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安寧》食包包食飽

43、第四十三章 天元落

　　【第四十三章：天元落】

　　是夜。一篇關於知名大學教授以權侵犯學生的深度報導，瞬間佔據各大新聞及網絡平台。輿論火速引爆。

　　同一時間，葉安寧用校聯網電郵向全校公開舉報韋崇禮的惡行，並即時預告翌日將在校內新聞發佈廳舉行公開記者會。

　　……

　　記者會定在下午兩點。

　　安寧穿著那套黑色行政套裝，站在新聞發佈廳的後台。她對著鏡子，冷靜地整理了一下領口。這套衣服是陳先生買的，合身得可怕。她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的縫線，隨即移開視線。

　　周硯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沒有戴帽子也沒有戴口罩，頭髮剪得很短。他看起來很平靜，眼神裡再也沒有了當年的陰暗與瘋狂。

　　「準備好了嗎？」安寧問。

　　周硯點頭：「準備好了。」

　　他們並肩走上講台。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刺得人睜不開眼。安寧在麥克風前坐下，周硯坐在她身側。台下幾十個記者、幾十支麥克風、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安寧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沒有閃躲。然後，她開口了。「我叫葉安寧，曾經是韋崇禮教授的助教。」她的聲音很穩，沒有半點顫抖，「今天我站在這裡，是要告訴大家一些事。關於韋崇禮教授的事。」

　　第一個尖銳的問題很快砸過來：「葉小姐，請問你與韋崇禮的關係是什麼？你是在他的指使下接近那些學生的嗎？」

　　安寧直視著鏡頭：「是。我曾在韋崇禮的指示下，接近過多名學生，將他們介紹給他。我明知會發生什麼，卻沒有阻止。這是我的過錯，我不會推卸。」

　　台下瞬間嘩然，閃光燈瘋狂閃爍。

　　第二個問題：「你現在站出來，是為了替自己贖罪嗎？」

　　安寧沉默了一秒。然後她說：「不完全是。我站出來，是因為那些被隱藏的名字應該被看見。我站出來，是因為我欠他們一個公道。」

　　記者冷笑：「你認為你有資格還他們公道嗎？在這件事上，你也是共犯之一。」

　　安寧迎著所有的惡意與閃光燈，一字一句地開口：「我不會推卸我的罪，也不求他們的原諒。他們恨我是應該的。我將用我的一生來承擔這個代價。」

　　這時，周硯接過麥克風。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與堅定：「我叫周硯。我是韋崇禮的學生。」他頓了一下，「也是受害者。」

　　快門聲密如驟雨。

　　他開始將這幾年來在暗室裡發生的所有事，一無隱瞞地說了出來。他說完最後一個字，將手中那份厚厚的錄音檔案和筆錄，平靜地交給了坐在台下的警方代表。

　　記者會持續了四十分鐘。安寧和周硯回答了每一個問題，哪怕那些問題無比刻薄、帶著惡意。安寧沒有躲，她一個一個地接住。

　　最後一個問題是：「葉小姐，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安寧看著鏡頭，眼神清澈而決絕：「我會把那些被隱藏的名字，一個一個找回來。」

　　當安寧和周硯步出會場時，外面早已被蜂擁而至的記者圍得水洩不通。她沒有回答任何追問，只是帶著周硯往前走。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周硯跟在她身旁，忽然側頭對她說了一句：「安寧，我剛才說的時候，沒有害怕。」

　　安寧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我知道。」

　　兩人相視一笑。那一笑，沒有枷鎖，沒有恐懼，只有歷經劫難後的真正解脫。

　　……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在花園的藤椅上。那座莊園是他母親生前住的地方。

　　韋崇禮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手裡端著一隻精緻的白瓷茶杯。杯裡是剛沖好的龍井，熱氣裊裊升起。他端起茶杯，指腹沿著滾燙的杯沿，一圈，又一圈地摩挲著。

　　他面前的矮桌上放著一台平板電腦，螢幕裡正在直播安寧的記者會。

　　他看著安寧站在講台上，看著她說「我會把那些被隱藏的名字，一個一個找回來」，看著她從容不迫地直面所有的風暴與惡意。

　　韋崇禮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淺，眼底卻帶著一種近乎慈愛、毫無保留的溫柔。那是真心的。

　　他端起茶杯，朝著螢幕裡那個清冷挺拔的身影遙遙一舉。

　　「寧寧，」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讚許與驕傲，「這次作業，老師給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