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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你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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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大?”
“二十七。”
“我说的不是岁数。”
“那是什么?”
“算了,我们不合适。”男人凌乱的发角被吹来的风抚平,整个人眉眼清秀,穿着干净得体。
与他对话的人是洛筱筱,他刚把这个女人数落一遍…
洛筱筱捂着手里的咖啡,窗外还在下雪,窗户上是结冰的窗花,很美,却又短暂。
就像人的生命一样,“何其可笑?第一次相亲竟然就被相亲对象一阵嫌弃。还是加会班吧。”
洛羽澜取出平板电脑,还未在电脑上打几个字。就觉得头昏玉坠,整个人冷不丁趴在了电脑键盘上。
“姑娘,姑娘?”
“有人在叫我,是谁…”
儋州。一座清冷幽清的大别院中,一位丫鬟装的女子拍了拍已经熟睡的洛羽澜,“小姐,小姐醒醒。”
(洛羽澜)生的一副极好的皮囊,右手还抱着一本未观完的红楼梦,整本红楼是她记在脑海里的并且已写出七七八八,洛羽澜倦意渐渐消散,朦胧看着周围的景色…看看是身边丫鬟之后却又是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来这里已经足足三个多月了,前世要不是加班猝死根本不会莫名其妙一睁眼就来到这个地方,估计就算回去了骨灰也被烧了。在这里一切行事都要谨慎,哎…)
(小姐,老夫人要你去大厅里说有事召见你。您还是紧着一些吧。)丫鬟说话间谈吐很很是从容。
洛羽澜伸出一只手丫鬟将她从藤椅上扶起,随后就跟她一起进大厅了。
大厅。周围的一切都是古色古香,梨花木打造的家具,还有泡好的香茗茶的味道,一名举止得体的花白老太坐在正位上。她双目有神,看见洛羽澜进来,便放下茶杯说道(你阿爹要你去京城那里,他准备接你回去了,你还有两个姐姐,记得要守规矩。)
洛羽澜没有留恋,心中暗暗自道(这是要离开这里了?呆了三个月,倒受了这老太太不少的教诲,虽然挺严格倒是像极了我去世的祖母。)
(祖母大人,你保重身体,我走了。)
老太一脸茫然,眼角却有几分湿了…园中梅花正盛,却沾惹了几滴白色的露珠在花瓣上。
今天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千一百九十五天,我的身体已经持续告急了…
这里是凉州娄山关,这里一切都安静的让人发怵,冰雪冻得人直打哆嗦。第一次感觉活着也是一种折磨。
娄山关,大雪夜。
北风刮得又狠又硬,雪沫子顺着城砖缝隙往里钻。关楼背风处摆着两个粗铁盆,里面黑炭烧得通红,热气顶着寒风往上窜。几个穿铁甲的守军凑在铁盆边上,手掌摊在炭火寸许高的地方翻来覆去地烤,嘴里呼出的白汽连成一片。
“还是将军有法子。这炭火要是断了,今晚耳朵都能冻掉在雪地里。”
“少废话,牛排呢?热在铁板上的那几块,赶紧端出来分了,肚子早空了。”
周围几个人收起长矛。这些长矛不是寻常货色,矛头上刻着细密的云雷纹,在火光下反出青金色。关城下头,一条挂着防风油布的车队慢慢停住,马蹄裹着烂麻布,踩在厚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守军倚在城垛上往下瞥。
“嘿,瞧见没?前脚还在愁下个月买酒的钱,后脚买卖就到了。”
“天寒地冻的赶路,拉的肯定是顶值钱的物件。下去捞一把,明晚就能去镇上开荤。”
两三个去后头端热肉,剩下的拽下佩刀,推推搡搡顺着内侧马道往城门下走。步子走得很急,靴底在石阶上砸得砰砰响。
大铁门铰链发酸,发出尖利的嘎吱声,吊桥落到雪地上,溅起半尺高的干雪。
车队领头的汉子缩着脖子,双手拢在旧羊皮袖口里搓得飞快,凑到嘴边连连哈气:“这鬼天气,骨头缝里都结了冰碴。”
脚步声一近,他立刻堆出笑,往前迎了三步。
“军爷,受累了,行个方便,大伙儿在风口里冻了半宿,放咱们进关歇个脚吧。”
下城楼的兵卒站定脚步,下巴抬得老高,眼皮垂着,打量这个领头的掌柜。掌柜外头裹着打满补丁的旧破棉袄,领口蹭得黑亮,下摆却不小心露出半截新青呢料子。
兵卒冷笑一声:“老头,走南闯北的,不懂规矩?”
