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便利店》祈雨不祈人

3、第 3 章

　　关文曲把门窗锁死，和离槐恩一起进入卸货区，离槐恩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温桓柔，毫不意外地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后，离槐恩对此感到失望。
　　“住这里，房租多少？”
　　“一天七铜币，包吃。”
　　离槐恩慷慨地给了一百铜币，并带上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一股无名的惋惜：“一天十铜币，先来十天。你的定价太低，或许你并不知道一个安全的避难所对末日的重要性。”
　　关文曲不置可否，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法医学生，但好在，她向来学东西学得很快：“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改主意了，不包吃。便利店从货架拿的东西按正常价支付。”
　　离槐恩盯着她看了半天，咬牙切齿道：“行。”
　　关文曲满意地关灯，躺在床上，而她的面板已经把任务更新完成。

　　当前任务：解决西大桥丧尸堵塞问题。
　　主线任务：为人类搭建庇护所，并协助人类结束末日，创造新世界。
　　支线任务：经营便利店，活下去。

　　离槐恩醒来，时间线已经来到了第二天，这是他睡过最安稳的一觉，他走出卸货区，关文曲正站在收银台前吃压缩饼干，手上还拿着一份报纸，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昨天倒在那不省人事的那位呢？”
　　“你是说温桓柔？”关文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右侧，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温桓柔自愿交出她在[末日异常特务局]三个月的工资，我就按她要求扩建了一间房，她说要用来当实验室。”
　　“实验室？”离槐恩这才想起他还没问过温桓柔的背景，“等一下，她是[末日异常特务局]的人？那她现在在这，特务局不找她麻烦？”
　　这时候，门口传来动静，关文曲慢悠悠啃下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头也没抬：“哦，来了。”
　　离槐恩看过去，两位全副武装的人站在门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便利店就此铲平。
　　“关文曲小姐。”来人看都没看离槐恩一眼，直奔收银台，和面前的这位看着柔弱的黑发女性正面对峙，“听闻，我方[末日异常特务局]第一小队特殊行动队员兼特务局首席高级药剂研制师温桓柔小姐在您这打工，我方派我来跟您沟通，以一箱高级补给和一千铜币换温桓柔同志回家。”
　　关文曲皮笑肉不笑：“要是拒绝呢？”
　　“那我方将强行带温桓柔同志回家。”
　　“那请问，我是否能问几个问题，毕竟这世上伪人居多，为了证明两位是真正的人类，这是便利店的规矩。”
　　关文曲没等对面开口，自顾自问：“首先，你方面对西大桥堵塞事件为何不作为？是没有能力？还是根本不在乎西大桥另一侧的人类？”
　　“无可奉告。”
　　“其次，让一位高级药剂师充当吸引丧尸的责任，你方的脑子构成是正常人类么？还是局内的人才没有可以胜任的了？”
　　对面的脸黑了一度：“无可奉告。”
　　关文曲的嘴就跟喝了毒药没区别，继续道：“最后，关于低级生物不杀、中级生物挂委托、高级生物没见到这个观点你方有什么想说的么？既然什么都没杀，请问这大把时间你方都用来干什么了？”
　　终于来了个他能回答的问题了：“研制一种药剂……”
　　“你放屁！”
　　温桓柔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实验室里出来，打断他的话，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致死药剂A－D48的研制数据都在我这，你们没了我，怎么研制的?”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位开口辩解：“温桓柔同志，你不会以为我们失去了您，就无法研制药剂了吧？”
　　“难道不是么！”温桓柔的语气没有对自己的质疑，全是对自己的欣赏，她高傲，身为[末日异常特务局]唯一的药剂师，她深知自己的重要性，“你大可去和那些上级去说，我走了，特务局其他的医药人员是跟我还是继续留在特务局！你们现在手里的药剂都是我研发的！在我离开特务局后，这些相关资料是我的个人财产，我会全部带走！”
　　回应她的是黑黢黢的枪口，和她朝夕相处的同事现在举着枪看着她，温桓柔在心里冷笑一声。
　　“砰！”
　　开枪的人是关文曲。
　　她一发子弹直接打断了举枪人的手臂，迅速换手枪口对准另一位准备掏枪的人，平淡地说：“根据刚刚三问，你方拒绝回答两问，回答模棱两可一问。我有理由怀疑二位是披着特务局成员身份的伪人，便利店内对伪人一视同仁——击杀。”
　　那人看了看关文曲，又看了看温桓柔，冷哼一声：“温桓柔，你喜欢表演的性子还是没变。关文曲小姐，你怕是不知道吧，温桓柔，她的异能效果是双倍疼痛换无法死亡。如果你配合我们捉拿温桓柔，[末日异常特务局]可以不计较你刚刚的那一枪，此外，温桓柔配置的高级精神恢复剂可以赠予[末日便利店]一箱作为额外谢礼，如何？”
　　“你们就因为我拒绝离开时留下药剂配方就把我当叛徒对待？！”温桓柔垂下眼睫，毫不犹豫开枪射击，过于明显的开枪动作让她的子弹很容易被躲开，“捉拿？这是你们应该对我的词吗！”
　　“砰砰！”
　　关文曲平静地开枪，两发子弹各击穿两位特务局成员的心脏，在他们还有意识到时候，她开口说：“伪人，确认无误，已击杀。”
　　下一秒，收银机内吐出一张纸。

