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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驭电崩摧 只是觉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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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纱退回,隔绝了对视。
那双眼睛却在裴惊玄脑子里停留了片刻,她见过的人太少,读过的情绪也太少,只是觉得很漂亮,像月亮落到一汪泉里。
“月亮”的主人翻身而起挡在她身前,隐约有清幽的莲香钻进鼻子里,有点痒。
“你们快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一扇鬼门挡住前路,二十阴兵整列而出分作两排,一抹苍青压后。
何若带着阴兵追了玄衣青年几个时辰,从九幽追到了九灵,期间多次交手都被对方逃走,按理这会她应该二话不说将人逮捕,可她的目光已经被那戴幂蓠的女子吸引。
透过幂蓠轻纱看不真切摸样,何若眼里浮现些许疑惑:“你分明是肉体凡胎,为何身上没有半点活人之气。”
一句话让三个人都变了脸色。
玄衣青年立时发出尖锐的嘲讽:“你们九幽督捕司还真是张口就来,给普通凡人扣帽子扣的得心应手啊,还是说抓不到我就想随便抓个人扣上欲加之罪,好保自己的乌纱帽。”
何若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来的狂言,利落摆手下令:“他已是冲风之末,由你们负责将其活捉。”
众阴兵听令立刻围了上去,玄衣青年有心挡在裴惊玄二人身前却架不住敌众我寡,很快就被牵制住。
“她过来了。”
几乎是娇等春刚说完,裴惊玄便感知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她伸出手臂将娇等春挡住,自己也跟着退了两步往后仰躲。
何若已闪身而至抓住她的帽檐,下一刻碧绿的带刺藤蔓缠上手腕,瞬间攻守易形。
何若转身躲罢,看着手腕上的几道血痕心里吃惊,凡间的修士都已经修炼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她太懈怠了?
殊不知裴惊玄也在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出自冥府九司之一督捕司的阴差大人,也不知是不是掌司亲临,刚才那一下估摸着只用了两三成的功力,若是全力,她定躲不过。
对方已经对她起了怀疑,可她用药石恢复的灵力刚才在兔儿坳时已经消耗了一半,只能先借助四周草木施展五行木诀应付试探。
思忖间一条细长的铁鞭直逼面门而来,裴惊玄从道路两旁召出的几条藤蔓,或从上空飞攻,或贴地面游袭,速度快出残影,缠,甩,刺,劈,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可是藤蔓每每与铁鞭相缠都会枯萎一大截,照这样下去她仅剩的灵力会被再次耗尽。
那边被阴兵围剿的玄衣青年更是凄惨狼狈,若非对方要将其活捉,他怕是早就死了一百回。
只有娇等春因为是个普通凡人无人搭理,她欲冲上去帮裴惊玄结果被何若设下结界困住。
铁鞭再度袭来,鞭尾的花苞绽开露出獠牙咬住帽檐,一咬一掀,幂蓠飞了出去露出裴惊玄的真容。
何若先是错愕幂蓠下并非凡人而是只白皮女妖,而后正视其容脑中浮出一副画卷,她又看了一眼结界里的娇等春,果然和她记忆中画像对上。
裴惊玄只当何若见到她的真容一时惊愕才会走神,当机立断结印,念诀。
这鬼差的鞭子和缚魂锁一个材质,克五行,得用四象驭电诀。
“呼云蔽日——”
同一时刻,耳边竟传来一模一样口诀,裴惊玄侧目看到玄衣青年的身影,听到他和自己异口同声:“聚雨而引。”
众人眼前一暗,仰头见乌云覆盖,雨气弥漫。
“掀雷作鼓。”
轰——
雷声滚滚,似要震碎天空。
“驭电崩摧。”
几十条紫金蟒钻云而出,俯冲间不断分裂形成一张张密网,阴兵躲闪不及被困入网中瞬间就失去了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电蛇入体,一时皮破肉烂,见者怵目。
何若挥鞭营救,可她的鞭子克五行,不克四象,几鞭下去也未能破开一张网,反令自己差点被困网中,身上多了几处伤。
何若立刻改变思路,鞭子朝玄衣青年挥去。
她心里明白这雷鼓电网看似是二人合力召唤,但玄衣青年早已受到重伤能出的力有限,待先将其攻破再来对付主力会容易的多。
鞭尾花苞狠狠扎进玄衣青年的肩膀,在骨肉间反向盛放,逼得他只能撤力自保,他整个人踉跄得单膝跪地,两只手却还死死拽住鞭子不让何若往回抽。
鞭子抽回必定将他骨肉带出,再者他也要给裴惊玄争取时间。
眼见阴兵大部分都被困进电网,玄衣青年还在负隅顽抗,何若杀意陡生,却在此时乌云散退,雷鸣歇止,她快眼一扫果见困住属下的电网已经消失,再一看,原是那白皮女妖早有重伤在身,已经力不从心。
她竟是被两个重伤之人险些逼入绝境!?