掌柜连声称是,干裂的手指从棉袄内衬的暗袋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布包,弓着腰递上去:“明白,小老儿哪能不懂。这一包是给几位军爷买热茶暖身子的,另一包大些,是孝敬大将军的茶水钱。”
兵卒伸手抓过来,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随手扔给后头的同伴。
“就这点?”
兵卒突然伸手,一把薅住掌柜的棉袄前襟,把人往自己身前狠拽一把:“我们关上上下几百号弟兄,你打发要饭的呢?”
掌柜被勒得脸皮发红,喘着气辩解:“军爷,这分量跟往年一样,半钱没少啊。今年南边遭了干旱,北边又闹雪灾,路费翻了两倍,您高抬贵手,通融通融……”
“废话真多。老子管你旱还是涝,弟兄们肚皮饿着,就不放行。”
掌柜急昏了头,嘴里脱口问出一句:“军爷,要加银子,是大将军亲口吩咐的,还是……”
这话刚吐出来,兵卒的脸猛然拧在一起,额角筋络鼓起。他右手抽刀出鞘,动作快得不见影子,刀锋直接抹过了老人的脖颈。
血一下子喷在雪地里,热气腾起,把白雪烫出几个深坑。
掌柜身子软下去,倒在血泊里抽动了两下,不动了。
商队登时乱了,赶车的伙夫扯紧缰绳,马匹受惊,扬蹄嘶鸣。连后面的几个守城兵卒也愣在原地,腿肚子有些发紧。
“王霸,你疯了?怎么直接把人剁了!”
握刀的兵卒把刀刃上的血甩在雪堆里,啐了一口唾沫:“一个贱民,多嘴多舌。砍了就砍了,怕个鸟!”
他上前一步,长刀指向车队:“全滚下来!货留下,银子交出来,谁敢藏一两,老子让他跟这老头一个下场!”
车队后方忽然传出一声冷哼。
“娄山关的守军,什么时候改行做土匪了?带兵的将领平日就教你们杀人劫财?”
声音不高,却震得车顶积雪簌簌往下落。
王霸眉头一竖,还没等转头,一道强风正面砸了过来。风里裹着雪粒子,打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白发老者已经到了王霸眼前,抬起一脚,正中王霸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王霸整个人贴着雪地滑出去一丈多远,撞翻了路边的拒马桩。
“老棺材瓤子,你找死!”王霸挣扎着翻身,捂着胸骨骂骂咧咧。
老者面无表情,上前再补一脚,靴底狠狠碾在王霸的心窝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风里格外脆生。王霸嘴里吐出血沫,两眼发白,彻底咽了气。
剩下十几个兵卒慌了,刀剑全部出鞘,青金色的寒芒连成一片。
“反了!这老头杀了王霸,剁碎了他!”
兵卒们散开阵型,刀锋全对着老者,脚步踩在雪地里乱成一团。
车队中间那辆马车车帘微动,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调子清冷,带着点沙哑:“闻天师,外头围了多少?”
闻天师转过身,对着车帘躬身行礼:“回郡主,十七八个杂碎。”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老臣收拾他们,要不了半炷香,郡主且坐稳。”
车厢里只回了一个字:“嗯。”
帘子放下的瞬间,车里的郡主揉着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粗话:“见鬼的半炷香,十七八个披甲的兵卒,当自己真有三头六臂?早该绕道走青石岭。”
外面的喧闹忽然没了。
喊杀声、拔刀声、风雪呼啸声,好像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死一样的安静。
郡主心里咯噔一下,手掌搭在短弩上,用手指挑开窗帘一道缝。
风雪扑面糊了她一脸,冻得她睫毛发颤。
关门前的雪地上,多了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身量极长,头发散着,任凭风吹。地上的积雪齐膝深,他走过去的时候,黑靴底竟没有在雪面上压出凹痕。
郡主手心发冷。踏雪无痕,活见鬼了,这地方能碰上这种人物?