　　杀死两位人类，店内总金额-30铜币。

　　关文曲沉默了好一会，用打火机把这张纸烧掉，面无表情对温桓柔和离槐恩说：“这三十铜币从你们账户里扣。”
　　离槐恩不服：“怎么还带上我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锁门拿扳手的动作，你当我瞎么？”
　　最终，两人被迫掏了三十铜币，关文曲满意地用这笔钱填补账户上的窟窿，并把尸体套入垃圾袋扔进垃圾桶。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是伪人。”
　　温桓柔靠在后门上，一脸平静：“不怕杀人？”
　　“怕。但……”关文曲面不改色，被大学满课压榨的她莫名透露出一股社畜感，“从来都是人类适应社会，而不是社会适应人类。”
　　“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改变末日？要知道现在的人类根本无法适应末日。”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的任务也是这个？”
　　“当然。”大概看在关文曲帮忙的份上，温桓柔没有为难她，“我是[末日异常特务局]的首席高级药剂研制师，游戏任务是结束末日，你架子上摆着的高级恢复剂……”
　　她唇角微微勾起，透露着自信：“我研制的。市面上大大小小的药剂都有我的参与，而你卖的最好的这一类也是我目前最满意的成果。”
　　关文曲皱眉：“但你的档案上，没有写你在游戏的职务，你只是一位临床医学专业在读学……”
　　她和温桓柔对视，对方挑眉，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不愧是特务局的人，连改档案都这么轻而易举。”
　　“它确实帮我争取了便利，可惜，之后就享受不到了。”温桓柔的语气里完全没有遗憾，只有对未来自由生活的期待与向往，“你说，特务局会给我冠以什么罪名？”
　　“不知道。但肯定有一条。”关文曲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补充道，“——杀人。”
　　温桓柔收起笑，警惕地看向她：“杀他们的是你，你要把你的罪名盖到我的头上？”
　　“不是。”关文曲关上垃圾箱，偏头和她对视，“特务局不会知道是我杀了人，在他们眼里，便利店的店长始终位于中立方，这是往年的规矩。因此，当得知他们死后，那些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你不惜杀人，也要逃离特务局，再加上你现在的处境，很容易坐实你杀人的伪证。”
　　温桓柔沉默片刻，手往上一滑，一份纸质文件出现在她的手中：“完美的逻辑线。你真的是法医学的学生么？”
　　她手里的是……关文曲的资料。
　　关文曲的脸上没什么神色，甚至连心都是平静的，她离开后院时路过温桓柔的身侧，压低声音：“我不会因为一份资料而着急，毕竟以你的权限能得到的太多了。不过，感谢你帮我顶替了罪名。”
　　“替罪羊。”

　　离槐恩悠闲地站在收银台前看报纸，斜睨了关文曲一眼：“回来了？聊得如何？”
　　“一般。”关文曲的话依旧不给任何提示，看了眼他手中的报纸，“那份报纸，讲的是西大桥被堵的事情。”
　　“又是丧尸群啊。”
　　“不止。”关文曲说，“你看后面，丧尸群中有伪人，去镇压的人要么死在了西大桥，要么捡回一条命，然后被他身边的人怀疑是伪人，最后还是死。以及，还有些中级生物也聚集在那一片，它们算是把西大桥当做一个多种族集聚地了。”
　　“你要去看？”离槐恩问，“那我跟你一块，正好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先弄死几个。”
　　关文曲一脸无奈，淡淡道：“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