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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27打谷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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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打谷场
说着,她用筷子点了点甜汤,放进招娣嘴里。
“嗯,就像奶奶说的,感觉舌头痒痒的。”
李宝莲笑了笑,留出一小截板凳:
“过来坐。”
招娣贴在李宝莲身侧,眼睛早被陶罐里的红果勾住,她好奇地问:
“奶奶,您什么时候会做这甜汤了?而且做得好像很好吃。”
“奶奶只是突发奇想,也不是会做,就是尝试一下。”
“奶奶,您胡说,哪有人尝试,就能第一次做这么香的。”
“你个小家伙真是嘴甜,还没吃呢,就知道好吃。”
“不用吃,闻着这香味就好。”
招娣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把李宝莲哄得心花怒放。
过了片刻,李宝莲起身,掀开盖子看罐里的红果,红果汤已经熬得黏稠发亮,闻了闻味道,估摸着火候差不多,才寻了两块无油的抹布垫着陶罐,把它端下来,放到院子石桌上,招呼众人过来:
“大伙都尝尝味道怎么样?”
甜汤熬得不多,她便直接把勺子留在陶罐里。大国、大宝、招娣全都盯着罐里的红果汤,谁都不敢先尝。
“好了,盯着能盯出味儿来。”
李宝莲浅浅一笑:
“招娣先来。”
招娣看看秀禾,再看看大宝,见他们都没有说话,这才轻轻舀起,放到嘴里。
她舌头舔舔嘴唇:
“嗯,好喝,奶奶,要是再甜一些更好啦!”
她又趴到秀禾身上,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手腕:
“娘亲,您也尝尝。”
秀禾这才舀起一勺,递到大国嘴边:
“还是你先尝。”
大国一口便咽了下去,摸着脑袋,尴尬说道:
“吃的太急,没尝出味道。”
秀禾轻撇嘴角,白了他一眼,又把勺子放到罐里:
“还是大宝尝尝。”
大宝见李宝莲没有阻拦,才拿起勺子,细细抿了一口:
“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到尾子带点糊味。”
秀禾舀起一勺尝了尝,眼珠微微一转:
“母亲,尝着味道挺好,小孩子更是喜欢。只是,红果甜汤酸酸甜甜的,不好存放。幸好您今日做的少,大家能吃完。”
李宝莲默默把几人的话记在心里,她也舀了一勺放到嘴里,心中暗自思索:
饴糖的香甜和白糖相比,还是差一些,但在这种条件下,算是口味可以的了。
她心里盘算着,秀禾说的这点,才是最要紧的难处。
月明星稀,墙角蟋蟀声声鸣叫。
李宝莲微微点头,朝众人摆摆手:
“都各自回屋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去田里搬运粮食。”
大家慢慢散去,只有招娣依依不舍地站在原地。
李宝莲见状,绕过石桌,牵起她的手,就要往屋里走。
“奶奶,咱们把陶罐放到屋里吧,红果味甜,我想闻着它睡觉。”
李宝莲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尖,指尖滑到她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就知道你馋嘴,我在灶台留了一碗,明早去田间时,你给张奶奶和心儿送去,运气好的话,她们还会让你尝一口。”
听闻,招娣原地蹦了两下,挥动着小拳头,异常兴奋:
“奶奶最好了。”
李宝莲赶紧拉住她,手指贴近自己唇边:
“小点声,家人们都睡了。”
招娣眼珠骨碌一转,立马安静下来。
“这就对了,美美的睡上一觉,明日有的忙呢。”
“是,奶奶,咱们早点睡,休息好了,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嗯,道理我们招娣全都懂。”
李宝莲牵着招娣进了屋,轻轻地掩上了门。
墨色夜空笼罩着整个向阳村,狗不吠,鸡不鸣,屋子里的人也都睡着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大国已经在院子里吃着早食,他瞅见大宝推门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大宝,今天竟起得这般早,再睡会也成,田里的那些谷子,我自己可以慢慢搬,总能搬完的。”
大宝走近石桌,拿起桌上的饼子,咬了两口,才缓缓开口:
“昨日都说了,地里的谷子要大家一起运到打谷场,哪能让你一个人干那么多活。”
秀禾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大国:
“都什么时候了,别逞强,一家人劲往一处使,干活会轻松很多。”
“我这不是心疼大宝,想让他多读会书嘛。”
他躲闪着秀禾的目光,冲着大宝呵呵傻笑着。
“哥,今日打谷场定有许多农户抢占晒场,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早些运谷子,才能抢到好位置。凭你一个人,怕是不行的。”
大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大国也不再推诿,重重点头。
这一幕,恰好被刚刚走出屋子的李宝莲看个正着。
晨光浅浅,散落在三人身上。简单的几句闲谈,没有争执,没有抱怨,只有一家人齐心协力、互相体谅的温情。
她的眼底荡开一抹温热的笑意,收敛心神,上前一步:
“既然大家都决定好了,趁着时辰尚早,就赶紧去打谷场吧。”
田垄之间,各家农户都在热火朝天地收割谷子。
“诶,你家还有多少谷子没有收?”
“还多着呢,那场大雨没少糟蹋。”
“张大婶,你家呢?”
