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68、灯会前夜2 灯会前一夜

　　灯会前一夜，云灯班的灯，要点亮了。
　　这是云灯班的，老规矩。灯会前一夜，要把那盏老油灯点亮挂在台前，亮一整夜。
　　小签问老灯：“师傅，这盏灯，为什么，要提前一夜点亮？”
　　老灯说：“这是老规矩。云灯班的灯，不能灭。灯会前一夜点亮是要让那些走了的老辈知道云灯班还在。”
　　小签似懂非懂。他望着，那盏被点亮的灯望着那昏黄的光，心里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庄重。
　　“师傅，”小签说，“这盏灯，会一直，亮下去么？”
　　老灯沉默了很久才说：“会的。只要云灯班的人还在这盏灯，就不会灭。灯在人存，灯灭人散。”
　　他望着，那盏灯，心里头暗暗想着：等这桩旧案了了。云灯班的灯还要一代一代，亮下去。
　　灯会这天码头上，灯火通明。
　　云灯班的台前，也挂起了，红灯笼。小签穿着新做的戏服，举着那片，最老的皮影，在灯前，耍了一出《杨宗保》。台下的人都喝起彩来。
　　老灯站在台后，看着小签耍戏，心里头涌上一阵欣慰。他想着：这孩子，越来越，出息了。云灯班总算后继有人了。
　　小签耍完《杨宗保》，走下台跑到老灯面前说：“师傅，我耍得怎么样？”
　　老灯说：“有模有样。可还不够火候。往后还要多练。”
　　小签“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可他又说：“师傅，你放心，我往后一定好好练。”
　　老灯望着他，点了点头。他心里头暗暗想着：这孩子，是云灯班的将来。他一定要，护住这孩子让他有个干净的将来。
　　灯会散了。
　　码头上人渐渐散去。灯火也一盏一盏熄了。只有云灯班那盏老油灯，还亮着，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老灯蹲在台边，抽着旱烟，望着那盏灯。
　　银铃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说：“老灯，灯会都散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老灯说：“我睡不着。我看看，这盏灯。”
　　银铃望着那盏灯说：“老灯，灯会上，这么热闹。可你一直在出神。”
　　老灯沉默了很久才说：“银铃，灯会散了。可有些账，还没了。我这一辈子，背着那口黑锅，背着那些旧账。我盼着，有朝一日，能把它们都了了。”
　　银铃望着他，心里头涌上一阵酸楚。她说：“老灯，你放心。那些账，总有了，一天的。你只要，好好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