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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好了 裴越烧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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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越烧退了。
三十七度一。校医说可以回去上课。但叮嘱多喝水、别吹风、下午如果反复就再来。
他回教室的时候是第二节课下课。
从后门进的。脸色还有点白。嘴唇干裂没完全好。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不像平时敞着拉链。
全班目光集中了一秒。然后散了。
他走到后排座位。坐下。
沈斯言在第三排。没回头。但背脊僵了一下。
裴越看见了。
他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翻开。然后——
他愣了。
桌洞里。压在课本下面。有一颗柠檬糖。
不是他放的。
他拿起来。捏了一下。糖纸窸窣响。
然后他看了一眼沈斯言的后脑勺。
嘴角翘了。
第三节课。化学。
沈斯言在写方程式。写到一半。有人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接了。展开。
裴越的字——
"糖收到了。你什么时候放的?早读之前?你比我先到的?你几点来的?"
沈斯言看着那行字。拿起笔。在下面写——
"你别管。"
纸条飞回去了。
过了三十秒。又飞回来。
"我管。我什么都管。包括你几点到教室。"
沈斯言低头。嘴角弯了一点。
他在下面写——
"六点五十。"
纸条飞回去。
这次过了很久才飞回来。
翅膀上多了一行字——
"你为了放一颗糖六点五十到教室。你昨天说'路过便利店'。你前天说'没绕路'。沈斯言。你骗人。"
沈斯言的笔停了。
他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写——
"……你别得意。"
飞回去。
没再飞回来。
中午。食堂。
裴越今天没买红烧肉。买的清淡的。一碗粥。一碟青菜。校医嘱咐的。
沈斯言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裴越抬头看他。
"你今天吃什么?"
"……清汤面。"
"又是清汤面。"
"够了。"
"你昨天在医务室说'单杠区没人陪我'。今天陪我吃清汤面?"
"……我本来就吃面。"
"你昨天也这么说。"
沈斯言低头吃面。
裴越喝了一口粥。看着他。
"你今天气色好一点。"沈斯言说。
"烧退了。"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你前天晚上肯定没睡好。你昨天眼睛还是肿的。"
"……你记性真的——"
"我说了。我什么都记。"
沈斯言低头吃面。
裴越把青菜碟子推过来。
"吃点菜。"
"我不——"
"你连红烧肉都吃了。吃口青菜怎么了。"
"……"
沈斯言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了。
裴越看着他吃。
"你今天话少了。"
"……没有。"
"你昨天在医务室话多。"
"……我话什么时候多了。"
"你说'你别死'。你说'单杠区没人陪我'。你说了两遍。你碰了我头发。你——"
"……你再说了。"
"我说完了。"
裴越低头喝粥。嘴角压不下去。
下午。体育课。
裴越没去篮球场。校医说发烧刚退不能剧烈运动。他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晒着太阳。
沈斯言也没去单杠区。他走到台阶旁边。站着。
"你不去跑步?"裴越问。
"……不想跑。"
"你每次体育课都跑。"
"今天不想。"
沈斯言在裴越旁边坐下来。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
台阶是水泥的。晒了一上午。温的。
两个人坐着。没说话。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跳绳。有人在老师带领下做广播操。
风从西边吹过来。梧桐叶子黄的。落在台阶下面。
过了很久。沈斯言开口。
"你昨天说。我主动了三次。"
"嗯。"
"你数了。"
"数了。"
"……你记着呢。"
"记着。"
"为什么。"
裴越看着操场上踢球的人。
"因为你不常主动。"他说。声音平。不像平时。没有坏笑。没有歪头。"你主动一次比别人口头上说十次都重。"
沈斯言没说话。
"你碰我头发。你带了暖手宝。你买了糖。你来了三次。"裴越数着。"你从来没对别人这样。"
"……没有。"
"我知道没有。"
沈斯言坐在台阶上。一拳的距离。风把他的校服下摆吹起来。
"裴越。"
"嗯。"
"你什么时候能回单杠区。"
"周一吧。校医说休息三天。"
"……哦。"
"你想我了?"
"……我想去单杠区。"
"你以前都是自己去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斯言没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叉握着。指节发白。
"以前我一个人做引体向上。手指会滑。"他说。声音很轻。"你来了之后。没滑过。"
裴越转头看他。
沈斯言没抬头。
"你站在下面。我说'接住'。你每次都接住了。"
"……那是单杠。又不是你掉下来。"
"但你每次都在。"
裴越没说话。
他看着沈斯言的侧脸。阳光打在他睫毛上。眼镜片反着光。
"沈斯言。"
"嗯。"
"你刚才那句话。比'我喜欢你'还狠。"
"……什么?"
"你说'你每次都在'。"
沈斯言的耳尖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沈斯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体育课快结束了。回去吧。"
他走了两步。停了。
回头。
"周一。单杠区。你早点来。"
"为什么?"
"……你上次说想喝温水。我给你带。"
他走了。
裴越坐在台阶上。
风很大。但他不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还是温的。
晚自习。
沈斯言在写数学。写到一道大题。卡住了。
他翻了翻前面的例题。没找到类似的。
有人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
他接了。展开。
不是纸条。是一页解题步骤。裴越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一步都写清楚了。
旁边标了一行小字——
"这道题我也不会。问了赵朗。赵朗也不会。问了林嘉树。林嘉树写了这三步。我看懂了。给你抄。"
沈斯言看着那页纸。
裴越问了两个人。就为了给他写这一页解题步骤。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
"谢谢。"
纸飞回去了。
过了几秒。飞回来。
"不用谢。你周一给我带水就行。"
沈斯言低头写题。嘴角弯着。
他写完了那道大题。翻过一页。
下一道题。他又卡住了。
他等着。
纸飞机没飞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裴越坐在后排。趴在桌上。睡着了。
烧刚退。人还是虚的。撑了一天。到晚自习撑不住了。
沈斯言看着他。
然后他转身。继续写题。
但他把那页解题步骤折好。放进笔袋夹层里。
跟那两张纸条放在一起。
现在夹层里有三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