“我家收的比较及时,浪费的比较少,但今日也得抓紧,得把剩下的这点割完。”
张大婶直起腰背,用镰刀指着身前两亩地说道。
“说到割谷子,还得说李宝莲她家。那天下大雨之前,两个亲兄弟齐上阵,那场面,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看今天这情形,打谷场上最早晒粮的,肯定是她们李家了。”
张大婶顺着说话人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她们一家都来到了田里,招娣手中还抱着一个罐子,直奔自己而来。
秋风拂过,谷浪起伏,金黄的谷香随风散开。
招娣瞅见张大婶,便乐呵呵地凑到身旁:
“张奶奶好,昨日我奶奶做的红果甜汤,让我给您送一些来。”
话音落,她捧着罐子递到张大婶面前。张大婶掀开盖子,一股清香果甜迎面扑来,勾来了旁边的心儿。
张大婶轻轻抚摸着招娣的小脑袋:
“你奶奶真做出来啦,看来还是我小瞧她了。心儿,快过来尝尝。”
心儿凑了过来,鼻尖上下抖动:
“看来李奶奶不光有学问,手艺还这么好。”
张大婶满脸笑意的看着她俩,舀了一勺送到心儿嘴里,甜滋滋的饴糖裹着酸酸的红果,轻轻一抿嘴,两者味道交融在一起。
心儿眼睛瞬间一亮:
“姥姥,好吃。”
她也挖了一勺递到张大婶嘴边:
“姥姥,您也尝尝。”
她只舔了一口:
“味道还真不赖,行了,我也尝过了,你们两个小家伙,找个阴凉地儿慢慢吃吧。”
招娣眼角一弯,眼珠一转,心中暗想:
张奶奶真好,果然还能让我再吃一些。
李宝莲这边。
她们四人来到谷垛边,搬开压住边角的石头,掀开围布,里面的谷子果然没有受潮,依旧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
谷垛边上有块干爽空地,大国清理开地面,扛起两捆谷子就要往打谷场运。
恰在此时,张大婶挥着手,笑盈盈地走过来。
李宝莲迎上前,笑着打趣:
“招娣拿过去的甜汤你尝了没,味道怎么样?”
“好吃是好吃,就是少了些,我只尝了一点点,剩下的让两个小家伙去分了。”
张大婶双手拢成小小的圆圈,笑着打趣她甜汤太少,说话间目光落到扛着谷子的大国身上:
“还是你家大国能干,咱们向阳村的谷子只有你家没有被水浇。”
得到夸赞,大国只是摸着后脑勺呵呵傻笑:
“张婶,哪的话,您家守安也很能干。我先不和您聊了,要把这些谷子赶快送到打谷场,今天谷子比较多,晚一些,怕来不及了。”
张大婶摆摆手,抬抬下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
“就知道你家今天晒粮食,一大早的,守安就把牛车赶来了,反正你也会赶,自己去牵过来吧。”
“真的吗?”
大国喜出望外。
他撂下肩头那捆谷子,抬脚望着不远处,果然那处拴着一辆牛车。
“只是,我们用了牛车,岂不会耽误您家运粮食?”
“不妨事,反正我家还有些谷子没有割完,等割完了一起运也不迟。”
“那就多谢张大婶了。”
“这孩子,真客气。我也得回去割谷子了。”
话音刚落,他俩便朝着两个方向走去。
大国牵回牛车,李宝莲她们合力,将成捆的谷子抬了上去。
大国一边干活,一边感慨:
“守安真够意思,这牛车拉一趟,可顶我跑三四趟地,咱家这些谷子,我瞅着有个三四趟就能运完。”
装好一车谷子,他转头对李宝莲说:
“娘,就让大宝跟着我就行,到了打谷场,我俩摊开就能晒,您和秀禾在这处歇会。”
李宝莲喘了口气,开口:
“你们去吧,我和秀禾也不能闲着。既然张姐把牛车借给了咱,咱也要卖力,我俩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搭把手,你俩只顾运粮就行。”
大国重重点头,驾着牛车晃晃悠悠地便去了打谷场。
张大婶这边,只有守安一个壮劳力。二翠虽然干活麻利,但比中年男子还是差出一截儿。
李宝莲和秀禾撸起袖子上前帮着捆谷子,张大婶赶紧拦住。
“哎,借你家牛车,不是让你过来帮忙的,你赶紧歇会吧。”
“得了张姐,从早上到现在,多少人让我歇着了,趁着还年轻,能搭把手就多干一些。”
李宝莲拍拍自己的腰背说着。
张大婶见状,也不再推辞。
“你说的没错,趁着咱们两个腿脚还算利索,能帮就帮点,以后咱们真动不了,地里的活可都要依靠他们了。”
“张姐真是通透。”
二人有说有笑,弯着腰,在田里拢着谷子,打着捆儿。
没多时,大国把自家谷子尽数送到打谷场,张大婶家的谷子也全部捆妥,大国便赶着牛车,帮她家一并运粮。
守安跳到车上,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兄弟,换我来,你歇会。”
“不妨事,驾牛车又不累。”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牛车上,把张大婶家的谷子也运到了打谷场。
晒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家摊开了粮食,守安一拍大腿,叹道:
“哎,还是来晚了,都没有好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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