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锦淮南》胖天帝

39、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马

　　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马蹄踩碎了路面的薄霜，铜号声呜呜咽咽，隔着两道土坡传过来。

　　叶羽在马背上颠得骨头泛酸。这几天他换了六匹马，沿途驿站全没进，渴了舀口凉水，饿了啃半块干硬的油饼。

　　“顺着官道死赶，也不清楚赶不赶得上。真要误了时辰，那老道士在黄泉底下少不了天天问候我祖宗。”

　　临走之前，他逼着陆长宁在后山挖了坑，把玄微子塞进去，连块刻字的石板都没立，光秃秃戳了一截青石。玄微子仇家多，名头太大，生前得罪的人能从长江头排到长江尾，立了名字也是给人当靶子刨。

　　从江南其实可以走水路，唯一的变故可能会遇上水匪。碰上大风浪和暗流礁石倒是小麻烦，他骑着一匹黑头大马一直往京城赶了好几天，终于是到了。

　　“路上倒是没有遇上什么变故，但是京城里说不定已经天翻地覆。”首先让他怀疑的是京城守大门的护卫不再是御林军，反倒成了一些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他们用的兵器都是寒光玄铁，长矛刻着显眼的银色纹路，在太阳下面闪着银光。

　　看到叶羽之后那些士兵什么都没有问，手里的长矛瞬间脱手朝他面门刺过去，叶羽的战马被几支长毛刺了几个血红窟窿，落地之后叶羽稳住了身形，“真麻烦，那就通通宰了。”须臾之间，他双手宛若附着了一层恐怖的气流，这些兵士还没有碰到他便被击飞出去…

　　另外两人挥刀横削，叶羽缩颈避过刀风，右腿横扫出去，脚跟磕在一人的膝盖骨侧面。骨裂声混着痛嚎炸开，那兵卒身子一歪，叶羽顺势补了一肘，正中其后颈大椎。

　　这一招，当场便将一个身穿甲胄的兵士震死，眼见不是叶羽的对手，这些士兵反应很快立刻往城里跑路，“想跑，跑的掉吗？”

　　他身念一动，转眼的功夫接触到了这些兵士，先是一掌拍下，一个士兵五脏具裂，又是一腿踢中一个士兵，叶羽的掌力时而阴柔，时而刚猛。阴柔之时打在他们身体上就像是一阵风刮进了五脏六腑不知不觉就开始七窍流血死亡。

　　刚猛之时更是只在一个呼吸间便匆匆死亡，这些士兵被他打死大半，只留了两个人在原地问话，一个士兵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像是被针尖扎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呼呼～”

　　叶羽也毫不留情捏着一个士兵的头颅，对着他的耳朵问道“告诉我，是谁私自换掉了城里的布防，是不是梁王，快说，我的耐心有限。”

　　“你，不得好死。”

　　叶羽冷笑一声，一把用力扭断了他的脖子，鲜红的血液溅了他一脸，远处的士兵更加害怕，“魔鬼，不要过来。”当事人倒是不以为然“我的时间有限，告诉我，是谁换了城防，除非，你也想做一个硬骨头。”

　　这一招很奏效，士兵当场就开始招了：我说，我说。是梁王一切都是梁王的计策，我们本来隶属于皇帝阵营，但梁王殿下说皇帝已经死了，现在归顺他的都可以活着加官进爵。

　　叶羽双眼一眯，“原来是这样，那么，你可以走了。你的家人我会替你照顾好的，只要大熵不亡，则你们不会有任何危险。”叶羽说的半真不假，这让士兵彻底放下了戒备，还感谢了一句之后准备离开。

　　叶羽双腿猛地一蹬地，地面的砖石全部裂开一道缝隙，“轻功，雪飞燕。”中招之人正是那名士兵，他被叶羽点中了至阳穴，然后叶羽又点中了他的死穴，一股鲜血都开始往外流，这一招将士兵彻底杀死，没有任何缓息的余地。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往宫中去，不仅是京城，再给那梁王一些时间，恐怕他就可以完成对边疆和江南局势的彻底洗牌，这样的人权谋一流，武力三流，政治二流。要是将整个天下交付给他，这个梁王未必能坐稳。

