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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21 欣慰 ...

  •   21 欣慰

      “哼,你看看你都老大不小了,还是丢三落四的。”

      马二翠一边埋怨,一边用袖口拭去守安额头上的汗珠:

      “现在日头正毒,找个凉快地方赶紧用午食,歇会儿再干,这活也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

      “是,媳妇还是你疼我!”

      二翠抿着嘴低下头,手肘轻轻怼了怼守安腰间:

      “旁边还有人呢,让人笑话。”

      “我和我自家媳妇说话,有什么好笑的?”

      守安咧着大嘴,摸着后脑勺。二人找了个树荫,席地而坐,二翠拿出午食,两人一起安稳用饭。

      “我今天晌午回到家,本想去灶房干活,你猜我看见谁在旁边帮忙呢?”

      “那能有谁?守芬在养身子,能帮母亲干活的,那就只有心儿了。”

      “错,是李婶子!”

      “李婶子进灶房干活?真是稀奇,她变化可真大,但是话说回来,我看大宝变化也不小。近日里他虽跟着大国一起在田中忙活,闲暇的时候他却捧着书本在那儿看书。”

      “你是说李大宝他竟这般用功,莫不是你眼花看错了?”

      “咱们向阳村读书的总共也没有几个人,我怎么会看错。他真的很用功,如果不来田里干活,我估计他今年就能考上。”

      “难道连李大宝也转了性子了,那他为何不在家里读书,还来田中干活。”

      二翠满是疑惑。

      “当初李婶子让他随着大国兄弟下田可能就是要磨磨他的性子。”

      “谁知道呢,我估计他还不敢和李婶子说吧。不行,我得找机会和李婶子说说,她可是咱们家的贵人。可不能因为田中的琐事就耽误了大宝的前程。”

      “媳妇,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李婶子变得通情达理多了,和她说说,今年能让大宝去科考,万一要是中了呢,咱们向阳村可就发达了。”

      “说归说,这个事咱们可不敢打包票。”

      “大宝可是我好兄弟大国的亲兄弟,也算是我的好兄弟。他要真成了秀才老爷,我看那耀祖还敢在我眼前神气什么。”

      “现在两人处得这般要好?这种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快吃吧!等我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李婶子。”

      守安狼吞虎咽地扒拉着碗里的饭,险些呛到。

      “让你快吃,也没让你把自己噎死。”

      二翠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这心里不是想着大宝兄弟的事儿吗?”

      “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净逞能了。”

      守安冲着二翠憨憨傻笑,二翠终究绷不住,也咯咯地笑起来。

      收完碗筷,经过李家田地的时候,马二翠放慢了脚步,竟真的看见大宝捧着书在旁边,她朝着大国挥挥手。

      大国把碗筷递了过来:

      “真是麻烦二翠还给我们送午食。”

      “今日李婶子在我家用饭,反正我都要给守安送饭,就一道拿过来了,都是顺手的事儿,别和我客气啊。”

      她虽和大国说话,但眼神始终落在大宝捧着的书上。

      “我看大宝真的改了,田里的活他干,书他也读。看着他这样,我真心疼。”

      “真是当大哥的,别总是心疼弟弟,田里的活也不轻松,况且你家的地还那么多,这么多年都靠着你了,他也是该帮衬着了。”

      “我知道你们是心疼我,但是我不能为了自己耽误大宝的前程。”

      “那看来这件事李婶子是不知道的。”

      “我本想着和母亲说,可大宝去拦着我,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二翠心中暗想:

      大宝还真是懂事了不少。

      “得嘞,你哥俩继续忙吧,我先回去了。”

      马二翠接过碗筷放入篮中,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张大婶家的堂屋里。

      “婶子,我以茶代酒,谢谢您帮我把心儿要回来。”

      李守芬坐在桌子旁的长凳上,举起茶碗恭敬的朝着李宝莲深深鞠躬。

      “孩子快起来!都是乡亲,帮你也是帮了张姐和我家秀禾,再说都是同为女人,心儿这件事上我既有能力帮一把,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不管怎么说,李婶子的这份恩情,我守芬会记一辈子!”

      “好孩子!”

