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37、老灯夜谈 这一夜老灯

　　这一夜老灯又跟白九夜谈。
　　两人蹲在灯下抽烟聊着那桩旧案。
　　“白九，”老灯问，“你后不后悔当年接了那封信，又藏了那么多年？”
　　白九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悔。我要是当年，胆子再大一点，早些把那封信交出去你就不会，背那么多年黑锅了。”
　　老灯说：“这不怪你。当年就算是交出去了，也未必，就能翻案。那时候，秦照河，势力正盛。没人敢跟他作对。”
　　白九说：“可我心里头一直过意不去。老灯这一回，我一定跟你把这桩事，办到底。”
　　老灯望着他说：“白九，你能这么说，我心里头就暖和了。”
　　白九望着他眼眶红了。他说：“老灯，你背了那么多年黑锅，这一回该轮到我们替你讨个清白了。”
　　码头上风声越来越紧。
　　有人说，云灯班的老灯，递了状纸，要翻案。有人说，天灯班的秦照河慌了四处收买证人。有人说，这码头上，怕是要出大事了。
　　这些风声，在码头上，传来传去。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替老灯高兴，有人替老灯担心。
　　老灯蹲在台边，抽着旱烟，听着那些风声，不作声。
　　有人问他：“老灯，外头传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要翻案？”
　　老灯说：“该翻的，总是要翻的。不该背的，也总是要，卸下来的。”
　　那人说：“老灯，你可想清楚了？秦照河，可不好惹。”
　　老灯说：“我想清楚了。这口黑锅，我背了那么多年也该到了卸下来的时候了。至于秦照河好不好惹，那是他的事。我老灯不怕。”
　　那人望着老灯，心里头暗暗想着：这个老实人，这一回怕是真下了狠心了。
　　入冬了银铃开始给老灯，做冬衣。
　　她熬了好几个夜，一针一线，缝了一件厚棉袄。她想着，老灯这几日，总往县衙、码头跑天冷怕他冻着。
　　老灯接过那件棉袄，试了试说：“合身。银铃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银铃说：“好什么。就是怕你冻着。”
　　老灯穿上那件新棉袄，蹲在台边，望着远处墨蓝色的江面。银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心里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老灯，”银铃说，“你翻案，我不拦你。可你记着，不管怎么样，云灯班还在。我还在。”
　　老灯回过头，望着银铃说：“银铃，你放心。我翻案，不是要，把云灯班搭进去。我是要，把云灯班的清白，讨回来。只要那盏灯还亮着，云灯班，就散不了。”
　　银铃望着他，点了点头。她心里头暗暗想着：老灯你只要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