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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闹鬼 次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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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五更,天还黑着,夏俞便换了朝服进宫。
皇帝凌衍已坐在御案后头了,眼底两圈青黑,显是一夜没睡踏实。见夏俞进来,没等他跪稳就摆手:“老国公快快请起。”
夏俞不起,反而将手中锦匣高举过顶:“臣在外十年,幸不辱使命。传国玉玺,寻回来了。”
大太监李德全小跑下来接过锦匣,手都在抖。凌衍打开匣盖,里头一方玉玺莹润生光,螭虎钮上刀痕宛然,侧面一行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又叫人取来旧年玉玺图样对了一遍,方长出一口气:“真品……真是真品。”
他抬头看夏俞,眼眶泛红:“国公辛苦。可惜姑母……”话到这里,喉咙哽了一下。
夏俞垂首:“长公主临终前,仍惦念着不能亲手将玉玺交还陛下。”
凌衍走下去,虚扶了他一把:“姑母与国公待朕忠心耿耿,朕心里有数。姑母走的时候,可还留了什么话?”
夏俞顺势站起,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封皮上写着“陛下亲启”,是长公主的字迹。
凌衍拆开细看,末了将信纸往案上一扣,长叹一声:“姑母与国公鹣鲽情深,朕准她所求,入夏家墓。姑母的嫁妆私产,也按她信中所嘱处置。”说罢提笔在信尾落了朱批,又盖上皇印。
“臣,谢主隆恩!”
夏俞叩首起身,凌衍又留他说了会儿话,问了些北地民情、沿途匪患。
临走前,夏俞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了皇帝的注意:“老国公但说无妨。”
他行着礼说:“臣听说陛下在寻长空公子。”
“老国公知道长空公子在何处?”皇帝忙反问,面露悦色。
“臣确实知道,但……”夏俞满脸为难,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夏俞下跪行了个大礼:“陛下,长空公子正是臣那顽劣不堪的长孙女。”
皇帝大喜:“名满天下的长空公子竟然是个女子?还是姑母的血脉。”
“好好好!”皇帝连说三个“好”,“我大盛的晋阳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她亲自教育出来的孙女,自然不会差。”
“姑母丧仪过后,带她一道进宫,朕有要事相商!”
“臣遵旨。”
夏俞出宫时天光大亮。宫门外候着的夏淼迎上来,见父亲面色尚可,低声问:“陛下准了?”
“准了。”夏俞把匣子往他怀里一塞,“回去准备发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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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染带着丫鬟春兰、夏荷在园子里逛。碰巧撞上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疯女人。
“不是我,不是我!”她一边走一边疯叫,仿佛后面有人在追她。
“砰~”她撞上了夏雪染。她看到穿着白衣、白围帽的夏雪染吓得大叫了一声:“啊~~”晕过去了。
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跑过来,扑在她身上:“姨娘,你醒醒啊。”小丫鬟抬头质问夏雪染:“你是何人?为何吓我们姨娘。”
春兰斥责道:“大胆,这是大小姐。我们没吓你姨娘,是她自己扑上来的。”
小丫鬟磕头求饶:“大小姐,饶命啊。我们姨娘精神不好,冲撞了大小姐,大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她吧。”
“无妨。”她转头对春兰说,“春兰,你帮这位姑娘送姨娘回去。”
夏雪染回到倚梅苑,刚用完早膳,春兰就回来了。
“如何?”她漫不经心地用帕子擦了擦嘴。
“大小姐,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位是国公爷的林姨娘,前些日子被一个李姓姨娘害得小产了。那李姨娘被国公爷罚了三十大板后,被打发到庄子上,不久前在庄子上去世了。”她顿了顿,凑到夏雪染耳旁说:“李姨娘死后,府里开始闹鬼。据说有人晚上看到白色的人影在飘,府里的人都说那是李姨娘回来索命。那林姨娘就是这样被吓疯的。”
夏荷被吓得脸都白了,说起话来都打了哆嗦:“春兰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春兰压低声音说。
“小姐我害怕,这国公府怎么这么可怕。”夏荷往春兰身边凑了凑,缩了缩身子。
“大胆,你竟然敢编排国公府。”春兰斥责。
“小姐,奴婢知错。”她是府里新买来伺候夏雪染的奴婢,礼仪规矩比不上府里的‘老人’。
夏雪染向来好脾气,几乎不会责罚奴婢。她不以为然地说:“这世上没有鬼,有也是人扮的鬼。”
夏荷神叨叨地念道:“小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老家……”
入夜了。
夏雪染一直坐在窗边,看似发呆,实则等鬼。
夏荷打着哈欠:“小姐,该就寝了。”
春兰也来劝道:“小姐,明日长公主的葬仪要开始了,早些睡。”
祖母是在夏雪染怀里走的,她觉得生前好好尽孝,比死后搞盛大仪式来得强。
第二天,长公主的丧仪开始了。一连三天,办得隆重体面。
夏俞本不愿铺张,可这是先帝的亲妹妹、当今圣上的嫡亲姑母,皇帝亲自从内帑里拨了三千两白银添补丧仪,又遣了礼部官员来协办,夏俞拦也拦不住。出殡那日,执绋的仪仗从镇国公府排到城门口,满京城百姓沿街设了路祭,纸钱撒得如漫天飞雪。
镇国公府上下遵长公主遗愿,只守孝百日。夏俞又在府中立了规矩:百日之内,各房各院不许宴饮、不许听戏、不许穿红着绿。
夏雪染每日晨起抄经,午后总画一些旁人看不懂的图。
春兰掀帘进来:“小姐,东西送过去了,不曾有人看到。”
“那就好。”她头都没抬,认真画图。
昨夜林姨娘的丫鬟小莲过来向她求救,说她家主子小产过后得了疯病,被国公爷厌弃,身体一直没养好,又突然发起了高热。主君主母都忙着丧仪,根本没有人管她。夏雪染一时心善便给了些退高热的药物,或许是林姨娘命不该绝,用药之后烧就退了。
她自己不是大夫不会看病,也不敢帮林姨娘请大夫。她只好遣春兰送些补品过去,林姨娘是好是坏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她停下画笔,看向窗外那株梅花。心想着,丧仪期间‘鬼’怎么不出来了,难道这鬼出来走动,还得挑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