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已婚 她有……新 ...
-
常百星回到办公室,正是午饭时间,温馨今天开会结束的早,已经从食堂回来了,正叼着一袋酸奶看电脑。看见常百星,她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含含糊糊地问:“这么早就回来了?吃过午饭了吗?”
常百星摇摇头,“吃不下。”
“怎么吃不下呢?”温馨干脆将椅子转过来正对着常百星,“邹焓她人呢?回去了?”
常百星语气冷冰冰的,“跟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温馨从人体工学椅上跳下来,凑近了常百星,“她能进我们单位来拍照,主要原因就是有你呀!她出了什么事担保人也是你。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常百星叹了口气,仰面躺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呀!”温馨拍了一下她的椅背。
“你让我安静一会儿吧!”常百星有些怒意,闭着眼睛嗔怪了一句,手背搭到额头上,像是烦透了。
“这是啥意思?!”温馨才不给她好过呢,一把抓起她搭在额头上挡脸的手,“早上见面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你们吵架了?你别给我装这幅死人样子,有话好好说!”
常百星干脆装死,不回答。
“你惹人家了?”
常百星还是不说话。
温馨挑了挑眉毛,眯起眼睛,“她惹你了?”
常百星依旧闭着眼,声音凉凉的,“没有。”
温馨笃定地说:“那就是你惹人家了。”
“你这几年说话越来越不中听了,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好好学学正常人类怎么说话。”
常百星有气无力地反驳,“我怎么不是正常人类了?”
“你离正常人类已经很远了。”温馨拍了一下她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背,“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我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是她……”常百星总算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她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可说的。”
“你到底是怎么了,常百星?”温馨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这样的,瞻前顾后、欲言又止,这不是你的作为啊。”
“我看姐姐对你的意思,明显是还没放下,你不也一直记挂着她吗?现在天高皇帝远,也没有家里人再约束着你了,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你不懂,她,”常百星像咬了自己的舌头,她绞尽脑汁,找了个委婉的说法,“她现在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她不该想我的。”
“这是什么理由?谁没有自己的生活?人只要活着都会有自己的生活啊,你也有你的生活。”温馨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常百星垂下眼睑,闷闷地,只挤出几个字,“不一样。”
温馨百思不得其解,“哪有不一样啊?你俩分开了六年,又不是六个小时,谁都会有自己的生活啊。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拒人家千里之外啊!”
“我是说,邹焓她,她有新生活,有新的……”常百星讲话有些打结,好像光是让她说出这几个字,就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打击了,“唉,你非得要我说明白吗?邹焓已经结婚了。”
温馨一口酸奶差点呛出来,“啊?”
温馨抓住她的胳膊,“谁告诉你的啊?什么时候的事啊?不是,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常百星心如死灰,“她亲口说的。”
温馨更不信了:“在哪说的呀?跟你说的吗?原话怎么说的,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常百星疲惫不堪地拿起手机,翻找了一会儿,“不是跟我说的,是她在采访上说的,三四年前的事。喏,你拿着看。”
温馨接过手机,果然看到是一段采访视频,源自某家媒体的公众号,采访并不是很长,也没有全部发布出来,只剪辑了一段十几分钟的问答。
看到大概第五六分钟的时候,主持人问,“听说邹老师前段时间结婚了,感觉生活上有什么变化吗?要如何平衡写作和生活呢?”
邹焓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变化并不是太大。因为我爱人和我目前也是两地分居的状态,所以总的来说也并没有特别需要我努力平衡的地方。”
主持人继续追问,“所以目前还是以事业为主对吗?”