何若自省,她果然是懈怠了,当即在心里发誓回到九幽后要每日挥鞭三万次。
局势再次逆转,何若杀心平复,牵动铁鞭连着玄衣青年一起甩向裴惊玄彻底打断了她的结印。
裴惊玄受到反噬喷出一口血,急得结界里的娇等春挥剑乱砍,不成想砍了十来剑竟真把结界破了。
娇等春脑子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冲到裴惊玄身边把人扶住:“玄妹。”
玄衣青年的左肩只剩下一个血洞,他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挡到裴惊玄二人身前,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你要抓的人是我,放她们走。”
那眼神似乎在说,倘若何若不答应他就会自爆,然后大家同归于尽。
“你盗毁拆阴,罪不容诛,她残害阴兵也当受捕,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话虽这么说,但何若到底没有轻举妄动,一时双方僵持不下,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渐暗空气都似乎开始变得稀薄。
“叮铃,叮铃。”
轻盈的铃铛声突兀响起,何若抓起腰间挂着的两只黑色铃铛摊于掌心,一行白字浮现:“追捕令已撤,速归,若抓到人即刻释放。”
何若眉头紧皱,确定这是通政司掌司亲自给她传的消息不假,可她还没忘记几个时辰前冥君震怒亲下追捕令的样子。
难不成她追着盗贼的这段时间里九幽发生了什么事?罢了。
“我们撤。”
还能行动的阴兵大为不解,但还是没有迟疑抗上同伴钻进鬼门,何若压后,进门前回头深深看了三人一眼。
“她,她们怎么突然走了?”娇等春摸不着头脑,刚才还你死我活呢。
“那铃铛是九幽冥府的传信宝器,她应是被急召而回。”
玄衣青年转身解释,而后对着裴惊玄挤出一个笑,忍痛虚拱手:“小妖皎泉,感恩姑娘救我一命,无以为报,但听差遣。”
裴惊玄将他从头打量到脚,漫不经心道:“皎皎明月,潺潺清泉,是个好名字。”
皎泉上扬的嘴角僵了一瞬,很快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堆砌的痛色掩去,他捂着肩上的血口摇摇欲坠:“姑娘救人救到底,赏我颗疗伤丹药吧。”
“没有。”
裴惊玄好心解释:“刚才你突然从天上砸下来,把我们的骡车砸得稀巴烂,骡子也被吓跑了,自然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倒是你,不是才从冥府偷了宝贝出来吗,怎么?没顺手偷点丹药?”
“没有啊。”
皎泉一脸无辜地否认,甚至流露出几分被冤枉的委屈:“恩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听得裴惊玄心里直冒火气,还是娇等春阅人无数百毒不侵,赶紧给人安抚下来:“别气,别气。”
皎泉库库咳出两口血,眉眼弯弯跟上娇等春的节奏:“不才,通点绘物成真的小妖术,我弄坏了恩人的骡车,自该赔一个更新更好的。”
裴惊玄切齿:“确该如此,我要纯种的,正值壮年的汗血宝马两匹,鎏金雕花,镶玉嵌珠的红木香车一辆,画吧。”
皎泉讪笑求饶:“我伤得有点重。”
裴惊玄抱胸不语,皎泉唉声叹气地翻手,一支紫玉竹笔显现。
皎泉不死心地再次看向裴惊玄,终于认命以肩头残血为墨,凌空几笔画出栩栩如生的宝马香车。
马蹄落地,嘶鸣于耳,竟真的成了活物。
娇等春舌桥不下,抚摸马背的手切实地感受到了温度,她惊奇不已:“这是怎么做到的?”
裴惊玄已经确定皎泉就是奈何桥上那个盗宝被追的人。
“雕虫小技,只是我的本命妖法罢了,献丑了。”皎泉说罢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娇等春被吓了一跳:“死了?”
“没死,装的。”
皎泉就倒在裴惊玄脚边,闻言眼睫抖了两下,睁开一只眼:“哈哈,我说我晕了又醒了,你们信吗?”
娇等春:?
裴惊玄冷笑,一脚踩到他肩头的血口上:“现在你可以真的晕过去了。”
皎泉十分听话。
娇等春:活该。
裴惊玄爬上马车,见门边还挂着一顶天青色幂蓠,抿唇:“算了,把他扔进去。”
皎泉被扔进马车里,好在他画的车厢内有乾坤,不仅比外表看起来宽敞,还铺满了厚厚的毯子。
娇等春把药石放到皎泉身上:“玄妹你留在车厢里修养,我在外面赶车,咱们趁着天还没彻底暗下来再往前走走。”
裴惊玄在车厢里打坐修养了一个时辰就被皎泉一身的血味给熏的待不住了,她推开车窗透气,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车厢顶四角镶着拳头大的明珠,很亮,可也没法将天上的朗月星密照进她的眼里,她看着前方,只觉得马车往一条黑布隆冬的洞里驶去。
蓦地马车停下,娇等春推门进来:“一路过来都没看到村子,今晚就停在这里,我们在马车里凑合一夜。”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娇等春才躺到长凳上疲惫便涌了上来,昏昏欲睡前她忽然醒过神:“他会四象驭电诀,这法术是灵虚所创,一只妖不该习得,你把他带上是怎么想的?”
裴惊玄躺在另一边:“师父的独门术法只教给了我,他身上处处都透着古怪,他即有意接近,我若不成全岂不令他白费苦心。”
娇等春面露古怪:“灵虚因母亲临终逼迫才收你为徒,你每年去住两个月他什么也不教你,他的独门法术都是你自学而成,再则他曾说他有一命定之徒,兴许就是皎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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