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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朋友 人之常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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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朋友,我们从高中认识。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很关怀别人。我以前觉得我们认识得早,关系单纯,能当一辈子的朋友。
但是她和另一个朋友闹翻了。我叫她小美,另一个朋友叫阿珍。
阿珍有她自己的问题。小美的爸爸去世,阿珍对小美说了不好的话。每次提到小美去世的爸爸,阿珍必定要细说自己的爸爸如何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阿珍说她是在安慰小美。
小美实在伤心,尝试和阿珍说明,让阿珍不要再说。阿珍没听进去,一直辩解,说多错多。
小美说关系回不去了,但还是能一起玩。小美跟其他的一些朋友也说了这件事,我们一起为小美抱不平,批评阿珍太过分。
后来阿珍说她被孤立了,说小美肯定是跟大家说了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和她往来了。我不理解,我斩钉截铁地跟阿珍说,没有人孤立她。
我跟阿珍说,大家一直跟她提起,让她不要老是不顾别人死活,不要老在出去玩的时候让大家等一两个小时,不要老说一些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大家每次都说,说了一年有多,也没见阿珍当回事。
我没有说小红和小兰跟她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只是湊一块玩的关系,对她本来就没多少好感,当然就不连系了。我只跟阿珍说,春妮之前是怎样的苦口婆心。春妮给过她那么多机会和时间,她都不在乎。
阿珍说她懂了。我只觉得她可怜。她做的不厚道,还试图避重就轻,減轻自己的不是。我有点生气,有点鄙夷。但又实属人之常情。
如果我是阿珍,我也未必能站稳挨这个打。
我也相信了她们说的话,没有人孤立阿珍。
我问过小美的意思,她说她没有要孤立阿珍,这是阿珍和她的问题,别人也有她们自己的问题。我表示了认同。接着小美问我,阿珍有没有找我。
我如实告诉了她。小美跟我说,让我告诉阿珍没空就好。
我摇了摇头叹气,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旁边人叫走。
此后我继续和阿珍往来,也有和阿珍说明情况。
相处间我意识到,阿珍和我的关系变了,我不再是她的知心好友。我们的谈话是一支支失去灵魂的社交舞,动作变得僵硬也不愿停下,努力地摆弄着四肢,想要跟上节奏,耳边却再没有传来音乐声。
但我依旧和她往来。
有次饭局,她们问起我和阿珍还有来往吗。我叹了口气,如实告诉她们。
我和阿珍也有矛盾。她们知道,阿珍不知道。我不是一个会把矛盾翻出来说的人,正如我和她们也都有不同的矛盾,但我不说,她们也不知道。一方面是我没有直面矛盾的勇气,另一方面是我认为谁和谁都会有矛盾,但感情是真的。
小美有些激动,说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没办法带来利益的人做朋友。
我摆了摆手,说朋友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小美说的利益,不是物质的,是包含内心的很珍贵的东西。她有她的好意,又有多少私心。我不愿被扯进她们之间的因果恩怨。
我尝试着说明我和阿珍的关系,并不只是阿珍一直给我带来伤痛,我也是这段友谊的加害者。我们都有承受对方施加的痛苦的时候。
春妮来了一句:“所以如果这个人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伤害你吗?”
我听出来我们的重点不一样,春妮听出来了另一个角度,但显得我太过无辜和愚蠢。
吞下伤人的反问后,我无力地说:“不是这样的。”
那时我只觉得吃力,大家怎么就听不明白。
后来我才知道,聊天不过是有话说的时候抢着说几句,没话说的时候敷衍了事。忍耐着去听别人说话,为的就是那份奖励——发表言论。而我是个分不清主次的人,误以为倾听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几天后阿珍给我发来消息,喊我出来玩。当时我正和她们在外面旅游,我如实相告。心里隐隐不安,感觉到我们越来越远。但我并不想疏远她。
如果我也不和她联系,那就真成孤立了。
“可是这就是孤立啊。”
面对秀英的话我无力反驳。她是个局外人,我只放心和她说。她人通透,我总是获益良多。
我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又无话可说。
脑子里想起来那日她们说,没有人孤立她。
“就算不跟她玩了那又怎么样,朋友就该这样!”,朋友小红勾着小美的肩说。
我看见小美笑了,没有反驳。我连忙低下头。
接着,又想起小美让我装忙拒绝阿珍的邀约,想起自己没说出口的话。
想起自己努力维护的:没有人孤立她。
我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应秀英的,只记得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