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辍学 高考失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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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酷暑中，高考迎来了落幕。
杨小倩刚从镇上的网吧查完分回家，看到杨母在打扫厨房，她在门口站了一会慢慢走进去靠近妈妈，看着她满头大汗地擦锅台上的油垢。
“妈，我没有考好。”杨小倩查分发现自己没有考上一本，差5分。
“那怎么办呢？”杨母一边干活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我想再读一年，肯定能考上。”
“家里可没钱，晓光还在读书，你去上班吧，考不上就不读了。“
“离一本线就差5分，其实。。也可以去上二本。”杨小倩小声说。
杨母全程板着脸，没有再搭理她。
中午杨父做工回家吃饭时，问起她查分结果，杨小倩小声说没有考上一本差5分。杨父顿时火冒三丈，把碗直接朝杨小倩的脸上砸去，“没得死用的东西，供你读这么多年书，花这么多钱都考不上！不许吃饭！”
杨小倩顿时泪流满面，跑到后院奶奶房间，奶奶正在吃午饭，看到小倩哭着过来知道她又挨打了。给她盛了一碗饭，祖孙二人默默地吃着。
“奶奶，我没有考上一本。”
“你想不想重考？想的话我去想办法。”
杨小倩知道办法是奶奶找大伯去要钱给自己复读，但是她受爸妈的熏陶惯了，亲戚都看不起我们家，不要拿他们的东西，人穷要有骨气。
“不要了，奶奶，我不想再读了，我去上班。”
“你这么小能做什么呢？”
“去厂里吧。”
奶奶不说话，只让她先吃饭，吃完睡会午觉。
下午杨小倩因为悲伤过度在奶奶床上睡着了，奶奶看她睡了之后带上门出门了，等她醒来已经晚上7点多了，她看到奶奶很高兴地和她说，“给你找了一个在大学的班。”
杨小倩也很开心，“在大学做什么？”
奶奶神秘地拉她下来吃晚饭，晚上奶奶还去卤菜店买了她最爱吃的烤鸭。
“河对面的张自强的妈妈在大学食堂上班，他们正好在招人，我问她要人不要，她说正好大学生要开学，食堂缺人，可以内推你进去干。给学生打打饭，不累，而且环境好，姑娘家在里面上班放心。她还能关照你一下子。”
杨小倩很开心，晚上妈妈过来奶奶这里喊她回去睡觉。
“我晚上和奶奶睡。”
“我有事跟你讲。”她妈在奶奶小屋门口等着。
杨小倩起来回家去，她妈和她说的也是这件事。
”河对面的白凤刚才和我打招呼说，你奶奶给你讲了到大学上班的事，你是不是想好了？”
“嗯。”
“那你定了，我就回她，她给你和那边负责人讲好，给你就办入职手续了。”
“嗯。”
“你自己决定的哦，不要反悔，人家也是托人情给你介绍的，不要干两天不干。”
“不会。”
妈妈问好了，就去河对面找张自强妈妈去回话了。
杨小倩躺在床上刷着朋友圈，刚开始有点找到好工作的小开心和小期待，转而就被巨大的失落感席卷。
第二天，白凤来家里，全家做了一桌菜请客招待她。
“你家小倩从小成绩就好，我们都夸。”白凤看了一眼小倩发现她不开心，就立马转换话题继续，“现在大了，更加懂事了，知道大人辛苦，家里不容易，主动出来上班，给家里挣钱，这种好女儿，你们真是享福哦。”
爸妈开心地笑着给她夹菜。
“一个月3500包吃住，事情也轻巧，不累，姑娘家做这个家里人最放心了，你说是不是？”白凤又对着杨妈问到。
“是的，谢谢你了大姐。”杨妈又敬了一杯酒。
“我也是托关系给她介绍进去，一般人我还不睬他呢！这个差事村里好多人求我介绍，你看我答应过哪个？要不是你家老太昨天下午来求我，我看在她是退休老干部的面子上才肯的。你家老太年轻的时候真了不起，当干部当了几十年男人都不如她，我们小时候都拿她做榜样。”
“嘿嘿嘿，是的，都这么说，麻烦你跑关系了，大姐，再喝一点。”
杨父又给白凤倒满了一次性杯子的啤酒。
杨小倩和杨晓光低着头吃饭，送走人之后，杨晓光问姐姐，“你真不读啦？你成绩比我好那么多，你继续上学，我去上班。”
杨父一听，兜手就从脑后打了杨晓光一巴掌，把他打得眼冒金星。
“一个没得死用考不上，一个不读书，你们两个没有出息的东西。”
“你有出息，你有出息怎么一年多没有班上，怎么让我妈一个人做工养你？”杨晓光回嘴。
杨父拿起棍子就要打，杨晓光眼疾手快，立马跑得没影了。
杨父回头看到杨小倩在原地似笑非笑的样子，气得又打了她一耳光，脸颊火辣辣的疼。
