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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睡去吧,骄傲的生灵 他把花蜜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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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衡接触过很多植物,对他们的印象通常是:物欲低,好养活,只需要阳光和水。
直到温清许把他的刻板印象砸的渣都不剩。
他从来,从来没见过食量这么大的植物!
族长的家有储藏食物的冰窖,因为上次狩猎就在不久之前,所以里面堆放着很多猎物。
此时,数十根透明根茎在里面慢悠悠地挑选,它们选中一只羚羊,便尽数缠了上去,没多久又纷纷离去。而先前的羚羊连骨头都未留下。
在此之前,它们已经吃了十五只羚羊,十头野牛,一只野猪(藤:刺好扎),十九只野兔了!
这几乎是豹族十天的食物。
夙衡暗暗心惊,根茎展现了远超之前的腐蚀力,若之前这样对他们……
看来先前那株藤蔓留手了。
这边夙衡神情复杂,那边温清许收回根茎,悄悄打了个嗝,热泪盈眶。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由于一直懒得自己狩猎,他一直靠自产自销的豆子保证不被饿死,上次吃饱的时间他都记不清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新鲜度有所不足,热爱吃现杀动物的鬼藤先生悄悄挑剔。不过一想到抓活的又要花香迷惑又要费心抓捕,他就真心感觉在别人家蹭吃蹭喝,太妙了!
关键量大管饱啊!!!
可怖的根茎终于收回温清许体内,夙衡默默关上空了一半的冰窖:“现在可以把果实给我了吗?”
“当然。”刚结束花期又吃饱喝足的温清许简直进入了“贤者模式”,好说话的不得了。
早已猜到夙衡目的,藤蔓绞碎对旁人来说坚不可摧的外壳,跃跃欲试地准备“投喂”。
夙衡一把攥住探向夙岚的藤蔓,皮笑肉不笑:“这就不劳烦阁下了。”
开玩笑,他会让鬼藤卸夙岚下巴吗?
温清许:“QAQ”
好像被嫌弃了。
喂下豆子,看见夙岚浑身伤势开始愈合,呼吸也变得平稳。夙衡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就看见温清许抱着被藤蔓绑住的儿子疯狂Rua。
小黑豹气得浑身冒出冷蓝色火焰,察觉父亲的目光开始“嗷嗷”求救。
夙衡默默移开视线。[背景:某温姓鬼藤(划划)(划划划)]
在余光瞥到温清许已经开始把脸埋到小黑豹腹部沉浸式吸豹后,夙衡实在忍无可忍,冷冷开口:“协议已经达成,也该把我的儿子还回来了吧。”
温清许把脸从柔软的腹部抬起,一脸平淡:“稍等。”
随后他又把脸埋回黑软的毛发,持续吸吸吸。
夙衡:“……”儿啊爹尽力了。
小黑豹生无可恋地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脸清白没了的幽怨。
于是夙岚醒来看见的就是——
鬼藤抓着渊儿疯狂啃食(温:不会采用这么难清理的进食方式),而丈夫似乎心怀愧疚,默默看向另一边(衡:实在没脸看)。
她脸色变得惨白,尖叫出声:“渊儿!”随后又因为刺激过大晕了过去。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夙岚终于理清了现状,她紧紧抱着小豹,体会失而复得的欣喜。
另一边,痛失“温香软玉”的温清许和夙衡由于找不到一个完好可坐的地方,齐齐蹲在地上,相视无言。
干瞪眼半晌,夙衡主动开口:“不是要寄生,来吧。”
温清许一惊,他早把这事忘了。于是随手拽过一根路过的藤,指尖一划就截了一段下来,抛给夙衡:“给。”
夙衡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还在扭动的鬼藤:“就这?”
说好的吸收宿主营养,控制宿主生死,在兽族中臭名远扬的邪恶寄生,就这?
藤蔓吸了点他手上残留的血,接着慢吞吞绕上夙衡手腕,不动弹了。
温清许耸肩:“你不知道物形肖其主吗?”
他自己都懒得不想动,还指望分支能“勤快”地折磨寄生宿主吗?
折磨也很累好不好,不如睡觉。
这下协定有了,火也烤够了,饭更是干得饱饱的。所谓温饱思□□,他是一个没落。
心满意足的温清许开始琢磨打道回府,但一想到那漫长的路程他就无比纠结,盘算要不在这睡几天再说。
忽然,一个圆球状的东西滚了过来,直接把反应迟钝的鬼藤怼到了墙上。
夙衡/岚安静地注视着这荒谬的一幕,老实说,被这种家伙打败还蛮羞耻的。
小黑豹幸灾乐祸地叫了几声,被夙岚拍了下头,乖巧闭嘴。
温清许一张俊脸与墙面亲密接触,有些眩晕,心想干脆装晕睡过去算了。
脸面这种东西在睡眠面前一文不值。
室内一时静默,夙岚的声音把昏昏欲睡的温清许强拉回现实:“咳,好像是先前的草球。”
压在身后的球立刻用活力十足的少年音反驳:“放屁,我才不是草球,我是风滚草好吗,麻烦叫我小滚,没礼貌的豹子。”
夙岚:“……”
都叫小滚了怎么还不滚啊!
