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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沈定波再取证 沈定波,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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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定波,又踏上了取证的路。
他想着,光靠现有的证据,还不足以让县衙重审这桩旧案。他得找到更硬的证据,把秦照河钉死。
他先去了几趟白沙渡,找那个老船管账,又取了一些旧账。那些账册泛黄发脆,好些字迹都被水浸得模糊,只有几行还清楚,记着三十年前拐子帮经手的银钱往来。
他又去寻访当年在天灯班,跟着秦照河跑腿的旧人。那些人,有的已经老得走不动路,有的早已不在码头镇,有的提起秦照河,就变了脸色,避之不及。沈定波一家一家走,一双草鞋磨破了底。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当年的知情人。
那人姓周,早年是秦照河的心腹,管着天灯班的账。后来因为跟秦照河闹翻了,躲到了乡下,种了半亩薄田,养了几只鸡,日子过得清苦。沈定波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田埂上抽烟。沈定波把来意说了,周老头沉默了很久,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才答应出来作证。
“沈镖头,”周老头说,“我在秦照河手底下干了那么多年,知道他那些事。他要是不惹我,我也不想翻旧账。可他害了那么多人,我要是再装聋作哑,就对不起那些冤死的人了。”
沈定波握着他的手说:“周老伯,谢谢你。你肯作证,老灯先生的冤屈,就能洗清了。”
这一夜,老灯没有睡。
他蹲在灯下,望着那口樟木箱,望着箱子里的皮影,想着那些年的事。灯花哔剥响了一声,他抬手,挑了挑灯芯,屋里又亮了一些。
他想着自己,背了那么多年黑锅。想着银铃,等了自己一辈子。想着小签,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着钱槐,恨了自己那么多年。想着乔大江,那个替他遭了祸的船工。
他想着那桩旧事,想着那一年灯会上,那个被撞下江的女娃娃。那女娃娃在江水里扑腾的样子,他记了几十年,怎么也忘不掉。他当时想伸手去拉,可秦照河一把拽住了他。那一拉,就把他往后拉了三十年。
他想着:这笔账,他背了那么多年,如今总算要到了算清的时候了。可他心里头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他怕。他怕翻案不成,反倒连累了云灯班,连累了银铃,连累了小签。他怕秦照河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
“老灯,”银铃披衣起来,蹲在他身边,“又睡不着了?”
老灯说:“嗯。心里头装着事。”
银铃说:“你装了那么多年的事,也不差这一夜。别把自己熬坏了。”
老灯望着她说:“银铃,等这桩案了了,我要是还能活着,我欠你的,一定好好还。”
老灯要翻案的事,在码头上传开了。
有些人私下里替他担心,也有人趁着夜色,悄悄到云灯班来,给他送些吃的用的,说几句暖心的话。
这天夜里,一个老邻居揣着几个鸡蛋来了。他把鸡蛋塞进老灯手里说:“老灯,你是个好人,我们都信你。你翻案,我们支持你。你可得好好的。”
老灯接过鸡蛋,心里头涌上一阵暖意。他说:“老哥,谢谢你。”
“谢什么。”那老邻居说,“你背了那么多年黑锅,早就该翻案了。我们都等着,看你把那口黑锅卸下来。”
老灯望着他,点了点头。他想:这码头上,到底还是好人多。这些年,他被骂过,被躲过,被人在背后戳过脊梁骨。可到了这会儿,肯站出来的,还是这些人。
送走老邻居,他蹲在台边,望着远处墨蓝色的江面。月光洒在江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他抽着旱烟,心里头暗暗下定了决心:他不能辜负这些信他的人。这桩案,他一定要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