工作定好了，整个暑假杨小倩都在家和弟弟打游戏。弟弟马上升高中，他好几次都表示不想上，想和好兄弟春子一起读技校学门手艺，但是父母不让，他们一心希望他考上大学，光耀门楣。其实弟弟很聪明就是不爱学习，他的成绩也是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可以全校前十，差的时候也可以是全校垫底，他考的好不好完全取决于他想不想，家里鸡飞狗跳的时候他就自暴自弃不想学，家里安静和睦的时候，他也会心疼父母，刻苦学习。
后面去学校填报志愿，杨小倩没有去，高中学校老师给杨父打电话他语气粗暴地回她，我们不读了。
老师后来又给杨小倩打电话问她意见，杨小倩很不好意思地和她说，她不想读了。
再后来，看到朋友圈里高中同学都在晒大学录取通知书，她难过地哭了，高中几个好友问她去了哪里，她也没有再回，她彻底在朋友圈消失了。
8月29号早上，白凤来家里带杨小倩一起坐车去上班。车上，白凤对杨小倩交代说，“到了食堂，别跟别的工人打听工资，也别到处说你拿多少。大家薪资不一样，问多了容易惹是非，人家该不高兴了。”
杨小倩听话地点点头，白凤在大巴的颠簸下睡了。
杨小倩转向窗外看着一路划过的风景，到了站点，陆陆续续有家长一起来送行的大学生上来，他们开心地讨论着即将要开始的大学生活，杨小倩把书包里的帽子拿出来戴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一面注意听着他们的话，她想知道他们去了哪个大学。
到了汽车总站，下来还要坐公交，大妈和她一人一个行李箱，在大太阳下面走着，旁边一个大学生一直和她同路，就以为她们是一届的，问她是不是也去财大，大妈说，“我们也是去财大，你马上开学哦？”
“是的，我学的是会计专业，哎？你是什么专业的？”她天真地问一旁沉默的杨小倩。
大妈看了一眼杨小倩就说，“她啊，和我一样，是去上班的，我们在你们学校打饭。你以为她和你一样大，也是大学生啊？”
“哦，哦，这样啊，我以为……嘿嘿嘿。”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就故意走慢点，落在后面，没有和她们同道了。
白凤先带杨小倩去了员工宿舍，在财大校外的一个老小区里，她们的宿舍在最里面的19栋3单元的六楼。杨小倩提着行李箱在满是广告的楼道往上，进门就看到一个粉色花被单做成的布帘，往里面看去是一边2个并在一起靠墙的上下铺，有两个在睡觉，一个躺在下铺刷短视频，看到白凤进来了，笑着望过来说了句：“来啦。”又继续玩手机。
白凤把杨小倩领到一个上铺空位那里说：“这个是你的床，铺盖都是现成的，你晚上睡这。”
说完她把行李箱打开取出了洗换衣服，去到里面的卫生间里洗澡了，和里面和刚洗完澡的一个女人打了声招呼，杨小倩在收拾东西呢，那个洗过澡的女人过来和她说话，“你是白凤的老乡吧？”
杨小倩回头看了她一眼，一个很白净的长头发阿姨，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很面善的样子。
杨小倩对着她笑了一下，把一件T恤拿出来垫在了有点发黄的枕头上，她摸了一下床铺上的凉席都积灰了，估计是原来的人走了蛮久了，她拿出了毛巾准备去蘸水回来擦一下席子。
长发阿姨看出来她想擦席子，就从床底拿出一个盆给她用。
”谢谢。“
”没事，我看你长得挺小，你多大了？“
”18。”
“这么小啊，才高中毕业，不读啦？”
“学习不好，出来上班了。”杨小倩不好意思地说。
收拾好了，白凤也洗好澡了，问她要不要洗一把澡，凉快。
杨小倩没有白天洗澡的习惯，她就坐在床边等白凤吹头发。
其他两个睡觉的也醒了，都好奇地打量着杨小倩，对她很喜欢。
“你爸妈不给你读书了？”一个刚睡醒的短发阿姨问。
“不是，我自己不读了。”
“我看你还在床头放了几本书，不像不读书的人。”另一个睡醒的女孩说。
“我偏科，就语文好，数学不好，没有考好。”
“你多大了？“
”18，你呢？“
”我比你大2岁，我20，但是我已经结婚了，我们那边结婚早，我都有小孩了，你看不出来吧？“
”看不出来，你看着像和我一样大的。你是哪里人？”
“我安徽的，那个是我老婶。”她指了刚才给杨小倩递盆的阿姨说。
女孩又问她工资多少。
杨小倩想起白凤对她叮嘱的话，不要乱打听工资，别人问也不要说，就回说：“我还不晓得，刚来的。”
她们看杨小倩问不出什么话，就用家乡话聊起了其他事情，这时白凤也收拾好了，带杨小倩去负责人那里登记。
她以为要去学校一个办公室什么的地方登记，没想到去一个办公楼里，门口写着众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进到里面看到各种工人被人领着进来签合同，办理入职手续。有面点师傅，装修工，维修工，家政，保洁……
