喊咒语……这还是我从书房里看见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布莱克夫人根本不需要喊咒语……就能使用魔法吗?”安多琳问,显然,这件事吸引了她。
“嗯,就是无声咒。”西里斯不以为意。
“哦。”安多琳思考着,又说:“那你试一试,就刚刚那个咒语,什么来着……Lumos…是吧。”
西里斯又把魔杖递了过来,“我试过了,没用。”
安多琳接过,无奈地吐了口气,没道理西里斯挥不亮她就能挥亮:“Lumos.”
结果显而易见,魔杖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不太行。”安多琳还了回去。
西里斯悻悻地接过,很快转移了话题:“愿意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巫师的嘛?嗯?”
“你是指爆发魔力,对嘛?愿意听听那些奇怪的事情啊。”安多琳从书包里拿出两块榛子夹心巧克力,递给他一块,自己慢慢地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才开始说:
“第一次大概是六岁……还是五岁,我记不太清了,当时我妈妈出门工作了,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那时候是冬天,很冷,特别冷,家里有存起来的木头,可我不会点火,没办法点燃壁炉,我就蜷在床上,心里祈祷着家里能温暖些,然后“噗”地一声,我望过去,壁炉莫名其妙得就燃了起来!”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调子飞扬。
安多琳笑笑,继续说:
“现在听起来觉得没什么,对不对,不过是魔法而已。可你不知道,当时把我吓坏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我顾不上去壁炉前烤烤火,只盼望着它能快点熄灭!哼哼……很奇怪吧!我竟然希望它熄灭……然后壁炉就真的如我所愿,又熄灭了!我想它为什么那么听我的话呢?于是我开始试探,我又从心里头祈祷壁炉能烧起来,最好烧的旺一点!”
她顿住,看向西里斯,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壁炉又烧起来了,是嘛?”西里斯接道,语气里充满了畅快。
“嗯哼,烧的特别旺,整个家都暖烘烘的。”安多琳又吃了一口巧克力,她咬到了里面的榛子,牙齿间发出“咔咔”声。
“你要不要猜猜看,我第一次爆发魔力是什么样的。”西里斯双手撑在身后,头向后仰,看着如同鸭蛋壳颜色的没有一朵云彩的天空。
“给我点提示。”安多琳也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天。
“提示……关于雷吉。”西里斯欢喜地说:“关于我亲爱的小弟弟。”
“上帝,你第一次爆发魔力竟然和你弟弟有关。”安多琳感叹了一句,她听伊兰说过,魔力暴动这事儿不可控,有可能发生危险。
西里斯又吹了一声口哨。
“关于你弟弟……能发生什么呢?”安多琳胡乱想着,嘴上也胡乱说着:“难不成……你让他飞起来了?”
西里斯一下子坐正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惊讶又惊喜地说:“差不多,就是这样,你怎么猜对的?安多琳,我不记得和你说过这些。”
“嗯哼,你当然没和我说过!可我就是猜到了,是不是?”安多琳露出神秘的笑,其实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看西里斯的表情她还觉得挺好玩的。
西里斯的表情又变回了笑嘻嘻地模样,他说:“很有准头嘛!我确实让雷吉飞起来了,不……更准确来说是飘起来了。那时候我刚五岁,我跑去雷吉的房间,他比我小一岁零六个月,还是个躺在摇篮床上的小宝宝呢,我想抱抱他,我想把他抱去我房间里,可说实话,我…抱不动,他比我想象中要沉不少,我就想办法,想办法把他带去我那屋,我正想到如果他会飞就好了,结果他就慢慢地飘起来了…我当时也惊呆了…不许笑…安多琳,哼,反正最后我也没如愿,因为我妈妈来了,她既对我爆发魔力感到惊喜,又对我让弟弟飘起来这件事感到后怕,所以……啧……她批评了我。”
安多琳突然就不笑了。
西里斯的眼睛一直在天空和安多琳身上打转,他看见她如此明显的表情变化,笑了起来。
安多琳叹了口气,她最近经常这样,就像一个无趣的大人。
“二十八号那天你能出来嘛?或者更早一天?”她问。
“二十八号?”西里斯想了想,“星期天?当然可以,怎么,你有什么新点子?”他很有兴趣地问,毕竟在他看来,安多琳很少能提出些新的有趣的冒险。
“我过生日,算不算?”安多琳调侃道,“伊兰准备带着我们去农场转转,玩玩,顺便在那呆几天。”
西里斯又“噌”地一下坐直了,略不满地说:“你的意思是你二十八号过生日,结果你今天才告诉我!而且你竟然问我那天能不能出来给你过生日!”
安多琳耸耸肩膀,“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西里斯纠正她,“你应该早早得和我说,这样我就能有充足的时间给你准备礼物,而且……你不应该问我有没有空!你应该直接告诉我,二十八号那天出来!不,抱歉,你应该直接告诉我,二十七号那天出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万一你妈妈不允许呢?”安多琳嘴上平静地说,心脏却“砰砰”地跳着。
“那是我该考虑的事,况且,她什么时候允许过呢?”西里斯还是不满。
“万一你那天……突然有什么别的安排呢?”她又问。
“能有什么安排?又有一场‘失去西里斯·布莱克就办不成’的宴会吗?”西里斯嗤之以鼻,“我才不想去呢!”
