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玉兔在兽世》芋泥糖水

10、外出申请

　　白皎在秩序总署的临时工作身份，就这么定了下来了。

　　她天性随和，虽然沈砚叮嘱过，由于她身份特殊，跟不知情的人最好保持距离。可要真有人主动凑过来搭话，她也拉不下脸拒绝。

　　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直到有一天，夏桃先是通过通讯器告诉她，说过一会儿有人要见她。

　　白皎很疑惑。

　　她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认识的人只有在秩序总署这几天认识的秩序官们。

　　她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专程来见她？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她被带到了一个会议厅。

　　那房间不大，却处处透着一种冷冽感。墙壁是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有水流在墙里缓缓游动。

　　正中央是一张长桌，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有一盏悬浮的灯在缓缓的旋转着。

　　白皎被领到桌子尽头的一个独立座位上，像被夹在了对话的两边中间。

　　坐下的时候她这才看清，房间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桌子的左边是秩序总署的人。

　　中间坐着一个她没见过的雄性兽人，那人灰发黑眼，五官冷峻，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制服，正板着脸和对面的女人说着什么。

　　他旁边坐着沈砚。

　　沈砚没说话，只是在她进门的时候，转头看了她一眼。

　　桌子的另一边的中间，坐着一个雌性兽人。

　　她有一头茂密的长发，发丝间竖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覆着一层浅金色的绒毛，随着她说话那耳朵偶尔会轻轻抖一下。

　　她身边还坐着两个雄性，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中间这个雌性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白皎刚坐下，就听见那雌性兽人开口了。

　　“总长大人，您别跟我打官腔。”

　　她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按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我们协会是最近几天才收到消息——秩序总署从黑市拍卖会上带回一名珍稀雌性。她是受害者，被人关在笼子里当货物拍卖。可你们把人带回来之后，既没有释放，也没有安排任何心理辅导和创伤干预，反而把她当嫌犯关押多日。总长大人，这算怎么回事？”

　　历寒神色不动，“例行程序，案件需要。”

　　“案件需要？”那雌性兽人笑了一声，耳朵尖抖了抖，“什么案件，需要把一个受害者当犯人一样锁起来？她被人关在笼子里被拍卖，你们不去追查黑市，倒先把她关进另一间笼子？您知不知道，这种关押会对雌性造成不可逆转的心理伤害？”

　　她说着，声音拔高了几分，目光扫过对面一排制服：“我们协会，每年接到的雌性心理创伤案例，有多少是你们这种‘例行程序’造成的，总长大人心里没数吗？”

　　历寒依旧板着脸：“秩序总署依法合规作业，没有私自关押，也没有侵害雌性权益。这一点，您可以查。”

　　“依法合规？”那雌性兽人冷笑，“那我倒要请教总长大人，你们依的是哪条法，合的是哪条规？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把一个受害者当嫌疑人关押多日，这是哪门子的规定？”

　　她语速不快，却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似的，“你们有证据吗？有正式的指控文件吗？有给她请过律师或者代理人吗？有通知我们协会吗？什么都没有，就先关着，关到想起来再说——总长大人，这不是例行程序，这是滥用职权。”

　　历寒的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接话。

　　那雌性兽人继续道：“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我们协会一定会追究到底。如果总署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处理方案，我们会向最高级行政机关正式投诉。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坐在这里好好说话这么简单了。”

　　白皎垂着眼睛，盯着桌面上自己的倒影神游天外。

　　她听着两边争论的内容。忽然发现，他们争论的主角好像是自己。

　　可她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座位又离桌子中间远，两边吵得火热，谁也没注意到她。

　　白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直到争执的声音忽然停了。

　　她抬起头，才发现两边的人都在看她。

　　那雌性兽人先开了口，语气温和下来，问她：“孩子，你在这里有没有受到权益侵害？秩序总署，有没有为难你？”

　　白皎想了想，实话实说：“我的自由确实被限制了。不过，没有人为难过我。”

　　那雌性兽人听完，眼睛一亮，似乎觉得更有底气了。

　　秩序总署这边的人虽然没有吭声，可是她看到那个被称作“总长”的灰发的兽人，听完她的回答后，盯着她的眼神明显沉了几分。

　　白皎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

　　接着，那个雌性兽人开口问她：“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我们是雌性保护协会，会为你提供最优质的环境和待遇。跟我们走，好不好？”

　　白皎沉默了。

　　她认真地想了想。

　　总署是给了她一个临时身份，沈砚也说过，他获得了她的监管权，以后想出去可以向他申请。

　　可说到底，申请不申请、批不批，还是别人说了算。再加上手腕上那个摘不掉的监测环，她心里清楚，自己依旧是被控制着的。

　　如果能真有机会出去，她当然选自由的身份。

　　而且，她还得找回去广寒宫的办法。

　　于是，她点了点头。

　　“我愿意。”

　　话音刚落，历寒开口了。

　　“不行。”他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白皎是近期变异兽人案件的关键人物，她现在离开总署的保护范围，等于把人证往外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协会的人：“具体案情不方便透露。但她现在出去安全上出了事，是总署负责，还是你们协会负责？”

　　两边又僵住了。

　　雌性保护协会的人不肯松口，总署这边也不让步。一番胶着拉扯之后，双方终于各退一步，达成了妥协。

　　协会暂时不带走白皎，她继续留在秩序总署里，但总署必须给她正式待遇：正式工资、正式身份、该享受的雌□□利一样不能少，不得强迫她做超出协查范围的事。

　　同时，协会会对白皎保持重点关注，专人定期和她联系，了解她的生活和工作情况。一旦发现总署有侵害她权益的行为，协会将直接申请把她带走。

　　总署这边则由沈砚继续负责她的监管保护，监测手环保留，但外出报备程序简化。

　　会议散场的时候，白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好像还是没走成。

　　但至少，待遇是提升了。

　　——

　　从那天之后，白皎的生活品质有了明显的提升。

　　她每天的食物供给也变了，不再光是那些难吃的营养块，偶尔还会有一两个新鲜的水果，咬一口脆生生的甜。

　　她在档案系统里登记了正式的身份，在秩序总署里除了一些特殊区域不能去，其他地方都可以自由出入。

　　有一天，她申请了一次外出。

　　或许是简化审批程序确实起了作用，上面批准得很快。

　　她申请出去，主要是听苏衍提了一嘴，过几天是夏桃的生辰。

　　上次夏桃本来说好带她去图书馆，结果临时碰上突发任务走不开。

　　等她忙完回讯息的时候，天都黑了，沈砚已经带着白皎在图书馆里转完一圈了。

　　夏桃觉得特别不好意思，第二天专门跑来给她赔礼，还带了一盒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点心。

　　白皎其实没太往心里去，可听苏衍说夏桃生辰快到了，她就想着正好趁这次出门，给夏桃挑个礼物。

　　再说，她进三队之后一直在总署里坐班，还从没正式申请过私人外出。这次既想出去买礼物，也想顺路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出门那天，白皎穿了一条软绵绵的小裙子，头发稍微打理了一下，看起来和这个世界的普通雌性没什么区别。

　　她走到秩序总署门口，周围来来回回穿着标准制服的秩序官们，在忙碌的工作着，她混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门口已经停着一辆车了。

　　白皎心里清楚，她出去一定会有人跟着。她刚想看看里面坐着的是谁，车门就自动打开了。

　　里面露出一张她好几天没见到的脸。

　　是沈砚。

　　白皎有些惊讶。最近她很少见到他，听夏桃说他很忙。

　　“今天你陪我出去？”白皎问。

　　沈砚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白皎没想那么多，熟人总比陌生人好。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