藤蔓将风滚草球拉开,温清许转过身,缓缓向后靠,藤蔓在他身后飞快编织成椅,他舒舒服服坐下,语调慵懒:“你居然还活着。”
风滚草暴怒:“你还好意思说,又是烤火又是喷酸,要不是我躲到外面去早死八百遍了!”
温清许:“zzz”已拒收。
风滚草瞬间察觉了危险的信号,发出尖锐爆鸣,他试图滚回去,但被藤蔓吊着,只能原地乱转:“别,你别睡啊啊啊!先回家我求你了,我不想在这呆个十几天!”
温清许眼睛已经安详地合上了。
风滚草转向有被震撼到的夙衡,夙岚,崩溃:“快叫醒他,这货一睡就是半个月,还会变回原型,你们房子还要不要!”
没人希望自己的屋子变成盆景。夙衡走到熟睡的鬼藤面前,手化为利爪,心中暗喜。
这次对方连意识都没有,是不是可以……
在试过了抓挠,撕扯,刀劈,斧剁,掏心后,夙衡面无表情地转身收爪:“搞不定。”
他身后,温清许仍安然睡着,唯一的差异是头上多了几根凌乱的呆毛,随着呼吸晃动。
这家伙真是植物吗?皮这么厚,城墙精吧!
最后在风滚草的鬼哭狼嚎下,为避免耳膜贯穿,夙衡使用了撒手锏,他手上燃起了一团火焰。
这下温清许有了动作,他熟练地一抓一拽,把脸埋入掌心的火焰,全程眼睛都没睁开过。
夙衡无语地灭掉了火。
“?”温清许困惑地掀起眼皮,呆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行
在重复上述行为n次后,温清许终于勉强清醒。他打了个哈欠,把风滚草放下,恹恹道:“走吧,回家睡。”
风滚草喜极而泣,两株植物向门口走/滚去,温清许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勾手。
“渊儿!”随着夙岚的惊呼,几根藤蔓把小黑豹绑到温清许面前,温清许垂眸思索:
他以后会常来蹭火,大豹子应该没办法改善关系了,但是这个小家伙嘛……
关系好的话,以后至少有毛茸茸可以撸。
不过豆子是没了,要不……
温清许下意识伸手,接着一顿,。
苏长青好像说过人形的时候当着兽族的面取主株花蜜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虽然不明白有什么区别,不过他还是拽过一根花藤,两指捻过花萼,指腹接住自花瓣上蜜腺分泌的花蜜(没错,鬼藤本体的藤蔓花朵花瓣具有蜜腺,可以通过积累的淀粉储备产生花蜜)。
(关于温清许的花产生花蜜的具体过程:SWEET9这一关键外排转运蛋白负责将蔗糖输出到细胞外,随后细胞壁转化酶(CWIN4)在质外体中将部分蔗糖水解为己糖,从而形成最终的花蜜糖组成。)
他朝小黑豹展示指尖晶莹的花蜜,诱惑:“甜的。”(审核大大这是真花蜜啊,他这是藤蔓本体,就是真的花真的蜜啊)
小黑豹警惕地看着他,但他毕竟还小,此时鼻尖翕动,显然已经被香甜的气味吸引注意。
“夙渊。”当小黑豹犹豫着要舔时,夙衡冷冷呵斥,小黑豹猛地回神,冲温清许发出示威的呼噜声。
行,投喂失败。
藤蔓遗憾地放开小黑豹,小家伙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晶莹花蜜,便朝父母走去,眼神坚定得要悟道。
然而一根纤细的藤蔓拦在他面前。
小黑豹不和傻子藤计较,他朝左绕,但藤蔓也向左拐,他向右对方也向右,铁了心不让他过。
是可忍孰不可忍。小黑豹朝藤蔓扑去,张口咬上,但一向诡诈的藤蔓不闪不避,任他动作,甚至没有把他缠成豹头虫。(这就是藤蔓,温清许把花蜜抹到藤蔓的枝条上,这样可以让夙渊无意中吃下,就不会被夙衡训斥)
甜的?
