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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他先找的我 沈斯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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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言早上到教室的时候。七点零三。
比昨天早了两分钟。
他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翻开课本。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回头了。
不是回头看。是转身。整个上半身转过去。看向后排。
裴越还没来。
座位空着。书包不在。桌面干干净净。
沈斯言转回去。
他等了七分钟。
七点十分。后门开了。
裴越走进来。脸色比昨天好。嘴唇不干了。校服拉链还是拉到顶。
他走到后排。放下书包。坐下。
然后他看见了。
沈斯言转过身来看他。
四目相对。
沈斯言的耳尖红了。但他没转回去。
他看着裴越。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你今天带糖了吗?"
裴越愣了。
"……带了。"
"给我。"
"你以前都是我放的。今天你主动要?"
"……你给不给。"
裴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柠檬味的。放在掌心。
沈斯言从座位上探过身去。伸手。从裴越掌心里拿走了那颗糖。
指尖碰到掌心。
没缩。
"……你今天主动了。"裴越说。
"……什么。"
"你回头看了我。你主动要糖。你伸手拿的。你——"
"裴越。"
"嗯。"
"早读开始了。"
沈斯言转回去了。
但那颗糖攥在手心里。没放进抽屉。
他攥了一整节早读。
课间。
沈斯言没去接水。他坐在座位上。翻开英语课本。
有人走过来。不是裴越。是林嘉树。
"斯言。"
"……嗯。"
"你今天回头看了他。"
"……你看见了?"
"全班都看见了。你转了半个身子。看了三秒。裴越差点把笔掉了。"
"……他有那么夸张?"
"他当时正在拧笔盖。你一回头。他手一抖。笔盖弹到赵朗脸上了。"
"……"
"赵朗说'你手抖什么'。裴越说'没事'。但耳朵红了。"
沈斯言低头。推了一下眼镜。
"你昨天说'信'了。"林嘉树说。声音低了一点。"今天就开始主动了?"
"……不是主动。"
"那是什么。"
"……就是——"沈斯言攥着那颗糖。"就是想看他来了没有。"
"你以前都是等他来找你。今天你先看了。"
"……一个回头而已。"
"一个回头。你等了七分钟。"
沈斯言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七分钟。"
"裴越发的消息。'他回头看了我。他等了我七分钟。'"
"……他连这个都发消息?"
"他什么都发。你六点五十到教室。你昨天绕西门。你今天没绕。他全记着。全发。"
沈斯言把糖放进抽屉里。跟那十七张糖纸放在一起。
"林嘉树。"
"嗯。"
"你别什么都告诉他。"
"他什么都问我。"
"……你们到底——"
"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是传话。"
林嘉树走了。
沈斯言坐在座位上。那颗糖在抽屉里。柠檬味的。裴越掌心的温度还留在糖纸上。
上午第三节课。英语。
沈斯言在听听力。耳机里放着录音。他握着笔。记关键词。
有人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接了。展开。
"你今天回头看了我。你等了我七分钟。你主动要糖了。你——"
下面被划掉了一行。重新写——
"你迈了三步。昨天说'不会'。说'信'。今天回头。你三天迈了三步。"
沈斯言看着那行字。
拿起笔。在下面写——
"你数着呢。"
飞回去。
过了二十秒。飞回来。
"数着。一辈子数着。"
沈斯言把纸条折起来。放进笔袋夹层。
现在里面有六张了。
中午。食堂。
今天沈斯言没先走。
他坐在座位上。等。
裴越端着餐盘走过来。红烧肉。冰可乐。
"你等我了。"他说。坐下。
"……顺路。"
"你坐在位置上等我叫'顺路'?"
"……食堂就这么大。"
"你以前从来不等我。你都是自己先去。今天你坐着没动。我进来的时候你抬头看了。"
"……你观察我干嘛。"
"我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沈斯言低头吃面。
裴越从红烧肉里夹了两块。放到他餐盘边上。
"吃。"
跟往常一样。
但今天沈斯言没说"不用"。没说"够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吃了。
"好吃吗?"
"……还行。"
"明天给你带个鸡蛋。"
"你说了两周了。"
"这周一定买。"
沈斯言低头吃面。嘴角弯了一点。
"裴越。"
"嗯。"
"你昨天说'一辈子'。"
"嗯。"
"你每次都说这种话。"
"哪种话。"
"……让人没法接的话。"
"你接了。"
"……什么?"
"你说'信'。你说'不会'。你今天回头了。你主动要糖了。你——"
"……你别数了。"
"我数。我全记着。"
沈斯言低头吃面。
食堂里人声嘈杂。但这一角很安静。
下午。体育课。
单杠区。
沈斯言走到的时候裴越已经在那里了。在做引体向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手指没滑。
沈斯言站在旁边。看着他。
裴越做完第五个。落地。转头看他。
"你今天来得早。"
"……下课就来了。"
"你以前都是最后才来。"
"……今天早了。"
裴越看着他。
"你今天主动了三次。"他说。"回头。要糖。等我。"
"……你又数。"
"我数。"
沈斯言走到单杠下面。跳起来。握住横杆。
做了一个。下来。
第二个。手指没滑。
第三个。落地。拍了拍手心的灰。
"你今天状态好了。"裴越说。
"……嗯。"
"手不抖了。"
"……昨天抖了吗?"
"抖了。很轻。但你握单杠的时候我看见了。"
沈斯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不抖了。"裴越说。声音轻。"你迈了三步。就不抖了。"
"……你什么意思。"
"你往前走。就不怕了。"
沈斯言站在单杠下面。风从西边吹过来。梧桐叶子落在脚边。
他看着裴越。
然后他伸手。
碰了一下裴越的手腕。
不是指尖。不是手背。是手腕。
脉搏跳着的地方。
"……你心跳很快。"沈斯言说。
"……你摸到了?"
"嗯。"
裴越的手腕被他握着。脉搏一下一下。跳得很快。
"你怕吗?"沈斯言问。
"怕。"
"怕什么。"
"怕你松开。"
沈斯言没松开。
他握着裴越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
"……我没松。"
"……嗯。"
"你心跳慢一点了。"
"……你数我心跳?"
"嗯。"
裴越低头看着他的手。搭在自己手腕上。
"沈斯言。"
"嗯。"
"你今天迈了第四步。"
"……什么第四步。"
"你摸我脉搏了。"
"……那不算。"
"算。"
"不算。"
"算。"
沈斯言松开手。
"……走了。体育课快结束了。"
他转身走了。
裴越站在单杠下面。手腕上还有沈斯言手指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脉搏还在跳。
很快。
晚自习。
沈斯言在写数学。笔尖划过纸面。
有人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接了。展开。
"你今天摸我脉搏了。你没缩。你握了三秒。你——"
下面一行。字比上面轻——
"你知不知道你握着我手腕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会呼吸了。"
沈斯言看着那行字。
拿起笔。在下面写——
"……我也是。"
飞回去。
过了很久。没飞回来。
沈斯言等了十分钟。
纸条没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裴越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红着。
沈斯言转回去。
嘴角弯着。
他把笔袋打开。拿出夹层里的纸条。六张。加上今天那张。七张。
他数了一遍。
然后放回去。拉上拉链。
继续写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