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玉兔在兽世》芋泥糖水

11、商场

　　白皎坐进车里，沈砚没急着发动，先问了一句，"你想去哪？"

　　白皎想了想，说："去集市。"

　　沈砚的手搭在腿上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

　　"集市？"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思考这个有些陌生的词，过了几秒才问，"你是要去买东西？买什么？"

　　"我想给夏桃买个礼物。"白皎说，"最好精致一点的，顺便逛逛这个地方。"

　　沈砚听懂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发动了车。

　　车子无声地滑了出去，汇入半空中川流不息的车流。

　　白皎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从眼前掠过。

　　高耸入云的建筑，泛着金属冷光的楼体，还有那些在半空中穿梭的飞行器。一切都那么陌生，又那么鲜活。

　　她忽然有点紧张。

　　像一只被关久了，突然被放出来的兔子，既想撒欢又有点不敢。

　　——

　　沈砚带她去的是城南商场。

　　白皎下车的时候，仰头看着眼前这座庞然大物，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室内商场，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材质构成，在阳光下泛着流动的光。

　　商场外墙上，悬浮着一块块全息广告牌，上面的影像立体得像是要从屏幕里跳出来，一个穿着华丽裙子的雌性兽人正对着她微笑，裙摆还在轻轻飘动。

　　白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进去吧。"沈砚说，已经迈步往里走了。

　　白皎赶紧跟上，小跑了两步才追上他的步子。

　　一进大门，白皎的眼睛就再也没停下来过。

　　头顶是巨大的穹顶，阳光透过半透明的顶棚洒下来，被切割成一片片柔和的光斑。

　　商场里人来人往，可最让白皎惊讶的是那些商店门口"人"。

　　一个穿着制服笑容甜美的导购，正站在门口朝她微微鞠躬："欢迎光临。"

　　白皎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还认真的回了个礼。

　　可等她走近了才发现，那导购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仔细看能透过她看见后面的货架。

　　白皎试探着伸出手，指尖从那个"导购"身上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她吓得缩回手，瞪大了眼睛，扭头看沈砚。

　　"那是全息投影。"沈砚说，语气平淡，"是假的。"

　　白皎"哦"了一声，心里却翻江倒海。

　　假的？做得跟真人一样，还会说话会鞠躬，和仙人们元神出窍似的。

　　这地方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忍不住又伸手，在那导购身上挥了挥，再次确认真的穿过去了，才一脸稀奇地收回手。

　　沈砚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白皎没注意到，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别的东西勾走了。

　　——

　　商场的精品、饰品店都在商场的二楼，沈砚带着白皎来到了自动升降扶梯前。

　　白皎看着那缓缓移动往上爬的台阶，犹豫了半天。

　　她没见过这东西。

　　她心想，台阶怎么会自己动？人站上去，会不会被卷进去？

　　"走吧。"沈砚已经站上了扶梯，回头看她。

　　白皎站在原地磨磨蹭蹭地，就是没有迈腿。

　　沈砚叹了口气，朝她伸出手，"上来。"

　　白皎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握，而是自己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脚下的台阶动了起来，白皎一个没站稳，身子往后一仰，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沈砚的胳膊。

　　沈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白皎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弦。

　　可他没甩开她，白皎就这么抓着他的胳膊，一路被扶梯送上了二楼。

　　等站稳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脸上有点发烫。

　　"……谢谢。"她小声说。

　　沈砚没看她，只是"嗯"了一声。

　　——

　　二楼是服装店、玩具店、精品店、饰品店、生活用品店，一家挨着一家。

　　每家门口的展示柜里都琳琅满目的，看得白皎眼花缭乱。

　　她不知道该看什么，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只能跟着感觉走。

　　沈砚把她带到一家精品店门口，说："你进去挑，我在外面等你。"

　　白皎点点头，一个人走了进去。

　　精品店里摆满了各种精致的小玩意儿，白皎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玻璃球上。

　　那是一个会发光的干花玻璃球。

　　透明的球体里，封着一朵小小的已经干枯的花，花瓣的脉络还清晰可见。球体内部有细小的光点缓缓流动，像萤火虫一样，把那朵干花映得如梦似幻。

　　白皎盯着它，忽然有点出神。

　　这个世界科技发达，可植物却衰竭得厉害。花草、传统的新鲜蔬菜水果，都稀有珍贵得很。

　　这么一朵干花，能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做成一件礼物，本身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她想，夏桃应该会喜欢。

　　白皎看不太明白上面的价格标志，她正犹豫着想找人问问，这时一个店员走了过来。

　　"您好，是要送人吗？"店员笑着问。

　　"送朋友。"白皎说。

　　"是雌性还是雄性？我可以帮您推荐。"店员很热情。

　　"雌性。"

　　店员眼睛一亮，立刻指向那个干花玻璃球："那这个再合适不过了！这款在做活动有优惠，大部分女孩子都很喜欢。您眼光真好。"

