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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暖 谢雨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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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雨尤三两步跨到陈昭身侧。衣角上的湿气淡淡萦绕在他的鼻尖,一股水汽扑面而来裹挟住陈昭。
“不进去吗?新舍友。”声音含笑,心情似乎颇为愉悦。
谢雨尤一边说着话,一边弯下身。同样的钥匙被谢雨尤从口袋里找出,他将钥匙拿在手里,捅进锁孔,向右一拧,咔哒一声,门向里弹开一条细缝。
黑胡桃木的波纹是流动的波浪状,谢雨尤疏懒地站在门前,木纹在陈昭的眼里开始不断的扭曲,变形,变成了各种各样诡异的符号。
陈昭轻轻合上眼睛。
谢雨尤说得对,他们当然会熟悉起来。陈昭掀起眼皮,思绪万千,钥匙已经被他的掌心捂热,攥得太过用力,手心都陷进去一块。
稍稍的疼痛使他保持着清醒。
陈昭看着谢雨尤宽阔结实的身影,海一般的窒息紧紧包裹、挤压,意图碾碎他一样,密不透风。
暗自窥视的眼光让他不适,陈昭迟缓的思考到底有多少人在盯着自己。
他很久没喝水了,干涩的喉咙艰难出声:“你知道我是你舍友吧。”
他的语气肯定,并不是询问的意思。
谢雨尤早就推开了门,半边身子靠在门口,钥匙被他重新放好,他问:“你想说什么?”
“你似乎很势在必得,对我,为什么?”
千辛万苦来到明斯尔,陈昭的目的并不是处于风暴中心,低调到无人知晓才是他的本意,可结果和他期望的恰恰相反。
一系列机缘巧合将所有的事情都搞乱了,一团乱糟糟毛线球一样的忧愁笼罩在陈昭头顶。
“塞安老师说你也是新帝国人。”陈昭望着他,眼神平静无波,“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谢雨尤站直身体,走上前,弯腰认真看着那双冷淡的眸子。
“陈昭,塞安有没有和你说,其他想和你一起住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男生身上湿冷的气息更进了,深海般的味道袭了陈昭一身,阴影也将少年完全覆盖,他眼神侵略意味很足,是把陈昭看做自己私有物的信号。
脑子的警报持续拉响。陈昭对着过近的距离感到压力,下意识退后两步。
谢雨尤眉毛皱起,硬生生压下跟上去的渴望。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雨尤呵地笑了声,他插着兜,发丝搭在眉眼,眼神表情俱是桀骜不驯。
他冲陈昭手上的牛皮纸袋扬了下头,肯定地说:“霍惟在找你,那条围巾也是他给的吧?”
一提到霍惟,陈昭的头就更疼了。
这个大少爷到底要干什么,自己根本没有得罪过他,严格意义上来说勒夫吸.毒被彻底坐实的事自己也出了不少力,为此现在背上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陈昭。”谢雨尤低声喊他的名字,唇齿间叹出一口气来,缠缠绵绵的暧昧。
这是谢雨尤惯爱用得方法。陈昭面无表情,根本不为所动。这和刚刚在木屋显然是一个套路。
“联邦和新帝国毕竟不一样,霍惟这种人你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不过我也知道这种东西难缠得很。”谢雨尤语气嫌恶,像是和霍惟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你可以怀疑我别有所图,但同为新帝国人,我不会伤害你。”
其实不止霍惟,刚刚的周成尧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顺着陈昭的话接下了志愿者带路的任务,看华恩的态度也知道他身份地位很高。
直觉让他如芒在背,一句六号楼彻底得出结论。
塞安为人古板周正,万事力求完美,主动沟通多次,对陈昭歉意绵绵。
六号楼换宿舍他势必会和志愿者说。
这么看,周成尧也实在自,又或许因为只是个游戏,连最基本的背调都懒得了解清楚。
所有事情都好巧。陈找再次感叹。
相似的声音,同时间想起的电话。但凡少一个,陈昭发现的都只会更快。
他不知道意兴阑珊的大少爷想要干什么。
陈昭强撑着,谢雨尤还在承诺,一大段一大段的话从他淡色的唇吐出,看起来十分有违他的人设。
这些话语隔着耳膜模模糊糊,陈昭打起十二分精神想要和谢雨尤周旋,无论怎么睁大眼睛,都只能看见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半点没听见。
头好疼。
陈昭摇摇头。
他的不对劲很快就被谢雨尤察觉,男生眉头一拧,顾不得什么都上去,大手扶上陈昭的手臂。
“你怎么了?陈昭?!!”
眼睛黏上的最后一秒,陈昭看见了谢雨尤瞳孔骤然瞪大,神情焦急。
他没有摔倒地上,而是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明明也是风中来,衣服还穿得那么薄,为什么谢雨尤身上就这么暖和。
陈昭昏沉的想。
周成尧到家时,俨然一副鸡飞狗跳的样子。
周执信脾气暴躁的向看守他的保镖在发火,保镖一句话没说,习以为常的样子。
“周执信。”周成尧把衣服递给女佣,换鞋厚走到客厅,看着沙发上愤懑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这是在做什么?”
“哈?!”周执信猛得站起身,眼睛瞪着兄长,“我还想问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你把我关家里干什么?!”