黑袍人站定,看着满地狼藉,开口问道:“人是你杀的?”
闻天师收了拳架,护在车前:“是老夫杀的,又当如何?”
黑袍人没理他,只是抬手勾了勾手指,把缩在后头的一个兵卒叫到身前:“说说,怎么回事?”
那兵卒被黑袍人盯住,两腿筛糠,扑通跪在雪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人,是王霸先动的手……我们想捞点油水,贪心犯了浑,求大人饶命,我该死,我真该死!”
黑袍人弯腰,在兵卒耳边极低地说了几个字。
兵卒瞳孔放大,嘴唇颤抖,反手拔出腰间短匕,毫不犹豫捅进了自己的喉咙,当场毙命。
闻天师脸色凝重,脚步往后挪了半寸,把马车挡得更严实。一句话让人自裁,这手段邪门得很。
黑袍人转过身,朝商队走来。
闻天师手按剑柄:“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老先生别慌。”黑袍人摊开双手,袖子垂落,“我是好人。奉了大将军的严令,专门来迎贵客进关的。这帮兵卒坏了规矩,冲撞了贵客,按军令就该处置。”
闻天师冷声反问:“收缴路费而已,老夫不过踢死一个,你却逼死另一个,对自己人也这般斩草除根?”
“不是逼死,是按法办事。”黑袍人语气平淡,“边关军规有三条。第一,不抢客商,不扰平民。第二,见客要懂礼数,不可跋扈。第三,不得擅自先动手,遇事必须禀报上峰。”
他看了眼雪里的两具尸体:“他们犯了第三条,先拔了刀,还杀了人。大将军生平最恨手底下人坏了这规矩。人必须死,不过他们的家里人,军中自会发抚恤银子,好生照料。”
闻天师嘴唇抿紧。这话讲得滴水不漏,挑不出毛病,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底发毛。
黑袍人目光越过闻天师的肩膀,在后方那辆沉香木马车上停了停。那辆车的车轮裹着精铜,车窗挂着避风暖缎,就算在风雪里也能看出不是寻常商户用得起的东西。
一个随从模样的人从后方车队快步走上来,凑到闻天师身侧耳语了几句。
闻天师目光微闪,收敛了敌意,拱了拱手:“方才失礼了。老夫还没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看这模样,年纪轻得很。”
黑袍人笑了笑:“老先生戒心太重。莫非怀疑在下是练了邪功的老妖怪,顶着一张年轻皮囊骗人?小人姓叶,单名一个羽字。”
“叶兄弟年纪轻轻,身手了得。”闻天师顺着话头打听,“敢问大将军现在何处?方才叶兄弟提到是奉了大将军之命,那是否现在带我们去拜会?”
“大将军?”叶羽脚步顿住,转过头问身侧跟着的另一个亲兵,“我刚才说过要带他们去见大将军?”
那亲兵迎着叶羽黑沉沉的目光,冷汗立刻从额角渗下来,结结巴巴答道:“回……回大人的话,您刚才确实说了,带贵客去见大将军。”
叶羽拍了拍额头,哈哈大笑:“瞧我这记性,风雪一大脑子就发木。确实说过!不过诸位也瞧见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大将军早就歇下了。明早再去,如何?”
闻天师迟疑了一下。车队里的人都冻得够呛,再在雪地里耗下去,人马都要出事。
“也好,客随主便。”
“那就请吧。”叶羽指了指关城内侧亮着灯火的街道,“大将军府戒备森严,女眷多有不便。诸位今晚先住我府上,就在将军府隔壁的小院,火炕已经烧热了。”
车队重新动了起来。
闻天师退回马车旁,隔着帘子低声回报:“郡主,这姓叶的滑头得很,底细摸不透。”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郡主清冷的声音:“进关再说。先把冻僵的手脚暖过来,刀不要离身。”
马车碾过关门的铁槛,城门沉重地关上,将漫天风雪关在了娄山关外。街道两侧石屋林立,窗户缝里透出昏暗的黄光,整座关隘寂静得听不见半点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