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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珍宝 嗯,真是一 ...

  •   鬼藤是一种如同榕树般一株就是一大家子的植株。它的主株扎根深林,而侧藤则分散在林间,每株都会有几根花藤,期待着一场大火令它们涅槃。

      化形之后,温清许也如过去一样完全靠着火焰的力量度过花期,当然绝大多数时候是侧藤的,主要他本人对兽族的繁衍方式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记得最初去植物驻地时,鬼藤还没有那么出名。温清许凭着一副姣好的面貌,还受到了不少花族的青睐。

      在苏长青持续不断地言语“轰炸”下,温清许甚至把一朵白牡丹带回来了家。牡丹一族最是国色天香,人形也是妩媚动人。

      牡丹本就是异花传粉居多,白牡丹又似乎对温清许颇为心仪。一来一往间便主动宽衣解带往床上一躺,那姿色,啧啧。

      温清许也对苏长青口中的“极乐之境”颇为好奇,于是悲剧发生了。

      白牡丹先是看着温清许出了卧室,也没多想,只等他回来。结果一等就是半天,在藤床上昏昏欲睡的白牡丹忽然感觉空气变得灼热,一睁眼就看到一团人形火焰向他靠近。

      大惊失色的白牡丹捧着几瓣焦黑的花瓣哭哭啼啼地跑了。至于温清许,在历经了短暂的困惑后他就放弃了思考,沉浸在火中快乐享受。

      白牡丹显然也不是个把话藏在肚子里的主。很快鬼藤就以另一种方式名声大噪了。这带来的效果显著,基本见到温清许的植物都要绕道走,生怕被他一把火返祖成碳。

      之后温清许就彻底和他的打火机长相厮守。直到最近他的打火机们全部驾鹤西去,而他在家里天天与夙渊相视无言,顺便上演“他逃,他追,他又抓又啃”的戏码。

      嗯,真是一对怨偶。

      在这样藤飞豹跳的日常中,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过去了六个月。

      温清许家中,苏长青神情莫测地端详着不耐卧在地上的黑豹。昔日的幼豹骨骼舒展,早已是成年模样,即便卧着也能瞧出蓄势待发的肌肉。

      他浑身呈优美的流线型,豹爪微蜷,锋利的指甲若隐若现。身后,粗长有利的豹尾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很显然,如果没有脖颈上紧缠的鬼藤,他才不会这么“乖巧”地让苏长青打量。

      这可不是什么幼崽,而是一头年轻矫健的猛兽。

      所以,到底为什么……

      “你不觉得你养的这只黑豹有些不对吗?”苏长青凑到温清许耳边,用植物语悄悄地问。

      温清许不明所以,直接反问:“他肥了这么多,不是挺好的?”

      苏长青瞥向旁边的夙渊,笑得有些勉强。

      就不能礼尚往来一下,和他一样用植物语吗?!

      夙渊微闭的双眸瞬间睁开,冷冷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两藤。微薄的火焰在他身上萦绕,室内的温度猛地一降。

      “呼——”几根花藤幽幽缠上夙渊,温清许畅快地舒出一口气,示意苏长青继续。

      苏长青笑容不变,往远离冷焰的方向挪了挪,尽量忽视那双豹视眈眈的金眸,破罐子破摔:“他这明显快成年了,还没化形是不是太晚了些?”

      甩动的漆黑豹尾突兀地顿了一拍,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晃动。只是幅度小了些。

      通常兽人会在成年将近化形,有些则在更小的幼崽时期就已化形。夙渊现在怎么看都要成年,却始终没有动静。

      温清许理所当然:“他实力太弱,化形晚有什么奇怪。”

      某种程度化形早晚确实与实力挂钩,苏长青看了看夙渊身上越燃越烈的火焰。这火连他都本能地抵触,也就温清许会觉得他弱。

      交谈间,夙渊毫无预兆地起身,他抖落一身醺醺然的鬼藤,走至门口,一声不吭地凝视着温清许。

      “小祖宗,”温清许由衷感叹。在他的操控下,鬼藤打开了门,还不忘朝苏长青解释:“约好在家看诊的时间过了,渊总不愿在家里多呆。”

