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塌不下来》刚睡醒就犯困

60、夜深人静独自煎熬 邱天到底没

　　邱天到底没拨出那个电话。
　　他把张磊的号码调出来，刚按下就取消，锁了屏。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反反复复，最后把手机塞回了兜里。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队长开口。说他熬不住了，想换个环境？这话，他自己都说不利索。
　　那天他照常回了队里，照常训练，照常执勤。只是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真正把邱天逼到临界点的，是一个雨夜。
　　那天晚上，队里接到一个警情，城南一家便利店遭人持刀抢劫。邱天他们出警快，到场时，嫌疑人已经挟持了店员，刀子架在人家脖子上，情绪激动，嘴里骂骂咧咧。
　　现场围了不少群众。邱天穿着防弹衣，蹲在警戒线后，听指挥员喊话。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砸在人的头盔上，声音又急又密。
　　谈判僵持了半个多小时，嫌疑人忽然发了狂，拽着人质就往里屋退。千钧一发之际，邱天从侧面摸上去，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夺刀，反剪，按倒。动作快得雨珠都没来得及落下。
　　人质得救了。嫌疑人被制服。
　　可邱天回队之后，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他蹲在更衣室里，脱了那身湿透的装备，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忽然就绷不住了。
　　他想起林漾。想起她红着眼说“你要保护好自己”。想起他们拉钩时，她冰凉的手指。
　　她要是知道他今天又冲上去夺刀，会不会又哭？
　　邱天仰起头，靠在冰凉的铁柜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混进眼睛里，热辣辣的。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他这样熬着，不是办法。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把那些无处安放的力气，都砸进去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邱天去了张磊办公室。
　　“报告。”
　　“进来。”
　　张磊正对着地图圈画，抬头见是他，放下笔：“坐。什么事？”
　　邱天没坐。他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队长，”他开口，“我想申请，调到外勤中队去。”
　　张磊的手顿住了。他盯着邱天看了几秒，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外勤？你想好了？”
　　“想好了。”邱天说。
　　“外勤中队是支队里最苦最累的岗位。”张磊的语气沉下来，“蹲点、追捕、跨区协查，常年在外，吃住没个准点，危险系数也高。你好端端在一大队当尖子，图什么？”
　　邱天沉默了一瞬，才说：“图个充实。”
　　张磊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滴答”响。
　　“邱天，”张磊忽然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为了那姑娘的事，钻牛角尖了？”
　　邱天没否认。
　　“我理解你的心情。”张磊把烟摁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可你要想清楚，调去外勤，你是想躲，还是想干事？”
　　邱天张了张嘴。
　　“你若是想躲，”张磊没等他答，“那我劝你别去。外勤的活儿，躲不掉。你带着这么个窟窿去，早晚出事。可你若是想干事，想用这一身本事，替老百姓多办点案子，那我给你批。”
　　邱天抬起头，对上张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审视，也有关切。
　　“我是想干事。”邱天的声音很稳，“我想忙起来。忙到没空想那些够不着的事。”
　　张磊盯着他，忽然笑了，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行。这话像你小子说的。我批了。不过有一点，去了外勤，别给我丢人。”
　　“是。”邱天立正，敬礼。
　　张磊看着面前这张很久都没有笑过的脸，放下了多年以来严肃的人设，一把抱住了邱天，说了一句：“人找着了，早点回来。一大队的大门，一直给你开着。”
　　邱天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只又敬了个礼。转身出了门。
　　走出办公楼的瞬间，天光正好。邱天仰头，眯了眯眼。阳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知道，前头还有很长很难的路。可至少，他得先迈出这一步。
　　他要忙起来。要用一件件案子、一次次任务，把那些熬不过去的夜晚，一点一点填满。
　　而那个约定，就压在胸口，压在袖口那根红绳底下。
　　等着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