　　叶羽的目的很明确，先要见到梁王看清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决定要不要杀了他。这天下被玄微子那个老头倾心托付给他，既然受了他的恩惠便不能袖手旁观，首先是要解决南疆和大熵的关系，再解决大胤，北梁，西蜀，东越之间的关系，这些国家一旦被大熵解决之后，所有的局势自然而然会倒向他们这里，“按这个方法应该能够做到大一统，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与南疆的关系。”

　　后宫。

　　“殿下，不要嘛。”

　　“小美人，你可想好这天下马上就是我的了，你要是伺候好本王，到时候我可以封你做贵妃。”女人眼光一亮，他的肤色洁白如雪，双唇红艳，长相清秀，因为是穿着一层肚兜，所以这个人更加妖艳妩媚。

　　“大王，你真坏，讨厌。”女人正要和梁王亲热，大门却忽然“砰”的一声像是被挪动了一樣，整个门开始摇摇欲晃，“踏马的，谁打扰老子好事，滚出来。”

　　门没有再动，梁王疑心却重了起来，他贴身躲到了女人的背后，慢慢往床下面移动身体，“隆隆隆。”地面也开始震动。两扇雕花楠木大门猛然向内爆开，碎木屑混着冷风灌了满屋，灯烛剧烈晃动，灭了三盏。这是一股极为霸道的掌力，一个身穿黑衣黑袍的冷峻男子立在梁王的面前。

　　女人立刻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叶羽慢慢靠近，浑身如鬼魅一般一把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她临死之前一直看着床下眼神里都是祈求：救，我。

　　咔嚓，这个女人被一把掐死了，来人正是叶羽。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死死盯着床板，一掌震飞了整张床，床板四分五裂，迎面忽来一掌稳稳落在了叶羽肩上，他未来得及防备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好强的掌力，看来这些年的藏拙让你有了很大的造诣，梁王是吧。”

　　梁王也是一惊，当下感触道“自从本王修炼这本阳筋伏魔经之后，这个人体魄已经全部被打熬完毕，连带着筋骨都已经彻底脱胎，这部功法总共有七层，本王这是第六层，可你竟然受本王全力一掌毫发无伤。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

　　“哈哈，有点意思。”叶羽整个人阴狠毒辣的笑了一声，整个人的手掌开始不断扭动发出响声，“真是一个治世之臣，不过你想当皇帝还不够资格。”

　　“够不够资格，本王还用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报上名来，本王不杀无名之辈。”

　　“真是有点意思，我叫叶羽，记住了。”话音落下梁王一记钻心掌朝叶羽袭来，雪飞燕使出，叶羽回敬一掌，眼见他来势汹汹，梁王立刻还予一掌，两股巨大的内力不断抓狂，一开始梁王可以与叶羽僵持不下，时间一久他发现叶羽的内力似乎是连绵不断，与他则是有很大的不同，并且两个人的内力在它们之间不断穿梭，根本就突破不到第三个人的位置。

　　“你这是什么功法，怎么我的内力打不出去。”

　　“老杂毛，你的内力是什么程度我也摸得差不多了，现在让你看看我的内力。”叶羽动用道家先天功，玄天功法连绵不断招式凝结完成，明明是一掌拍出，反而有无数掌朝他排了过来，气势翻江倒海，排山裂石。

　　不过一招不到，这梁王便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了，叶羽的功力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坦言道：功法练得不差，可惜心浮气躁，内息不纯。”叶羽在退后三步的刹那，突然止步。

　　梁王以为他力竭，狞笑一声，飞身跃起，凌空一脚下劈，重重砸向叶羽的天灵。且他这几日融合不断融合与玄微子的功法，整个人武功大进，眼见受了自己一掌过后这个家伙还能站住脚，他立刻飞身上前又是拳势大力沉，触碰到梁王的一刻他的身体开始肿大，像一个棉花球把叶羽直接震了回去。