小黑豹撕咬的动作下意识停下,他仰头看讨厌的鬼藤,后者食指抵住含笑的唇瓣,冲他眨眨眼。
小黑豹放开藤蔓,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尾巴却高高翘起,尾尖摆动。
他还是第一次尝这么甜的花蜜。
投喂完苦主的儿子,温清许与夙衡“客气”地道别,大摇大摆地拎着风滚草从正门走了,留下一屋狼藉,眼角抽搐的夙衡夫妇,还有一只舔着爪子的小黑豹。
到底是对方太勇还是防守太差。
答案是两者皆非,只是豹族需要加点毒抗。靠花香的致幻效果一路畅通无阻的温清许表示。
溜溜达达晃出豹族驻地,温清许把风滚草丢在地上,似笑非笑:“说说看,之前来的时候为什么一声不吭?”
风滚草就地一滚,理直气壮:“你也没激活我啊,地图背面明明写了激活方法。
“哈?”温清许接过被对方拼死护下的地图,翻到背面,终于在硕大的宣传标语下看到一行蝇头小字:
捏一下随赠小球开启智能助手哦~~~
温清许凝视着三个欢快的波浪号,抄起风滚草,做投掷状。
“别!!!”风滚草撕心裂肺地尖叫,“回去路上我还很有用的啊啊啊!”
“不劳挂心,回去的路我找得到。”温清许微微一笑,瞄准远方,准备发射。
“我能让你睡一觉就回家!”
温清许动作一顿,挑眉示意对方继续。
“就是,”风滚草哭哭啼啼,“苏军师交代我返程载你回去,他说去的时候不怕你没有动力,但完事后比起走回家,你投敌补觉的概率更大。”
温清许必须承认苏长青料事如神:“所以?”
风滚草从他手上跳到地上,瞬间变大,极力推销自己:“你变成原型钻到我镂空的中心,我带你滚回去!”
温清许倒没觉得滚回去是个好主意,不过总比自己走回去强。
高挑的人影消失不见,生着幽蓝纹路的墨绿藤蔓从风滚草枝条的空隙钻入,团成球状,无比惬意。
确认乘客搭载完毕,风滚草深吸一口气,快乐地开滚。
天旋地转中,温清许打了个哈欠,倒也说不准是困的还是晕的。他瞥了一眼黎明中远去的驻地,安然阖上眼。
他相信下次见面不会过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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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后,风滚草裹着温清许抵达他居住的山谷,并因为没有配备手刹,“啪”地撞在墙上。
满头包,石子和刺的风滚草忍气吞声:“到地方了,喂,醒醒!”
温清许安然无恙:“zzz”
风滚草艰难地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将鬼藤胞吐而出,骨碌碌滚走了。
小滚完工,小滚滚走,小滚撒欢~
至于丢在屋内的温清许,大概察觉回到熟悉的领地,鬼藤舒展枝叶,逐渐占据整片室内空间,叶子微微起伏,在阴凉的室内安稳地沉眠。
在温清许酣然入睡的同时,山谷外的世界早已掀起轩然大波。一时间鬼藤名声大噪,兽族谈之色变,植物也闻之生颤,(他们实在怕了这个纵火狂)。
无数双眼睛暗中窥伺植物领地,等松凛出面揭示诡怖藤蔓的面目。
松凛大方承认袭击是他的授意,对鬼藤的所在却闭口不谈。
而这次风波的主角,可怕的鬼藤……
他还在睡(≖_≖ )。
数日后,苏长青来到山谷,他敲了敲门,门毫无动静。苏长青不住叹气,绕去另一边背阴的窗子,往里瞧。
屋内盘踞着数不清的墨绿藤蔓,犹如沉睡的野兽,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种形态的话,是不可能靠敲门叫醒的。
想都不用想,大门绝对堵得死死的。
苏长青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一日后,苏长青带着几个植物浩浩荡荡地回来,同行的是一架起重机。
是的,起重机。
工植们熟练地打开屋顶上的卡扣,用起重机把温清许家的屋顶吊、了、起、来!
在经历过数次狂敲三天门也敲不开温清许沉睡的心灵,备用钥匙能打开门锁打不开被藤蔓压死的门后,苏长青就把他家的屋顶改成可拆卸式的,主打就是强制唤醒。
所幸,山谷离植物驻地真心不远,不然松凛就要考虑拆了房子让温清许睡露天大棚了。
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鬼藤不住蜷曲,在发现无法遮住该死的太阳后,不情不愿地化作人形。
温清许迷迷糊糊睁开眼,与站着墙上的苏·拆迁大队长·长青打招呼:“早?”
“午好。”苏长青勾唇微笑,跳入室内后打手势让人把屋顶安回去。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两位藤本科挚友没心没肺地坐在沙发上闲聊。
还好因为屋顶经常拆来拆去,没有落灰,不然他们就要坐化飞升了。
“这趟收获如何?”苏长青食指在桌上轻敲,含笑看向温清许,“还是大失所望?”
“没,”温清许坦诚地摇头,“尽管没有结出生种,但很尽兴,算是一趟不错的旅程。”
“哦?”苏长青指尖一顿,扬起眉,语气带上好奇:“那你为什么杀了他们?”
“谁?”
“夙衡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