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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豹饲养指南 温清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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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许最近很烦恼。
这放在以前可不常见,因为他那时有很多听话的打火机,而不听话的食物又都进了肚子。
所以,他对既不听话又不能吃的夙·打火机·渊简直束手无策。
自从签下共生之契,他明显感觉小家伙变得有恃无恐,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那种。
最先的预兆就是刚把他治好的时候,在他用鬼藤把夙渊绑了回来,并进行了半晌的鸡同鸭讲后。温清许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完全无法把夙渊半天才发出的一声不耐低吼翻译成一个合理的名字。
当然,他已经完全忘了夙衡叫过夙渊的名字。于是他就决定自己取一个。
第一次给别人取名的温清许兴致盎然。他认真观察片刻,慎重开口:“叫你煤球怎么样?”
夙渊狠狠咬上绑着自己的鬼藤。
温清许继续冥思苦想:“黑团?炭团?小煤炭?黑脸猫?脾气很糟的小家伙?”
最后一个称呼纯粹是因为夙渊正在疯狂攻击无辜的藤蔓,一看就脾气差劲。
温清许和重新被绑得结实的夙渊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他只得无奈地放开了他,并目送夙渊一下蹿进了床底。
愁啊。
第二次产生这个想法是在给夙渊喂饭时。事实上,等温清许想起夙渊是需要吃饭时,夙渊已经饿了一天。
他非常大方,薅了五六颗鬼瞳果下来,给夙渊做了盘炒豆子,当然,把豆子炒熟明显只是出于他的个人爱好。
然而,夙渊只是看了一眼一盘绿油油的炒豆,就走了。
走了!!!
从来没有人嫌弃他的豆子,从来没有!
于是格外难过的温清许又把夙渊绑了回来,把自己千辛万苦,耗尽最后打火机库存才做出的炒豆全部硬塞进夙渊的嘴里。
但即使两颊被塞得鼓起,夙渊也没有屈服,他压根不嚼,就用看白痴的眼神含着豆子盯着温清许。温清许一松开藤蔓他就立刻把一嘴的豆子全吐在地上,不管再塞几次也坚决不从。
温清许很绝望地用根茎吸收掉被吐到地上的豆子,他感觉自己被一只幼崽羞辱了。
几次下来温清许也是明白了,夙渊只肯舔些他分泌的花蜜以及新鲜打来的山泉水,不新鲜还不喝。
不是,到底谁才是植物啊???
由于担心叛逆期小黑豹离家出走,温清许一直把他锁在屋里。直到某次深夜他被夙渊又烧又抓地弄醒。
温清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被夙渊咬着脚踝往门口拽。当夙渊在门边冲他发出威胁性的呼噜时,温清许终于恢复了点神智。他迷茫地在夙渊脖子上缠了根藤蔓,然后打开房门,跟他一起出去。
可是夙渊对跟出来的他显得格外烦躁,不断地发出吼声。在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无效交涉后,温清许勉强妥协,让夙渊自己去了屋后。
不久夙渊回来了,他瞪了一眼温清许,一言不发地进屋。出于好奇,温清许跑去屋后一看,草地上有一个小土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兽族似乎是要排泄的。
啧,好麻烦。
再说回食物方面,由于夙渊拒绝吃豆,且苏长青之前带来的储备早就被根茎偷吃完了,所以他灰常放心地天天给夙渊喂花蜜水。
外加夙渊一直闷不吭声,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第四天,由于共生关系,温清许意外地发现,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小黑豹生命特征又变得微弱了。
于是他抱着奄奄一息的黑豹连夜赶去了植物驻地。
大半夜被从松凛书房拽走的苏长青还以为黑豹要挂了,检查完后他沉默地给夙渊扔了一块鸡胸肉,询问温清许:“你不给他吃东西?”
温清许莫名其妙:“给了,他自己不吃豆子。”
苏长青艰难地开口:“豹子是肉食动物吧?”
温清许刚要持夙衡夫妇都吃豆子的证据据理力争,自苏长青被从拽走就在一旁散发低气压的松凛踱了过来:“他就是夙衡的儿子?”
夙渊警惕地抬头,眼前的男人一袭军装,军帽压住利落的短发,身上还有连夜赶路后的风尘仆仆,他抱臂俯视弱小的黑豹,自带上位者的威压:“真弱。”
夙渊呲牙怒视,身上燃起冷焰。
松凛眯眼,身侧凝结出几枚冰晶。
但下一刻,鬼藤卷起气势汹汹的夙渊,温清许搂着不断挣扎的黑豹,把鸡胸肉塞进他嘴里。他掀起眼皮,气质不遑多让:“我的。”
夙渊对他的发言相当不满,但嘴被鸡胸肉堵住,便用尾巴奋力拍打。
“好了,”苏长青拦住松凛,常青藤卷起针状冰晶:“跟一只幼崽较什么劲,他与清……咳,温清许是共生关系,不会构成威胁。”
他贴在松凛耳边,低声:“好不容易回来,你回房等我,一会送你礼物好不好?”
冷冽的风雪气瞬间消融,松凛没说话,只是伸手理顺苏长青耳侧碎发,旋即离去。
苏长青看向一旁被狗粮撑死的一藤一豹,神情郑重:“你真签了?”