　　白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那就这个吧。"

　　她跟着店员去付账。

　　可到了付钱的时候，问题来了。

　　白皎学着之前夏桃教她的打开了电子账户，可她试了几次，都支付不了。

　　店员脸上的笑容有点僵，试探着问："女士，您的账户……是不是还没激活？"

　　白皎站在原地，有点窘迫。

　　正尴尬着，沈砚进来了。

　　"怎么了？"他问。

　　店员解释了几句，沈砚没多说什么，直接用自己的账户付了款。

　　白皎接过那个包装好的玻璃球，小声说："谢谢你。买东西的钱我之后会还你的。"

　　沈砚看了她一眼："不用。"

　　白皎没再坚持，心里却记下了这笔账。

　　——

　　从精品店出来，旁边是一家饰品店。

　　白皎路过橱窗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橱窗里，摆着一对精致的小兔子耳坠。

　　那对耳坠是银色的，上面分别挂着两只小小的兔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白皎盯着那对耳坠，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想起广寒宫，想起那些在桂花树下打盹的日子。

　　可她想了想，还是移开了视线。

　　自从她的待遇提升后，雌性保护协会定期会给她送一些衣物和饰品，她现在有的也不少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法付钱，总不能一直让沈砚帮她掏腰包。

　　她没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

　　——

　　两人买完东西，又逛了一会儿，准备回秩序总署。

　　路过一楼美食广场的时候，白皎被一阵香味勾住了。

　　那香味太浓了，浓得她脚步都迈不动。

　　这个味道和之前她尝过的一般的浓缩营养块的气味，感觉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循着香味看过去，只见一个摊位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被顾客们挤得水泄不通。

　　摊位的店员正扯着嗓子吆喝：

　　"试吃！免费试吃！新口味，先到先得！"

　　白皎心想，怪不得这么多人抢，这味道闻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她正想着，忽然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有人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紧接着，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轰地一下炸开了。

　　白皎看见，一个雄性兽人从人群里踉跄着冲了出来。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肌肉鼓胀，青筋暴起，一双手变成了巨大的兽爪，眼睛赤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似乎是刚刚试吃完就变异了。现在丧失了理智，开始攻击周围的人。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密集的人群开始四散奔逃，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踏，整个美食广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白皎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沈砚已经冲了出去。

　　他动作快得惊人，几步就逼近了那个变异的兽人，一个利落的擒拿，将对方死死按在地上。

　　那变异兽人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吼，可沈砚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秩序官！"沈砚单手按住对方，另一只手掏出证件，高高举起，"所有人，不要慌，快往出口方向撤离！"

　　白皎连忙向着沈砚的方向跑过去。

　　沈砚制服了那个变异兽人，又迅速排查起来。

　　他手腕上那个设备发出细微的嗡鸣，几道淡蓝色的光扫过摊位上的试吃品。

　　"试吃品里混了变异药剂。"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立刻开启了联络器，紧急联系商场管理人员，下令封锁所有出口，广播通知全场停留。

　　同时，联系总署调取监控，排查试吃过的顾客名单，并做人脸识别。

　　十分钟后，一份名单出来了。

　　试吃者一共有四十三人。

　　这个时候商场门口已经设了关卡，门口的安保人员一边疏散商场顾客，一边按名单拦人。

　　他们把吃过试吃品的人，全部集中到了一楼东侧的空置商铺里看管。

　　可事情没那么顺利。

　　虽然吃下变异药剂的大部分人都被拦了下来，但少部分还没有找到，其中有些人已经开始变异了。

　　一楼西侧，有两个兽人突然暴起，被赶来的安保人员合力制服。

　　三楼，一个兽人伪装成"被吓坏的普通人"，混在了疏散的人群里。走到门口时，他突然暴起咬伤了一名安保后跑了。

　　白皎站在一楼，看着眼前混乱的一片，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

　　秩序总署的增援很快赶到了。

　　苏衍是第一个到的，他还是那副懒散爱笑的样子，可眼神已经锐利起来。夏桃跟在他后面，猫眼瞪得溜圆，脸上的神情有些紧张。

　　再后面，是一个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的男人，白皎在三队办公室见过他。他叫铁戎，是一个狼兽人。

　　最后赶来的是一个雌性鹿兽人，是个生面孔，她叫祝小满，是二队的新人，案发时正在附近出勤，就近就赶来了，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紧张得手都在抖。

　　沈砚把来人召集起来，开始迅速分组。

　　"一楼，我和白皎。"他说，"二楼，苏衍、夏桃。三楼，铁戎、祝小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会进去大家保持联系。除了排查没找到的变异兽人，更重要的是，把滞留没撤出的普通兽人们安全保护撤离。"

　　众人应声点头，然后迅速分队散开。

　　白皎站在沈砚身边，看着空荡荡的还残留着混乱痕迹的商场，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