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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9回家 ...

  •   19回家

      李丽萍吓得抽回了手,缩着脖子,跺着脚朝她吼道:

      “你说接便接,凭什么?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家。”

      “就凭我的外孙女儿在你们王家受委屈,我就能把她接走。”

      “你还真不讲理了!”

      李丽萍卷起袖子还要上前,被站在一旁的柳如烟拦住:

      “姨母,让她带走,那小丫头回到李守芬身边,耀祖的心不就全在你我身上了。”

      李丽萍陡然清醒,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语气却缓和了很多:

      “说来也是,王宝心也是你们李家的孩子,接走就接走吧。”

      “不行!”

      门口外忽然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

      “母亲,咱们王家难道还养不起自家的孩子了,岂能让李家来养?”

      闻声望去竟是李丽萍的宝贝儿子——王耀祖。

      李丽萍见到他这个时辰回来,稍有意外,却眉眼上挑,小碎步地凑到他的身侧,拢起手凑到他的耳边:

      “今年咱们家的收成也不好,就让你岳母带回去先养着,终归她是咱们王家的孩子,等过些时日再接回来,难道你还怕她不认你这个亲爹了?”

      “母亲,心儿可是我的女儿,前些日子守芬就回了娘家,今日孩子又被接走了,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李丽萍面色有些犹豫,而一旁的柳如烟却身子软若无骨地凑到了王耀祖的身旁,轻轻挽起他的胳膊娇滴滴地劝解:

      “外人自会说李家婶子心疼闺女,让孩子和母亲团圆相聚。况且我现在可是怀着你的骨肉,你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到我们娘俩身上才是。”

      她见耀祖微蹙的额头慢慢舒展开来,又继续劝解道:

      “再说,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家的日子,你还管别人怎么说。别忘了你可是落槐村的秀才老爷,他们岂敢在私下里对你指指点点!”

      一提到秀才,李丽萍瞬间来了精神:

      “就是,我儿子可是十里八村少有的秀才老爷,就你家守芬,嫁过人还生过孩子,自己若不乖乖回来,等哪一日我让耀祖休了她!”

      “母亲!岂能说出这样的话。”

      耀祖立刻反驳她,拉了拉李丽萍的衣角:

      “心儿还在这,莫要让她听见。”

      他叹了叹气,转身对上张大婶:

      “现在如烟有孕在身,我母亲要照顾她的身子,而我整日应酬奔走,确实没有过多精力教导心儿。倘若岳母大人真能照顾心儿,也是替小婿分忧解难了。”

      “莫要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是心疼自己的外孙女和你不相干。”

      “只是...”

      耀祖嘴角轻撇,话锋一转:

      “虽然李家是富裕农户,但同时给两个孩子交束脩也难免有些吃力,我看...”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

      李宝莲目光淡淡扫过耀祖,在招娣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千字文!你小小年纪竟会读千字文。”

      他惊讶之余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哦,我想起来了,你的叔叔在准备科考,是从他那一处学来的。”

      “不,这些是我奶奶教的。”

      “你奶奶!”

      耀祖这才注意到院中的这位妇人,他上下打量着李宝莲,竟有些吃惊。

      她一身青色衣裙,神情自若,目光淡然,双手背后,和普通农家村妇不同,俨然一副慈祥有礼的老妇人模样。

      “是我奶奶,她学问好。我奶奶说了,等把心儿姐姐接回向阳村,就同我一起开蒙识字。心儿姐姐那么聪明,她学的肯定比我还好。”

      招娣一脸傲娇地仰着小脑袋。

      “哦,让一个妇人教我心儿开蒙,我实在不敢苟同,小婿认为...”

      “哈哈哈!”

      没等他说完,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们家既舍不了银子让孩子读书认字,又挤不出时间让她开蒙识礼,现在既有人愿意无偿教授引导,你们还这般嗤之以鼻,着实让人可笑。”

      “放肆!我有功名在身,你竟这般与我说话。”

      “功名?只不过是个秀才。既没有中举又不是贡士,整日是坐井观天,素未见过大世面,还这般自以为是。属实眼界过窄,心无百川。”

      耀祖本是铁青的脸颊瞬间泛红,见对方言辞确实异于常人,想来多少有些本事在身上,况且此事本来就是他理亏,情形对自己不利,赶忙拱手躬身,一副谦逊模样:

      “晚辈受教了,还望婶子悉心教导心儿,不求她精通文墨,只求粗识文字,明晓善恶,一生平顺无忧。”

      “我既同意带她,便会如同亲孙女般悉心教导,教她识字明理、辨是非、懂事理。”

      “既如此,那心儿就有劳婶子了。”

      “那我们今日便把心儿接走。”

      张大婶抓起心儿软糯的小手就要往外走。

      “岳母稍等。”

      “怎么,此时又后悔了?”