没由来的,周成尧感到一阵厌烦。
他们两个人是双胞胎,长相相似,嗓音相仿。
但周执信总是一副失序的模样,拿着和他一样的脸,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说得直白一点,周执信不配作为周家人,一个连情绪都不能控制的人,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都知道在心底他是瞧不起周执信的。
他也知道周执信因什么愤怒,无非就是因为没能见到那个特招生。
周执信一眼也能看出他在心底想些什么,他笑出声,温润的脸庞扭曲,咬着牙一字一顿,像是一直毒蛇在吐信子“兄长,你去见他了。”
“是。”周成尧承认并对周执信叫他兄长而感到恶心。
总说血浓于水,可他对这个面容相似的弟弟没有一点正面的看法。这个自从母亲去世后就疯得彻彻底底的神经病,眼底凝着一股戾气,他精神崩溃,经常性的狂躁癫狂,这无疑给周成尧惹出了很多麻烦。
他没什么心情去扮演兄弟情深,对于周执信摔打的物品已经见怪不怪。
“你真恶心。”周执信的胸口闷着一口气,暴跳如雷,情绪立马上头“你配去见他吗?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渣!!!”
周成尧看着他,面无表情回答,“事实上,确诊精神病的是你,喜怒无常的也是你。”鄙视视线的重量压在周执信的肩膀是,“危险的是你。”
他没管周执信的反抗,转而向书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二少爷犯了错,就受罚,乱摔乱骂就关禁闭室。”
他声音冰冷,哪里还有半点温润的模样,保镖应声而动,恭敬道“请吧,二少爷。”
周成尧没有回头,但可以已经周执信癫狂的叫骂和一声声冷笑。
疯子。
书房一侧立了一个到顶的藏书柜,名贵红木色泽明亮。书桌木纹清晰,桌案上东西摆放整齐,几份没读完的文件摊在那里。
天光斜斜射进雕花木窗,光束正好打在一本书上,浮沉清晰可见。
周成尧站在窗前,安静地注视外面。
庭院的花花草草无论颜色与否都成了洋洋洒洒的白,青石板路上的雪已经被扫尽,石缝里的野草青苔顽强不屈。
靠东的院角搭了架秋千,现在已经被佣人搭好了帐篷,遮上了防护膜。
那架秋千是爱芮斯病入膏肓前亲手搭建的。
周成尧推开窗子,朔风冷冽,寒意砭骨,他收回视线,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他坐在椅子上,黑沉沉的眸子反射冷光三两下登上了风语的账号。
一如他所料。
首页的讨论帖子上,一张蓝底照片标着爆红。
那是陈昭的证件照。
乌黑的发、素白的皮肤,整个人和玉凝成的一样。眼神淡漠的看向镜头,眉眼疏冷,唇线平直。
惊为天人。
昨晚勒夫与他的“争斗”以及霍惟、卡曼等人的煽风点火,此刻都在风语上被热烈讨论。
暧昧的议论,狭促的言语不停刷新。
周成尧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挑了挑眉,,公然讨论霍家继承人,霍惟竟然一点措施都不采取,置若罔闻的像个死人。
他三两下想通其他关窍,没多管闲事。
下一秒,页面上数十个帖子被封。更多的帖子同时也冒了出来,陈昭始终作为话题的中心,不知道那个少年本人是否知道他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
周成尧莞尔,拨通了霍惟的电话号码。
忙音过后,电话对面的人语气冷淡,“有事?”
周成尧笑了,温和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么?”
天已经擦黑了,雪再次下了起来,陈昭眼睛,身上哪里都很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躺在床上,盖着的被子厚实的像是一座山,加上房间里面的空调温度打得高,实实在在被闷出来一身的汗。他的刘海粘在额头上,身上的粘腻十分不舒服。
床头柜的水杯放在常温杯垫上,温度显示为35度,陈昭的嘴皮干裂到起皮,喉咙和刀割一样难受,他拿起水,一口接着一口的咽下,缓解着生病的不适。
腕骨嶙峋,白皙的面庞上透出浅浅的红,陈昭抿干唇上的水渍,有气无力地垂首。
身上的棉服已经被换了下来,浅灰色家居服套在身上,布料舒适柔软,穿着松弛自在。
房门被谢雨尤推开,时间已经来到下午,深色的窗帘把日光遮得严严实实,陈昭醒来时一股被全世界遗忘丢失的情绪积在他胸口。
“醒了?”谢雨尤出声。
他也换了身衣服,依然是一身黑,款式是和陈昭一样的家居服,袖子被他折了两道,露出的小臂结实有力,薄薄的肌肉覆在上面,并不夸张。
衣服除了谢雨尤也不可能是其他人换得了,现在屁股下的床估计也是人家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刚刚因为谢雨尤有意戏弄的羞愤已经成了一股淡淡的惆怅。
谢雨尤发现坐在床上的陈昭正在出神,生病加重他的脆弱,也展露出更多的冷锐和凌厉。
他的衣服陈昭穿着并不合身,过大的尺寸使领口歪歪搭在肩膀,大片锁骨印进谢雨尤眼底。长长的袖子可以把人的指尖也盖得严严实实,抬手时布料全部垂下,堆积在手肘处,柔嫩细腻的皮肤仿佛透着迷人的暗香。
谢雨尤眼神发沉,鼻尖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