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弟弟 他叫林乐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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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个星期以后，他们去了孤儿院。
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小男孩。
他和我同岁，却比我矮一些，瘦得厉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被剪得短短的。
孤儿院院长说他很懂事，从小就不争不抢，很会照顾比自己小的孩子。
妈妈大概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心软了，牵着他的手进门时语气格外温柔：“悦悦，你看，弟弟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妈妈把他带到我面前，说：“以后他和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就在那一刻，我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更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男孩。那声音毫无起伏，像某种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目标确认。】
【原始载体：林悦盈。】
【人生替换进度：1%。】
我整个人僵住了：什么东西？
妈妈以为我有反应，惊喜地握住我的手：“悦悦是不是听懂了？你也喜欢弟弟对不对？”
我急得想摇头。
不是的，妈妈！我听见奇怪的声音了！
可我的身体偏偏在这时候失去控制，嘴角突然咧开，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我一边胡乱拍着沙发，一边发出傻乎乎的笑声：“嘿……嘿嘿……”
妈妈眼中的光明显黯淡了下来，她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明显了。
她很快替我擦干净嘴角，勉强笑了笑：“没事，悦悦喜欢就好。”
那个小男孩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看着我。等爸爸转身去拿东西时，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原本怯生生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不符合他年龄的审视，甚至还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得意。
我当时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只觉得毛骨悚然。
不久后，爸爸妈妈正式办好了手续。
给他取名字的时候，妈妈坐在餐桌边想了一会，最后笑着说：“悦悦叫悦盈，那你就叫乐盈吧。一个喜悦，一个快乐，多好。”
男孩轻轻念了一遍：“林、乐、盈？”
“对，林乐盈。”
他低下头，像是害羞了。
而我的耳边，再一次响起那道声音。
【姓名锚点建立。】
【替换进度：4%。】
我心跳猛地加速，一丝恐惧自我心中油然而生。我不知道“替换”是什么，更不知道这4%意味着什么，可我本能地觉得，那不是一件好事。
妈妈、妈妈，你不是说你花了很多心思才取出我的名字吗，为什么现在又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它给了另外一个人？
乐盈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对我特别好。
至少在爸爸妈妈面前是这样。
他会帮妈妈给我擦嘴，会在我把饭弄翻以后蹲下来收拾残局，会主动扶着我的胳膊帮我走路。
有一次我的身体突然发作，把他手里的玻璃杯打碎了，碎片划破他的手，他疼得脸都白了，却还急忙对赶来的妈妈说：“哥哥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拿稳。”
妈妈当场就红了眼眶，她的眼神第一次没有注视着我，而是全心全意地注视着乐盈。
她一边给乐盈处理伤口，一边叹气：“你也还是小孩子，不用什么都让着哥哥。”
乐盈却摇头，脸蛋微红，一副懂事的模样：“哥哥生病了嘛，我应该照顾他呀。”
那时候妈妈还会立刻纠正：“哥哥不是生病，他只是暂时没有恢复。等以后好了，他会比以前更厉害。”
我听见这句话时，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暖的感觉：至少，我还有妈妈，她永远都不会抛弃我。
至于乐盈……我想，也许我多心了。
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又是从孤儿院来的，她能做什么呢？也许那个声音只是车祸留下的幻听，也许所谓的“替换进度”跟我根本没有关系。
可很快，我就发现了异常。
只要乐盈不在家，我对身体的控制程度就会明显变高。
爸爸妈妈很快给他处理好了学籍的事，当她去学校以后，我缓慢地伸出手，偶尔甚至能自己拿起杯子，还是有失败的概率。幸好，自从一开始我摔碎了好多杯子之后，爸妈有了经验，给我的就只剩下塑料杯和不锈钢杯子了；他和爸爸妈妈去外面吃饭，我从一开始连从床上起身都做不到，到逐渐可以扶着墙慢慢从房间走到客厅。
可一旦他回来，那种熟悉的束缚感就会重新覆盖下来。我像一个被塞进木偶的孤独的鬼魂，明明看得见，也听得见，却无法真正控制自己的手脚，没有经历过的人，大概永远也无法想象这种感觉有多绝望。
更奇怪的是，乐盈开始一点点变得像从前的我。
起初只是一些小习惯。他喜欢上我以前最爱的草莓蛋糕，写字时也开始无意识地咬笔尾，思考题目时会用食指轻轻敲桌面。明明是一些很常见的动作，我却越看越心惊。
妈妈有时候看见了，还会笑着说：“你们果然是兄弟，连习惯都越来越像。”
我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因为有些习惯，连妈妈都不知道。
比如在我小的时候，最开始调人物肤色的颜料时喜欢往里面调一点非常少的群青。
那是我六岁的时候自己摸索出来的办法，我很喜欢那一点微妙的冷调，后来这个小小的手癖也一直延续下去。
十二岁那年，我在客厅看见乐盈画妈妈。
他调色的方法……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我的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绘画天赋提取成功。】
【替换进度：19%。】
我手里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我何其聪慧，脑中的线索串联在一起，我立刻就意识到，那东西在偷——在偷我的人生啊。
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乐盈是不是能听见同样的声音，可这寥寥几个字已经足够让我毛骨悚然。
我拼命想冲过去，想把他的画掀翻，想要大声地叫出来，想要也要引起妈妈的注意，可身体却在这一刻突然完全脱离我的控制。
我的方向偏了。
我扑向了乐盈。
画架倒了，颜料洒了一地，他被我推得踉跄几步，额头撞在桌角上。
其实这是很奇怪的，自从我车祸过后，我就一直消瘦下去，体重远不及同龄男孩，而乐盈却不同，他被收养以后，瘦削的脸颊被养得圆润，一看就是被家里呵护着的男孩。
——我又如何能够把他撞成这样呢？
妈妈闻声从厨房跑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悦悦！”她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叫我。
乐盈捂着额头，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却还摇头：“没事的妈妈，是我自己没站稳。”
“你别替他说话了。”妈妈心疼地检查她额头上的红肿，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厌恶，却有非常明显的疲惫和失望：“悦悦，弟弟没有抢你的东西，你不能每次看他画画就这样。”
我躺在地上，四肢仍旧不受控制地抽动，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啊啊”声，像一个因为嫉妒弟弟而发疯的傻子，不，或许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傻子吧。
可那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抢了，他抢了！！
妈妈，你看看我啊，看看我！
你看一眼他的画，看一眼啊！
你明明最熟悉我的画，为什么会认不出来？
乐盈靠在妈妈怀里，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我。他的眼神平静得吓人，甚至没有挑衅，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在嘲讽我的不自量力。
我的耳边响起：
【母子情感锚点偏移。】
【替换进度：23%。】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弟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