白凤在里面找到了之前那个主管，主管看了一眼杨小倩，让她拿出身份证来，指着前面一个排队的队伍，让她跟在后面去办登记。排队的时候，白凤一直和主管在说些什么，主管带着她进到了里面的办公室，过了一会白凤出来了，杨小倩也做好了入职登记，签好了劳务合同。白凤看了一眼合同，就笑眯眯地拉着她出来了，临走时还和主管特地打了声招呼，主管和她说，“开学了，空缺有几个，要是还有人，多介绍点过来。”说完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白凤心领神会。
回去的路上白凤心情很好，还给杨小倩买了一根冰棍，跟她说1号去学校上班，这两天可以自己出去玩玩。
随着学校开学，杨小倩渐渐适应了新的身份，她被分配坐早班，每天5点半报到，准备早餐，午餐，给学生打饭，还有收餐盘。下午2点下班。
这种日常固定的繁重工作让她无暇自怜，她每天忙完下班后都累得只想回去躺在床上。
但是早班下班是下午2点，她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在校园里闲逛，有天她看到阶梯教室里在上大课，很多学生从后门溜进去听，她也跟着人群一起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听了一整节艺术课也没有人发现，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小偷得手般的幸福感。
从此以后，她经常溜进大课教室偷听，没有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看书。
图书馆需要刷学生卡，她经常假装忘带了，让旁边的同学帮她刷一下，好在愿意帮忙的同学很多，她总是可以在图书馆待到关门，看了好多之前课本里提到的名著，她觉得自己的时间没有浪费，只要一直在学习就还没有和高中同学差距太远。
一晃就到了秋天，学校里金色的银杏叶铺满了人行道。
这天下午，她觉得有点累，早早地回宿舍休息，里面没有人，她打算洗个澡准备睡一觉。她洗得时候就听见门外有男人的声音，她仔细辨认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谁的，才听见原来是新来的女孩带着她男朋友回来了，估计以为这个点宿舍没人大意了，她很尴尬地快速洗完，在门后犹豫着要不要出门。
等了好久，这时候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男的差点和门后的她撞上。
那个男的她认识，是食堂后厨的，没想到他们在一起谈了。
杨小倩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找着吹风机要吹头发，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芳芳。
芳芳倒是很大方，说：“你在啊，我以为宿舍没人呢。”
杨小倩不想多惹事端，就没有搭话，想着他们待一会应该就会出去了，但是她躺在床上，过了好久两个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看到他们去到厨房里了，真是旁若无人。
后来芳芳又带了新的男生一起回宿舍，她和白凤说了这事，白凤问她那个男的有没有乱翻东西？杨小倩说没有，只是和芳芳在宿舍里玩游戏，或者一起在厨房弄菜吃。
“那就没事了，你管芳芳带谁进来呢，小年轻谈恋爱进门玩玩怕什么的。”
杨小倩长得很漂亮，同龄的男员工好几个都对她有意思，经常跑去和她搭话，问她要微信。她根本就不想和他们谈恋爱，每次都装傻逃避。
现在芳芳总是带他们回宿舍里，好几次都是自己在洗澡，他们就在门口敲门要进来上厕所，这让她很恐慌，因为卫生间的门锁就是一根上锈了的细细的门闩，使劲晃几下，它就会自己慢慢打开。
她给妈妈发微信说了这件事，妈妈说：“你注意一下，他们大白天的不敢怎么样的，你要么就不要白天回去，在学校里看看书，晚上和她们一起回去。”
可是晚上宿舍的人太多，好多人晚上刷短视频声音开的巨大，还有人打呼噜震天响，又或者是大家排队上厕所要等很久，这一切都一直在影响她的睡眠。加上最近这些男生的骚扰，她几近崩溃了，她已经在食堂做了快3个月了，挣得钱每个月只留500剩下的3000都按时打给了妈妈。
这些钱被用于弟弟的生活费，妈妈的脑梗药钱，还有家里的生活花销。
她不敢提搬出去住，只能忍着攒钱。
这下她可不敢再中午回宿舍了，只能天天下午2点下班后先去图书馆看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辍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