      “心儿的衣物行李,容小婿稍作整理。”

      “这些我们李家不需要。”

      张大婶一口否决。

      “张姐姐。”

      李宝莲轻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

      “咱们先稍等片刻。”

      她转身又对耀祖说:

      “今日之事,本是受李守芬之邀,但你我之间要立个字据,要写明日后心儿的一切事宜均由李守芬做主。还要请里正做个见证才算数,倘若日后你们王家抵赖,也有个证据。”

      “我本是读书人,岂能出尔反尔!既放心让前辈教授心儿,又岂能有反悔的道理?”

      “你,我自是放心,只不过王家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耀祖注意到李宝莲的目光落到自己母亲和如烟身上,明白了她的用意。

      “那请岳母和前辈入内稍等片刻,我把心儿的衣物收拾妥当,写好字据,随后我送你们出村之时一起去里正家里便是。”

      “这样便好,我们就在此处等候就行。”

      李宝莲拒绝了他,目光浅浅的落到了张大婶和那个瘦弱的小丫头身上。

      “我的心儿,姥姥来接你了。”

      “姥姥,您终于来了,娘亲,娘亲,我还以为她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不要呢,你可是她的命根子呀!”

      张大婶从头到脚好好的看了看心儿,又把她紧紧地搂紧怀中:

      “好孩子,跟姥姥回家,我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事情办妥之后,亦是日落西山,张大婶这才驾着牛车往向阳村赶去。

      “姐姐,我说的没错吧,我奶奶可厉害了,还有她教会我写自己的名字了。”

      “是吗?李奶奶真了不起。”

      “还有...还有,她让我叔叔给我留了一块写字的地方,我现在每日都可以在桌子上写字,不用蹲在地上用树枝啦!”

      “那你奶奶真好。”

      “心儿姐姐...”

      张大婶看着车上的孩子们的笑脸,对李宝莲的做法有些不解;

      “对了妹子,你让他写个字据,这我能理解,为什么还要请里正作证?”

      “张姐姐,目前看来耀祖是个懂事理的,可架不住日子漫长,难保他一直这般护着心儿。我让他写清楚以后心儿的事宜都归守芬说了算,倘若他俩以后真走上那条路,守芬也可以更好的要回心儿。”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儿,看来你真是不简单,这都快赶上县里断案的青天大老爷了。”

      “张姐姐莫要取笑我,我哪有那般本事,只不过想的长远一些罢了。”

      张大婶严肃的摇摇头:

      “你想的这些,我们一般妇人岂能做到?这次多亏你同我一起来了。今日时辰晚了,等明日上午你一定要带着招娣来我家用午食。”

      “好,张姐姐多次邀请我就不推脱了。”

      李宝莲摊开手,装作无奈地说,接着又继续打趣:

      “还有,你今日收拾李丽萍那架势,真不孬,看来平日多在田间劳作也是有好处的。”

      “那可不,就守芬的那个婆母我早就看不惯了,今日终于逮到机会,新账旧账一起算了。下次谁要惹你不痛快,尽管找我,我虽嘴上说不过,但是架不住有一身的力气。”

      “好,以后我动文你就动武,叫对方落不下好处!”

      “那就这样说定了...驾!”

      天边的一抹红霞渐渐褪去,一行人回到向阳村,便各自回家安歇。

      翌日,天空露出鱼肚白。

      大国和大宝依旧是去田间劳作,秀禾也打算去看看守芬。

      她刚打开院门,就听见李宝莲喊住了自己。

      “等等!”

      她有些诧异的回头:

      “母亲,您叫我有什么事?”

      “今日你把绣品带上,聊天的时候也别耽误了手艺。”

      “芬儿姐姐刚刚好转,我就带过去,张婶子会不会嫌弃...”

      “不会,我俩已经是无话不谈的挚友了,你就把她也当成自己的母亲对待。”

      “短短一日,您俩的感情倒是亲近了不少。”

      “那是,我帮她夺回了宝贝孙女儿,她岂能不把我放在心上?她的那些独门针法,你一定要通通学到手里。莫要辜负了她的那些手艺。日后不管你是喜欢绣活亦或是缝补衣物,自己也有个手艺在身上,不管什么时候也吃不了亏。”

      李宝莲语气严肃,掌心却暖暖握住秀禾的手。

      “多谢母亲为我筹划。”

      李宝莲转身看了看招娣,打趣道:

      “你且放心去,我带孩子把今日的功课做完,上午之前我们必到。还有你和张家婶子说一声,午食准备得不必太过丰盛。”

      “是母亲。”

      秀禾嘴上答应着,脚已经迈出了自家院子,迎着晨光,满脸欢喜。

      张大婶正在院中喂牛,满心欢喜都摆在脸上。动作轻快,哼着小曲,见秀禾过来便笑嘻嘻的过去相迎:

      “你可来了,守芬还念叨你呢,快进去和她说话吧!”

      她边说着边往秀禾身边瞅,一脸期待的模样。

      “婶子,您这是在找谁呢?”

      “哎~宝莲呢?”

      张大婶左顾右盼却找不到她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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