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72、上路 这一日天晚

　　这一日天晚了，云灯班在一处道边的茶棚歇脚。
　　茶棚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姓周。他见云灯班挑着戏箱子就问：“诸位，是唱戏的班子？”
　　老灯说：“是云灯班的。”
　　那周老板听了说：“云灯班？可是码头镇的云灯班？”
　　老灯说：“正是。”
　　那周老板上下打量老灯，半晌说：“我年轻时走南闯北，听过云灯班的戏。那灯影戏，耍得叫一个好。”
　　老灯笑了笑说：“先生抬爱了。”
　　那周老板望着老灯，忽然压低声音说：“老哥，我听说，你们云灯班，前些年，出过一桩事？”
　　老灯心里头咯噔一下。他不动声色问：“先生听说了什么？”
　　那周老板压低了声音说：“我听一个走镖的说，你们云灯班那个老班主，身上背着一桩命案？”
　　老灯没有说话。
　　那周老板又说：“老哥你别多心，我是觉得你们云灯班戏唱得好，心里头念着，才多问一句。我年轻时，认识一个人，他也是你们码头镇出去的。”
　　老灯问：“先生认识谁？”
　　那周老板说：“那人姓余，叫余小六。当年在你们码头镇帮人看货，后来不知怎么就走了，音讯全无。”
　　老灯听了，心里头猛地一震。他问：“先生怎么认得余小六？”
　　那周老板说：“我当年在江上跑船。有一回船翻了，我落水，是余小六救的我。”
　　“他救了我一命，我一直记着他。后来我开了这间茶棚，再见着他，是好些年前了。”
　　老灯心里头怦怦直跳。他问：“先生后来可再见着余小六了？”
　　那周老板叹了口气说：“后来倒是见过一回。那时候他已经老了瘦了也没当年精神了。他在我这茶棚歇了一脚，喝了碗茶，又走了。”
　　“我问他在哪儿，他也不说。只说他是个有罪的人，在外头躲着过日子。”
　　老灯追问：“先生，那是哪一年？”
　　那周老板想了想说：“总是十几年前了罢。打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