      经过多次混乱无比的追捕,最后还是温清许败下阵来,允许夙渊白天可以在外面待六个小时,其他时候必须乖乖呆在家里,不能再跟他对着干。

      之所以把时间限定在白天,一方面是因为温清许不想晚上痛失一个绝佳的毛绒抱枕;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主株睡着时,侧藤智力,反应力都会爆降,那样第二天大概率不可能期待见到夙渊乖乖呆在家里。

      目送漆黑的豹影一闪而逝,苏长青看向无所谓的好友,苦口婆心:“你还是要多关心一下他化形的事,连那只花豹都已经化形,我总感觉他是在瞒你,而且——”

      温清许打断他,好奇道:“花豹化形了,然后呢?”

      “还能怎样?已经送回豹族了,又不打算养一辈子,”苏长青发愁地揉捏眉心,“现在不送回去难道等他成年热潮?我这可找不出相配的雌豹——”像是想到什么,他话音一转,“夙渊的热潮怎么办?”

      温清许专心地揪花藤上还没掉尽的皱缩叶片:“在家里关到热潮结束呗。”

      “你疯了吗!!!”苏长青几乎是跳了起来。

      温清许被他吼得手一颤,叶片全扯了下来。花藤的花苞也跟着抖了抖,可怜兮兮地。

      苏长青的暴走还没解除:“不纾解鬼知道你会不会因为共生受到牵连,而且根据我搜集的零星信息,黑豹的前三次热潮似乎——”

      “形都化不了的小家伙,热潮还早着呢,”温清许不由分说把苏长青请了出去,逃也似地关上门,“等他化形我一定找你商量对策,一定!”

      成功单杀大boss鬼藤的苏大军师气急败坏地看着面前的门,最后拂袖而去。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树林中,夙渊叼着一只野兔来回踱步。在确定四周没有恼人的侧藤后,他将野兔放在地上,毛茸茸的豹爪变得修长,光滑……

      吃完夜宵,夙渊变回黑豹,轻快地向小屋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夜晚格外……燥热。

      “唔……”温清许在一阵刺痛中被迫从梦乡脱离,意识尚未苏醒,但他能感受到身体被沉甸甸地压住,谁在他颈侧胡乱啃咬,隐隐作痛。

      他蹙眉,伸手不客气地拽着那家伙把他扯开,指尖微捻。

      很柔软的触感,像动物的毛发。

      然而他身后的家伙只是不满地发出呼噜声,偏头用犬齿刮咬他的指尖,在他身后乱蹭。

      看来他是注定无法安稳地睡下去了。

      温清许眉头紧锁,骤然抬手。鬼藤将那人迅速绑起,悬在半空。他睁眼,打算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身形劲廋,却有着流畅凌厉的肌肉线条,一对浑圆的豹耳藏匿于微卷的黑发间,身后的豹尾无比熟练地抽打鬼藤。

      他的脸庞仍有些青涩,却遮掩不住冰锋般的俊美。他牢牢盯着温清许,像锁定了猎物,喉间沉闷的呼噜声一直没有停息。

      温清许打量着对方的豹耳豹尾,灿金的双眼,甚至令人熟悉的欠揍眼神。这些都揭示了一件事——眼前这个深夜尝试偷袭他的家伙,就是他供了六个多月的活祖宗,夙渊。

      他可没听说过谁刚成年人形就有十八九岁,恐怕这只小豹子早就可以化形,只是一直把他蒙在鼓里。

      温清许笑了,不带温度地,眼底压抑着怒火。他欺身向前,挑起夙渊的下巴,与对方淌着黄金的竖瞳对视:“渊,你瞒了我多久,从我带你回家就开始了?”