邹焓:“是的。”
再一看公众号发布时间,在四年前。
这……
温馨想了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常百星,哑火了。
她知道常百星其实很惨,早年常百星也没什么亲人朋友,唯一一次动感情就是和邹焓。
后来被家人拆散了,常百星被逼无奈,只能选择远渡重洋,结果在美国收到前女友结婚的消息。
难怪她一见到邹焓,神情就那么古怪。
温馨搜肠刮肚地找理由安慰她。
“其实,其实姐姐也说了,她跟她老公是两地分居嘛,感情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是被逼婚的也说不定。我觉得你机会很大,先别急着放弃呀。”
常百星又躺回去了,她脸色有点白,伸手捂住了脸,无助地摇摇头,说话的声音好似痛苦的呻吟,“不是这样的。”
常百星的声音空洞、平淡,没有一丝人气儿,“温馨,我并不会因为邹焓有可能并不爱他老公而庆幸。我甚至没办法因为她还爱我而庆幸。”
“温馨,我不是一个会期待自己上位的人,你能明白吗?我不懂,那样的生活真的是值得期待的吗?我的父母被第三者害得有多惨,你、我,我们都是知道的。你难道不觉得,她,”
常百星的声音顿住了,温馨看不到她的脸和表情,但能听出她声音有竭力压抑之后的颤抖。
“她难道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来找我,是对我的羞辱吗?”
常百星攥起拳头,虎口沉闷地砸了好几下额头。她没有哭,像邹焓那样,痛痛快快地流一场热泪,质问她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没有,她只有沉重的压抑的孤独的痛苦。向来如此。
有一件事,邹焓想错了,要她“说分手不要答应”那一次,并不是她最后一次见她。她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餐厅门口,隔着玻璃,她看到她坐在玫瑰花圃旁,和……她的新男友在一起。
但是她觉得不怪邹焓,毕竟庄启宁从她那里拿走了要和邹焓分手的录音,是她亲口说的,“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邹焓当然有权利和新的人在一起。
她已经把邹焓害得够惨了。
刚到美国第二年,她得知邹焓已经结婚的消息,当然不用想,也知道是和那位新男友。她痛苦,但她连痛苦的资格都没有,无论是恋爱也好,结婚也罢,邹焓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可是你为什么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光是想到,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我还喜欢你”的样子,常百星的心就像被人捅了几刀。
为什么要说出来?你说这样的话,是要把我放到什么位置呢?你究竟希望我怎么做呢?难道要我配合你,做令我自己都不齿的事吗?
更令她痛苦的是,看到邹焓那么伤心,她竟然感受到一丝快乐,因为她说,她还喜欢她。
常百星这个人,看起来很冷淡又很荒唐,但她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几乎偏执的自己的一套逻辑,就像洁癖一样。
她可以接受家人对她的爱建立在索取的前提上,可以接受自己荒诞不经地在刚认识邹焓没几天的时候就爱上她,也可以接受邹焓在离开她之后有新的人。
但是她不能接受,她们之间的暧昧来得不明不白,她不能接受一个人,在已经有婚姻关系的情况下,还拿着旧情来试探她。
她更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样的试探。
甚至乐此不疲。
这太……让人难以启齿,也太可憎了。
“你别这么说,”看到她这么难受,温馨也有些不好过,“你父母的情况不一样,常叔叔是爱着你妈妈的,他是被逼的,但你和邹焓是两情相悦呀。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你自己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常百星气得冷笑,“被逼出轨,和心甘情愿出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温馨沉默。
确实,没有区别,如果硬要说哪个更罪恶,心甘情愿出轨甚至是更可恨的,因为它甚至不是被逼无奈。
温馨沉默许久,才想出最后的解决方案。
“那,如果她愿意为了你,离开她现在的伴侣呢?”
常百星咬牙切齿,想也没想就拒绝,“那更是对我的羞辱。”
温馨看她这么难受,心里挺不好受的,安静了好久才开口,“我还是觉得,你们之间有些误会,你可以再试着接触接触她,了解一下彼此的状态。我虽然不像你那么了解姐姐,但我至少能看出来,她不是道德低下的那种人。”
“就算真是……那也有很多种情况,我们现在没人知道她究竟是哪种情况,但现在我们至少知道,她对你不是没意思。”
“常百星,你扪心自问,中国这么大,你们俩能在海南遇见,真的是巧合吗?你绕了这么大一通圈子回到她身边,真的就是为了现在这种局面吗?”
“已经没有什么好接触的了。”常百星仰面躺着,了无生气。
这要怎么劝?一个精神洁癖,一个疑似已婚。真是无解之谜。
温馨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常百星的肩膀。
“先别想这件事了吧,”温馨劝慰她,“收拾收拾吧,下午有检查。”
“嗯。”常百星了无生气地挤出一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