“万一……”安多琳正想着还能有什么绊住他。
话还没想出来,西里斯就强硬地打断了:“哪还有什么万一,你听着,安多琳·纳什过生日,这就是最重要的。”
她觉得心里头热乎乎的。
安多琳又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想,如果你实在没时间,你就可以给我写信,在信上祝我生日快乐就行。”
“在信上祝福你?”西里斯眉头狠狠地拧起来。
他模样英俊,即使作出这种表情,他依然帅气。
“远远不够,我想见你,信不能够代替我。”他笃定地说。
安多琳一时间哽住了,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西里斯也止住了话头,剥开一直握在手里的巧克力,一口塞进嘴里,然后牵起了安多琳的手,晃晃悠悠。
这是属于两个孩子间最纯粹的无关乎任何利益的友情。
这是大多数孩子与好朋友间最普遍的感情。
这是属于一个自小生活在规矩森严,父母控制欲强烈又严苛的家庭里的孩子和一个九岁前与九岁后生活环境和条件截然不同的,对待友情挑剔又心思敏感的孩子难以拥有的友情。
上帝垂怜。
梅林保佑。
这两个孩子如戏剧一般相遇……
“我想见你。”这句话,安多琳坚信,她会记很久很久。
她抬起了头,又继续望着天,凉风吹过她的眼睛。
西里斯从石凳上坐的无聊,站起身,在她身前走过来踱过去,嘴里念叨着:“阿尔法德在家,他可以帮我说话,给我妈妈说我去他那边住几天,说实话,上一次他就帮我这么干了!还记得吗?安多琳,那几天我快活极了!”
“嗯哼……”安多琳应着,她顿了顿,突然问道:“你呢?西里斯,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西里斯突然不说话了,他露出一种很别扭的表情,似乎这个问题就像坚果壳一般卡住了他的嗓子。
他不再来回走动,而是定在原地,一会儿后,他又坐到了安多琳旁边,用着他认为特别可爱,特别乖巧的语气说着:“十一月…几号呢……应该是……三号……”
安多琳笑了。
笑声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至少过了一分钟,她才说话,“你也没有告诉我,对嘛?”
“……是……啊…不是……”西里斯胡乱说着,其实这也没什么,只不过他刚刚以不提前告知这种原因和安多琳发了一小顿脾气……
“还和我结巴上了呢?”安多琳满是包容地说:“我记住了,十一月三号是嘛?就差几天呢。”
西里斯探着头去看安多琳,直到他看清那张白皙的脸蛋上没有一丝愠色这才收回动作。
“指望我生气嘛?”安多琳哼哼笑着,“一瞬间的事,是不是?”
“我发誓,我忘了生日这回事了,真的。”西里斯哼唧着。
“其实我也不记得了,是伊兰提醒了我。”安多琳说着,捡起地上的书包,从里边拿出许多包装新颖的巧克力和水果糖,统统塞给了西里斯:“伊兰准备的,他觉得你应该没吃过这些口味,就都让我带来了。”
“太多了……这是什么味的……嘿,薄荷酒心的!”西里斯从里边随便拿了一块,剥开扔进嘴里,“我喜欢这个。”
安多琳把糖全塞进了他的衣服口袋里,看着几个鼓囊到不行的口袋,她满意地点点头,“好啦!”
“我该向他道谢的。”西里斯吃着糖,含混不清地说:“可我得回家了,阿尔法德也许已经开始找他的魔杖了。”
“那……等着下一次你跑出来后……直接去我家,怎么样?”安多琳提议。
之前,他俩约定见面的地点都是在喷泉广场。
“好!”西里斯有点兴奋地说:“我回去就和阿尔法德商量这件事,等我的好消息!”
“需要我祝福你嘛?”她问,站起了身。
“留着吧。”西里斯也站了起来,他顺手捞起书包,递给了她。
安多琳背上包,与西里斯告了别,各自往家的方向走。
她的手里空空如也,那颗榛子巧克力的包装纸也被她顺手塞进了西里斯的口袋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是邻居玛维太太家传来的,她居住在十三号楼,家里养着一只胖乎乎的金毛犬,上学日的早晨安多琳都能看见它站在花园里摇尾巴,哼哼唧唧得想让路过的人摸摸它。
这会时间它也在花园里,原本正玩着一颗黄色的橡胶球,看见来人后,立马撇了玩具,扭动着胖胖的肚子和屁-股跑到栅栏边,发出黏黏糊糊的吸引人的声音。
安多琳走过去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又伸长胳膊捋一捋它背上的毛毛,轻声细语得跟它打招呼。
但她却很少与那位太太打招呼,因为伊兰说玛维是那只金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