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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接近 云拾安听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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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拾安听完,立刻捂着心口,佯装疼痛犯病躺倒在玉阶上:“我在山下看到那邪修吃人,惊吓不轻才旧疾发作,这位仙长不施予援手也就罢了,还污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枉你们苍吾宗还号称名门正派、剑修之首,就这般欺辱落难散修吗?”
“你!”守门弟子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憋了半天,袖子一甩道:“简直是巧舌如簧!臭不要脸!”
“无妨,我自会查清楚。”萧寻轻飘飘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往玉阶上走。
云拾安识相的一溜烟跟上,还不忘回头,对那气急败坏的守山弟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苍吾宗地界真大,且不说那悬空而立的七座主峰,单是这内门地界,便布满了层叠交错的回廊与剑阵。若无人引路,怕是在这转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出口。
云拾安跟在萧寻身后,越走越偏,周围从原本的恢弘大殿,变成了清幽的竹林小径,来到一座小院。
推开院门,院内只栽着几株苍翠的矮松和修竹,跟山门的恢宏冷肃不同,这简单的装束多了几分淡雅。
整座院落打扫得一尘不染,没有半分金玉俗物装束,连吹过的风都透着让人心静的松墨香,一看便知主人是个喜静的风雅之人。
“寻儿,有客人来?”
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云拾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披着素色披风的夫人立在檐下。她未施粉黛,身形消瘦得厉害,脸上带着久病不愈的苍白。
“母亲。”萧寻脚步放缓,眉宇间的清冷像是化开了些,微微上前几步扶住那妇人。
“山前碰到的,说有邪修作乱,带回来查问,明日便送走。”
妇人闻言轻轻拍了拍萧寻的手背,目光越过他,落在满身污泥的云拾安身上。
云拾安收起打量的眼神,拱手作揖微微欠身,“晚辈云安见过夫人。”
妇人并未因他一身破烂而露出半分嫌恶,看着他这身狼狈的模样,反倒有些怜悯,柔声道:“这山风冷硬,别让人冻着了。寻儿,既然带回来了,便先让人烧些热水,拿件干净衣裳给他换换吧。”
“是,母亲。”
简单盘问后,萧寻将他安置在西边的偏房,推开门,里头只有一张木床,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一只冒着热气的茶壶。
他远远站在门外叮嘱,“你先住着,无事不要到主院去。”
云拾安靠在门框上,人畜无害的笑着应了声好。待那抹素色的身影消失后,他脸上的笑意敛去,盯着屋内那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含阵法的木椅,眼神微冷。
这哪是什么清修之地,分明是一座被精心布置的牢笼,等着他漏出马脚。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
入夜子时,云拾安小心避开屋内的阵法,翻出院子一路沿竹林小径折返,避开巡夜的苍吾宗弟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进内门藏书阁。
阁内极其宽阔,书架如林,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他指尖在一排排剑谱的脊背上飞速划过。他动作很谨慎,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每翻过一页纸,都要侧耳倾听外头的动静。
苍吾宗号称天下剑修之首,这里的剑谱浩如烟海,要想从中挑出那晚的剑谱,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么人肉搜查不是办法,他思索一番,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从怀里摸出一把银色短刃,利刃轻轻一划割破指尖,顷刻间,短刃似是被血唤醒,刀身泛起一股妖异的暗红。
他要借刀施展烬月回魂术,以亡者贴身之物为媒介,召唤亡者残魂,通过刀上怨灵与之对话。
他来之前,曾从一名死去的黑衣人身上留下过一缕发丝。此刻,他把那发丝点燃,凝聚灵力于指尖,似乎感应到他的召唤,刀身剧烈颤动起来,附在刀上的万千怨灵仿佛睁开了眼,尖锐凄厉的喧嚣声随着煞气涌入他脑海,似要把他撕碎。
“问他,生前使用剑法可在这藏书阁内。”云拾安对着刀上的怨灵道。
“不知?”
不曾想召来的亡魂,生前是个没用,一问竟是个三不知。
不知所学功法,不知何人指派,甚至不知混战中被谁捅死……那亡魂的虚影缩在刀光里,支支吾吾,满脸茫然。
云拾安被他气得额角直跳,恨不得立刻撕了那残魂,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没用的废物!”
收刀那一刻,他像被人卸去了浑身力气,胸中气血翻涌,轻咳一声尝见那喉间的腥甜。
这把刀邪气重,每使用一次,便会被怨灵的戾气反噬自身,师傅在的时候是决计不给他用的,甚至一度将这柄短刃没收,封印在了暗格里。
如今倒是成了师傅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谁在里面!”怨气带起的阴风惊动了门外夜巡的弟子,两道身影剎时推门而入。
云拾安闻声矮身后退,猫腰跟他们玩起了抓迷藏,等他们往里越走越深时,云拾安瞅准时机闪身往门口的方向逃了出去。
“不好,别让他跑了!”