      夙渊不答,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凶狠地去咬温清许的手。他轻轻嗅闻,接着主动用自己的脸颊去蹭温清许的掌心,刻意坦露脆弱的咽喉。

      “?”温清许迟缓地眨了眨眼。

      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夙渊开始剧烈地挣动,温清许走过去,低头打量他和兽形时截然相反的雪白肌肤,视线微妙地顿了下。

      他大概知道夙渊反应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藤蔓故意稍稍松开了些,夙渊再次凑近温清许的后颈,狠狠地咬上那片皮肉。

      以鬼藤的物抗,他当然没咬动。温清许面无表情地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扯下来:“我救了你的命,养了你六个月,你把我当解决热潮的雌豹?”

      夙渊喘着气看他,平日眼中的坚冰早就融化成水,带着滚烫的温度。

      温清许无情地用藤蔓把他缠成木乃伊,拍拍他的脸颊:“侧藤借你,别的不要想。”

      温清许对热潮没什么认知,不过倒是在鬼藤时期见过不少动物蹭树,那蹭藤大概和蹭树没什么区别。他觉得作为一个苦主,自己真的算是仁至义尽。

      他兴致缺缺地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但走到一半脚步突兀一顿,瞳孔紧缩。

      猛烈的,汹涌的深蓝火焰席卷而来,火焰的主人在藤蔓间痛苦地低吼,藤蔓的束缚变得松散,叶子落了一地,荧蓝色的花朵次第开放。

      糟了,共生。

      温清许转过身,蓝发垂落在肩侧,眼神不复清明。他走向捕获的猎物,花香化作细密的线,挑动猎物的神经,迷惑他的意识。

      夙渊不再挣扎,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弯曲。

      现在,他是那只雌豹了。

      (没了,结束了,已拉灯,接下来让我们推主线)
      ——————————————————

      温清许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变回了一株普通的藤蔓,只是生长的位置不太好,在一个溶洞里。

      溶洞里的石壁都太过湿滑,他的根艰难地扒住,可怜地汲取着匮乏的养分。

      他的侧藤们都不愿意待在这里,溶洞里可不会有它们喜爱的火焰。于是作为主株的他只能在这里扎根。

      “滴答。”水珠顺着钟乳石的边缘滴落,砸在他的枝条上。

      枝条被砸得晃动,一簇簇雄蕊颤抖,花药上凝结着花粉的水珠滚落,泪水般坠入黑暗,泛起蓝色的微光。

      有谁在他面前哭吗?

      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或者说整个溶洞都在晃动,他的藤蔓跟着摇晃,无助地尝试留存在原地。

      忽然,溶洞深处的岩壁崩裂开,滚烫的岩浆自裂缝中涌出,一点点蚕食着溶洞中的空间。

      他听到了隐约的声响,也许来自溶洞外,也许来自溶洞深处。那是属于人类,急促而压抑的呼吸,暗藏着痛苦,绝望。

      应当是个逃离失败的人。他也许很早发现了岩浆的到来,开始慌不择路的挣扎,最后还是被岩浆困在角落,只能乖巧地,等待最终的休止符。

      溶洞更加剧烈地震动,仿佛压制在地下的巨兽即将破土而出。岩浆汹涌地爆发,将鬼藤吞噬,灼烧,焦化。

      最后几滴晶莹的蜜接连坠入深渊,随后,花朵凋零。

      温清许痛苦地蜷缩起叶片,如果他是人,那么至少可以惨叫,但他只是一株没有声带的藤蔓。

      剧烈的疼痛让他陌生又熟悉。奇怪,他应该不会害怕,他应当喜欢与火有关的一切。他是鬼藤,渴望火的鬼藤,不是吗?

      温清许要脱离这里了,既然他不再会于岩浆中化为焦炭,既然这里只是一场无稽荒谬,绝未发生的梦境。

      现实中,蓝发的男人身形破碎,化作了数不清的藤蔓,它们簇拥,缠绕着已经昏迷的夙渊,幽蓝色的花在将熄的冷焰中轻轻摇曳。

      睡吧,藤蔓城堡中的珍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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