      李宝莲扶起守芬:

      “你现在也别多想,就好好的把身子养好。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莫要钻牛角尖,徒自心思郁结。”

      “是婶子。这两日秀禾也劝我,自从心儿回来,我已打定主意好好生活,不为我也为心儿的以后。”

      “这么想就对了,看来在劝人这件事情上,秀禾可以记一大功劳。”

      李宝莲的目光滑向秀禾身上。

      “近日多亏母亲教导我,要不然劝人的那番话我可是想不出来的。”

      “你就别和我谦虚了。我虽和你谈心,也要你听得进去才是。这就和做学问一样,上有老师好好教,下有学生认真学,才会有好的结果。”

      “是母亲。”

      秀禾也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你们娘几个就别互相推诿了,都赶紧吃饭,桌子上的菜都快凉了。”

      张大婶夹起一个鸡腿放到李宝莲的碗中,又将另一个鸡腿夹给了心儿。

      “张姐竟这般疼我。”

      话音刚落,李宝莲把那个鸡腿放到了招娣的碗中。

      张大婶看着心儿,心儿看着招娣,招娣看着秀禾,秀禾看着李宝莲,李宝莲看着守芬。几个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

      堂屋里的欢声笑语正好传进了刚刚踏入院子中的马二翠耳中。她也大步迈进堂屋,放下篮子,把大宝的事情低声告诉张大婶。

      “竟有这样的事。”

      “是的母亲,确实是我亲眼所见。”

      旁边的李宝莲还自顾自地享用美食,张大婶眼神凝重的看着她。

      李宝莲也察觉了异样,放下手中筷子:

      “张姐有什么事你就说,这样看得我浑身发毛。”

      “关于你家大宝的事情。”

      “是不是这小兔崽子又偷懒,把活净甩给大国干。”

      她下意识地拍桌起身,看向一旁的二翠。

      “不是的,婶子。”

      她看了看张大婶,继续说道:

      “是大宝兄弟在田间读书被我瞅个正着,我也问了守安,他说不光今日,一连好几天,大宝闲暇时候都会读书。”

      “那田里活计呢?”

      “自然也帮着大国一起干。”

      “这小兔崽子,果然心里还是放不下科举的事儿。”

      “是呀妹子,既然大宝愿意,那索性明日就别让他去田里干活了,反正秋收也快结束了,不在乎这一两日。可把这一两日的功夫放到读书上,却大有不同。倘若你家大宝今年真的考上,咱们向阳村不光出个秀才老爷,你家的田间赋税会豁免,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哟,这好处都让张姐给我分析完了。”

      秀禾见李宝莲还在犹豫,凑近她劝解着:

      “母亲,咱家田地虽然多,但大国是个能干的,再说秋收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忙完的。明日我就去地里帮忙,婶子这边的绣活也不差这一两日,反正秋收之后整个冬天都闲来无事,尽可以把时间都用在绣工上。”

      守芬眼睛一转,也在一旁劝解:

      “是呀婶子,现在看大宝是真的喜欢读书,就像秀禾喜欢刺绣是一样的,您都可以支持秀禾,为什么就不能再支持大宝一次呢?话又说回来,就是让他在家安心读书,再不济也出不来什么乱子。我看的出来,您心里本就愿意成全他,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多难得,我最清楚。”

      李宝莲有些诧异:

      “没想到你心思竟这般通透。虽说是让大宝去田间体验我大儿子的不容易,也是让他磨练心智。如今他已能自觉读书学习,我也不是那不讲道理之人。你们一个个都为他求情,那从明日起,就不让他去干农活了,还是专心读书、准备科举为上策。”

      “这就对了妹子,到时候让守安去帮大国,你就别在庄稼的事情上为难大宝了。”

      “那怎么能成,谁家收粮食都是大事,守安也不是铁打的,哪有还帮着我们家干活的道理。”

      “婶子,您就别推脱了。大宝兄弟好好读书,您教孩子们认字,连秀禾也去田间劳作,我们搭把手是再正常不过的,如果您一直推脱,就是还把我们当外人。以后田间送午食也不用秀禾来回折腾,就让我母亲做好了,我就一同送过去了。”

      “瞧瞧我们家二翠,把事情都安排妥了。”

      李宝莲心底有一股暖流翻涌上来,以前村子里的人都避着她,怎么也没想到今日,邻里纷纷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她也深深地被这淳朴的感情所打动。

      她鼻尖一酸,眼眶中泛起泪花,紧紧地握着张大婶的手:

      “好,张姐,我都听你们的安排。”

      终于在此刻,李宝莲不用自己一个人硬撑着了,她欣慰地流下了两行泪珠。

      招娣瞧见,立马钻进李宝莲的怀里:

      “奶奶,你怎么还哭了?”

      李宝莲摸摸她的小手:

      “我的好招娣,泪水也分痛苦和欢乐。欢乐时的泪水是甜的,不信你尝尝。”

      招娣的小手接住那一滴泪,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果然是甜的,奶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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