那两名弟子见来人身法灵敏,定是修为不低,便赶紧吹哨叫了援兵,原本安静的夜,登时热闹起来。
云拾安在山道上踏着竹叶遁逃飞快,一边躲避苍吾宗弟子的追捕,一边还要留意随处可见的阵法,还要分出精力压制怨灵反噬,可谓叫苦不迭。这要是被抓住,那可是要小命不保了。
这一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反而捅了这么个大篓子,实在是亏大发了!云拾安忍不住腹诽。
不知怎的,一路又跑回了那竹林小径,后边追兵在靠近院门几步的地方犹豫着不敢靠近。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倒是给了云拾安躲藏的时间,他摸着窗户翻进了院中的一处屋子,躲在那门后竖起耳朵听外边的动静。
“二公子最不喜别人擅自进他院子,我们要进去吗?”
“不进去,被那小贼扰了大夫人清静,二公子定会怪罪!”
“嗯,事出有因,二公子若是问起,说清楚便是。”
几人在门口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追进来瞧瞧。
云拾安躲的这扇门,是离院门最近的,他们进来之后势必要挨个房间搜查,他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他一边盯着门口的动静,一边猫腰悄悄后退,绕过屏风退到里间,里间太黑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连什么时候摸到床榻旁都不知道。
一只手隔着帷帐一下就把他擒住了,那指尖清凉的触感,教云拾安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下糟了,自投罗网来着。”
如果他是一只狐狸,估计这会儿尾巴已经夾起来了。
"二公子,您在里面吗?"门外的人轻轻叩门询问。
半晌无人应答,门外的人踟蹰了一会,大聪明幡然醒悟般惊呼道:“二公子该不会出事了吧?”
说罢便推门而入,云拾安条件反射,竟揭开帷帐翻身上床,掀开被子躲了进去。
被子罩住头的刹那,一股好闻的檀香味笼罩而来,若不是时机不对,他都忍不住要夸一下屋子主人的品味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作势要起身,又被云拾安欺身压住按了回去,短刃抵在那人颈间,低声喝道:“别动!”
这会儿,他已经慢慢适应了里间的黑暗,四目相对见,云拾安看清了那擒住他的目光。
萧寻没什么表情,微蹙的眉头彰显着他的不爽,在外头的人越过屏风之前冷冷道了句:“何事?”
众人脚步停住,没再往里,“有小贼夜闯藏书阁,我们一路追到附近跟丢了,担心那贼人进了二公子您的院子,过来探查一番。”
“并未听见动静。”
“那便不打扰您休息了,我们到别处看看。”
待众人退出屋子关上门,萧寻一把扼住那拿刀抵在他颈间的手腕,一个翻身便把云拾安掀翻压至身下调换了位置,云拾安抬腿欲踹他,被他另一只手又死死按了回去,挣扎了两下,发现动弹不得,这才认命般躺倒。
这人力气也太大了,属牛的吧!云拾安腹诽道。
“二公子别这么凶嘛,三更半夜在你榻上打架,不合适吧,要不你先放我起来,容我解释解释?”云拾安放软声音死皮赖脸道。
“你是寒水观的人。”萧寻笃定出声。
云拾安原本以为会被拷问一番,谁曾想萧寻出声竟来了这么一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去藏书阁,找什么?”见云拾安不出声,萧寻又问道。
“自然是剑法秘籍之类的,好不容易来趟苍吾宗,不得趁机长长见识。”云拾安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
“你有内伤。”
“是啊,你们苍吾宗的人好小气,就偷看了眼你们的藏书,一路追着我打。”
“能避开我布下的阵法潜出去,他们可不是你的对手。”萧寻神色一凛,抓着云拾安的手腕微微一转,云拾安手中的刀被他带着抵向了自己的喉咙。“说!为何而来?”
那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颈间的皮肤,再往前半寸,他这条小命今晚可就交代在萧寻手上了。
黑暗间,云拾安眼眸低垂,连声音也沉了几分,缓缓开口道:“寒水观被屠……我师傅惨死……师弟又被人污蔑成邪教余孽,下落不明……我只知道为首之人用的是剑,我来……就是想进你们家藏书阁,查查那剑法是何门何派。就算报不了仇,也让我死个明白。”
他这话真假参半。寒水观的血案是真,师父的惨死是真,小师弟在屠观那晚出门采药未归亦是真,此刻他眼里涌现出的恨意更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至少在萧寻眼里,这满身破绽的小道士,此刻没有撒谎。
长久的沉默后,擒住云拾安手腕上的力道一松,萧寻翻身下床。
云拾安长舒一口气,他这会儿没下杀手,便是暂时放过他一马。
他顺势坐起来,寻思找个什么理由才能开溜。
“你气血翻涌,反噬之兆,何物所致?”萧寻长身玉立,此刻蜕了外袍,整个人身形更显修长挺拔。
这都能探出来,云拾安脑子疯狂转动,这该如何搪塞过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