　　当下他心头一惊，“这家伙也忒是难缠，功力明明是下限，但打出来却有龙象之力，一招接着一招排出去似乎刚猛至极，叶羽也只有暂时躲避的份，周围的銮鱼尾铜镜，地板，香玉床。还有一些珍贵的凤钗全部都被内力真的七零八落。”

　　缠斗了一会，叶羽自知这样不是办法，他立刻退出大门，装作示弱的样子，果真，梁王见叶羽连连后退以为是他内力已经不挤，干脆直接追出去一个飞身步想要踢中叶羽，但被叶羽以巧劲轻松化解，还予一掌重重拍在梁王的胸口上。

　　“咳咳咳。”这一张表面波澜不惊，但当他刚要动用内力之时确是当下暗自惊到“我的内力提不上来了。”只得连连躲闪，叶羽瞅准机会一拳凿在他的后背龙脊上，又是一指疾射而出朝他至阳穴而去，“哒。”

　　这一指正中他的后颈处，梁王整个人瞬间脱力没有任何招架之功了。叶羽一手提起来梁王，一手运作轻功把他抓到了房间里。“你个谋逆之臣，竟然敢这样对待本王？”

　　“说到谋逆，你梁王殿下才是真正的谋逆之臣，我只是要纠正你的错误。”

　　“谋逆，本王自执政以来，百姓安稳，国家稳定。可叹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刺客，你知道为什么本王想要当皇帝？因为咱们的皇帝太过昏庸，只要是大熵有利的人都可做皇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告诉我。”

　　“你说的一点不错，在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只要有一点做错就会举步维艰，所以你想要坐上那个位子也是情理之中。”

　　“你说得对，皇权不应由天定，而是掌握在我手中。一切不公都是弱者的理由，强者只会揭竿而起，只会拼尽所有去博取自己想要的结果，这个过程注定是物质的，我要踩着所有人的尸体登顶。”

　　“但是，你已经失败了，在你决定暴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胜算。”“你说的没错，动手吧。不要再动摇我的心念。”

　　“你放心，我会把你安置在一个孤单的小屋子里，吃喝不愁，但你会一直呆在这里，你就带着你所有的不甘在这里“发臭流脓。”

　　梁王眼神里的疯狂褪去，逐渐浮现出绝望。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大权、自负武功盖世的枭雄而言，变成废人幽禁余生，远比一刀毙命更难受。

　　梁王睁大眼睛，叶羽吹了一声口哨，屋子外面黑夜不断低吼，仿佛要吞下一切。从黑夜里走出来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他们是当初叶羽培植在宫殿的势力，没有人知道，这些人其实是皇帝的暗卫。

　　负责当皇帝的眼睛，帮助他揪出一切反叛者。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清理掉一切梁王的眼睛和与他有关的权臣，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叶羽眯着眼睛深思着，然后他听见了皇宫里的动静，叶羽立刻动身出去，黑夜走廊里，他径直撞上了一个纤细的身形，“什么人在哪里。”叶羽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就要一掌拍出去掌毙了说话的女人。

　　“叶羽？”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叶羽才逼停了自己内力，“叶烟寒？你怎么在这里，你住的宫殿并不在这里，既然来到了这里必然有所图谋，说吧，现在大熵局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你还在这里，是想要给那个将死的皇帝收尸吗？”

　　“的确，现在局势已经被梁王彻底掌握了，他想要进行大洗牌，给那些不愿意听他命令的人上一道压轴菜，死菜一汤。你现在要么只能和我联手，要么只能死在梁王手下，我知道，你们习武之人武力超绝，但是你也不可能杀掉这十万大军吧。”

　　“你是一个不聪明的人，所以我没有杀你，不然你以为我来从江南到这京城来是为了做什么？”

　　叶烟寒鼻子一酸，整个人开始装乖卖惨，还拉起叶羽的手道“叶羽，只要你帮我，我可以付出一切，求你了。”叶羽盯着她，那张洁白无暇的容颜之下是他一眼便能看穿的欲望，想要将这个天下玩弄于股掌，所以他才想要捅穿这混浊的世道。