温清许满不在乎地点头。
苏长青颔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简单给他科普食肉动物的进食范围后就让他带着黑豹滚了。
一藤一豹远去后,苏长青从木盒中取出骨笛,在手上转着,眼底浮现担忧之色。
温清许看着比以前多了些乐趣,只是与黑豹共生……
算了,他无权干涉温清许的决定,但身为好友的他至少可以提供一点帮助。
想毕,他起身,走至卧室门前。他没有开门,而是将骨笛置于唇畔,吹出一段私下联习过数次的悠扬曲调。
门开了,苏长青抬眸,眉眼弯弯:“喜欢么?”
下一刻,他被拽进屋中,门被狠狠关上。
长藤绕松,雪落枝叶。
而温清许抱着夙渊,走得恍惚。
每天都要给这家伙打野味……
好可怕,会累死的。
不想养了。
可惜共生之契难成更难解,他连弃养都做不到。
深夜
一只野兔在树林里蹦蹦跳跳,找寻着最爱吃的野果。它弄出的动静不小,但全无担忧,毕竟这片林子不知何故全然没有它的天敌。
忽地,它湿润的鼻尖微动,钻入灌木,在一株藤蔓根部发现一直吸引着它的东西——绿色的豆子。
它开心地朝豆子蹦去,下一刻被藤蔓缠住脖子,后腿蹬动几下,便失去声息。
藤蔓窸窣作响,化作人形。温清许倚靠着树干,一手拎着兔子耳朵,一手拿着个小册子,正拧着眉看。
“幼豹的食物要肥美鲜美,还要扒皮,饶天啊。”
绝望的温清许再次反思为何找了个祖宗供在家里。
他手上的册子是一本‘幼豹饲养手册’,由好友苏长青提供,记载着一堆繁琐要求。
刚看完的温清许差一点就把夙渊丢出去了。
但共生关系都达成了,什么他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于是接受现实的鬼藤再次开启了打猎之旅。
这事在几年前他把树林里所有大只储备粮吃光后就再没干过。导致现在只有小型食草动物,更难抓了。
出于对撰册人的森森“感激”,温清许向苏长青好奇过他是从哪搞来这玩意的。
“很简单,”苏长青轻描淡写,“听说新任豹族族长妻子不久前诞下幼崽,就要了只做质,在对随行乳母说想独自养几天,不就有了。”
“之前可没有过质子的先例,豹族愿意?”
苏长青笑盈盈:“之前也没有哪个归顺兽族的前族长刺杀过阿凛不是吗?”
这倒也是。
“对了,”苏长青一瞥暗处的金色兽瞳,“送来的小花豹活泼粘人,不像你这只又闷又倔,给你玩几天,或者再养一只?”
暗处完美融入阴影的某团一僵。
“不用,”温清许知道苏长青只是在逗夙渊玩,藤蔓绕上黑豹的腹部,把他从藏身之地拽出。他一边被闹一边抚摸,“他好歹能当打火机,养储备粮做什么?”
苏长青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他叫什么?”
“煤球。”温清许即答,随后……
“炭团。”顶着一道爪痕的温清许改口。
轰地一声,他怀里燃起一团冰蓝色火焰。
苏长青安静地往远离火焰的方向移了移。
衣物焦黑的温清许微眯起眼,带着些享受地承认:“语言不通,不知道。”
……不愧是他。
回到此刻,温清许回了家,把驾鹤西去的野兔往地上一丢:“黑豹,吃饭。”
夙渊走上前,低头嗅了嗅野兔,就抬起头默不作声地盯着温清许。
“这次没用花毒,总可以吃了吧。”
夙渊持续凝视着他。
温清许认命了,看来不扒皮这小公子是难开贵口。他掏出准备好的小刀,也没多想,冲着野兔脖子一划。
“唰拉——”尚有余温的鲜血糊了温清许一脸。
“……”
大概是一脸血的温清许太过凶神恶煞,夙渊终于放弃挑剔,主动处理起晚餐。
温清许则掏出透明根须,开始进行面部清洁。
把血迹清理干净,温清许去看黑豹的战况。他速度很快,没多久野兔就只剩下皮和骨头。
咦?
“这是什么?”温清许指着骨头问夙渊。
夙渊不答,尾尖飞快摇动几下,又被他自己压下。
温清许当然没打算他给出答案他盯着摆出造型的骨头沉思片刻,还是毫无头绪,就打算清理掉。
“嗷!”小黑豹猛地拦在藤蔓前,低吼。
“……”温清许头疼得要命,冥思苦想半天,大概猜出这是摆了个字,恐怕是兽族文字。
可是他只认识植物通用语,也就是古人类文字啊!
“所以,”苏长青看着地上的骨堆,眼角抽搐,“你大晚上把我拽来认一个字?”
温清许不语,只一味地塞鬼瞳果贿赂。
苏长青摇头,认真辨认:“他拼的……是渊。”
“圆?”
“渊,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¹的渊,水泽之意。”苏长青看向小黑豹,“特意拼给你,先前对你取的名那么不满,估计是他的名。”
“夙渊”温清许眼前一亮,“你叫夙渊对吗?”
夙渊冷冷看他一眼,算作默认。
“难怪,”温清许嘟哝,“所以是渊儿不是圆儿么,还以为是指体型。”
夙渊原本轻晃的尾巴一僵,他不再在地上团成一团,身体立起来,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你现在理应是死人,叫夙渊肯定不行,渊儿又肯定不乐意,”温清许拿定主意,“那就叫你渊怎么样?”
夙渊没有表示赞同,尾巴甩动的频率却慢了下来。
一边被忽视的苏长青:“……”
深夜急诊费给一下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