　　但是面对她，叶羽没有办法拒绝，伸出手指轻轻接住她的下巴，然后提起来：你为了自己的霸业，真的是什么都能付出吗？

　　“只要你，帮我。”这五个字让叶羽神情恍惚，但他还是对着她的耳朵凑了过去，耳声不是很温柔，但是却很深润，“记住你说的话，还有——梁王已经被我废了。”

　　叶烟寒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她不知道叶羽竟然有本事能够废掉梁王，她原来只是想夺了梁王的兵权，但现在…“你还要找一个人，他现在是支持梁王的，洛王府神威大将军。”

　　“你说的是谁？很厉害吗。”叶羽平静的问道。

　　“他掌握着大半京城的兵马实权，叫做洛开疆。他有三个女儿，最近回来了一个小女儿叫做洛羽澜。”听到这个名字，叶羽眼前瞬间联想到了他见过的那个女人，然后嘴角上扬，“原来是她，狡猾的女人！”

　　叶羽短暂失神片刻，叶烟寒轻拍了拍他。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还有，女人我劝你野心最好不要太大，因为你面对的东西一口气可吞不下去。”

　　“对于你来说这些当然不重要，你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祸乱根源去看一看。你说的洛王府在哪里。”

　　东城白虎大街，门口蹲着两只高头石狮子的便是。”叶烟寒眼神复杂，“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杀进王府？洛开疆可不是梁王那种货色，他手底下的亲兵营全是从北边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洛王府。

　　一个端着茶杯品茶的夫人正在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面，他的身后是一副猛虎图，生面写着王者威严，谁敢触怒。这是洛王府，一个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府邸，叶羽正往这边赶过来，另一边，西厢房里，洛羽澜正在收拾自己，“害，自从回到这里，被大姐二姐针对，还有这对爹娘一看就不是什么为自己好的人，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这破地方，小兰你帮我拿点吃食过来，本小姐有点饿了。小兰？”

　　“小姐，这就来。我先去厨房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吃食。您稍微等一下。”

　　等到人离开，这个本来安静空洞的屋子更加压抑了，洛羽澜抽身离开房间，径直向大厅的方向走去，大门口，叶羽看着门上的招牌，“正大光明。”“这牌子既然敢放在这里说明挺厉害的，我要进去无名无分，只能剑走偏锋。”

　　他抬手一掌拍下来那面牌匾，然后顺手一掌上去将大门直接震开，“让你们公府大人出来见我。”

　　几个巡夜的亲兵拔刀冲上来，叶羽连看都没看，袖袍一挥，真气如狂风倒卷，四个铁甲亲兵连人带刀倒飞出去四丈远，摔在假山池子里，水花溅了一丈高。那打扫的老者看着这副情景立刻丢下手肘的扫帚，往府内冲去。

　　“老爷，有人把您的牌匾给拍下来了，就在门口。”老人说话结结巴巴的，洛开疆听着费劲干脆直接说“你的意思是有人来到府外，还摘下了我的牌匾。那人是谁你可问了名字？”

　　“不不，敢，问啊。那人眼神里都是杀气，倒不像是上府寻衅滋事的，像是寻仇的。”

　　“哈哈哈，既然如此，我就出门见一见他，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院府里，叶羽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上，那沉重的脚力踩在上面，每走一步都要压垮几片砖石，他又走了十六步，离大厅只有一步之遥。就在即将抵达门庭的前一秒，一个沉稳而有力道的声音传了过来，“阁下这般来去自如，也忒不把我王侯府当回事了？”

　　“原来你就是王爷，好。让我看看你这个王爷有多少真本事。”“你是要执意与我为敌”

　　“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个王爷够不够资格与我共事，要是我你没有本事，我有为什么要听你的，先吃我一掌。”

　　叶羽轻盈身躯，一招隔山打牛，气息瞬间推手爆发出来所有的外物尽数崩裂，洛开疆眼见来势汹汹，自身气势便已经弱了三分，自然也难抵这一掌，全部的劲力在抵达他面门的一刻又收了回来，一收一放，来去自如。

　　身似游龙掌风厉，娇若轻燕劲收全。当真是非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