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24、老灯的退路 秦照河那顿

　　秦照河那顿饭，让老灯明白，秦照河，已经动了杀心。
　　他心里头清楚，他要是再查下去，秦照河，就要对他，对云灯班，下手了。
　　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主意。他决定，把云灯班，托付给银铃和小签。把那些账，那些信，那些证据，都安排妥当。然后他一个人，去把秦照河，逼到绝路上。
　　他想着，只要他一个人，把秦照河拖下水，云灯班，就能安安稳稳的。银铃小签就能有个干净的将来。
　　他这一辈子，都想着护着别人。这一次，他也要，护住云灯班，护住银铃，护住小签。
　　他蹲在灯下，望着那口樟木箱，望着箱子里的皮影，心里头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想着：这笔账是该有个了断了。他一个人的命，换云灯班一个安宁值了。
　　银铃察觉到了老灯的异常。
　　这几日，老灯总是一个人，蹲在灯下出神。他还偷偷，整理了一些东西，把一些旧信旧账旧物件，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安排后事。
　　银铃心里头一阵发紧。
　　她拦住老灯说：“老灯，你是不是，想做什么傻事？”
　　老灯说：“没有。我就是，收拾收拾东西。”
　　“你别骗我。”银铃的眼泪，涌了出来，“你这个人，一辈子，就爱把事，往自己身上扛。我看得出来，你是想，一个人，去扛那桩事，是不是？”
　　老灯沉默了。
　　银铃哭着说：“老灯，你要是敢一个人去，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可不能，丢下云灯班，丢下我。”
　　老灯望着银铃，望着这个等了他一辈子的女人，心里头又酸又痛。他说：“银铃，我不做傻事。你放心吧。”
　　可他心里头却在想着：有些事，他不去扛，谁去扛呢？他不能，让银铃，让小签，去面对秦照河那号人。
　　他只能自己把这件事，扛到底。
　　这一夜，云灯班的老屋里，聚了四个人。
　　老灯白九胡瞎子，还有沈定波。
　　老灯把那封余小六的信，摊在桌上，又把乔红袄的事，沈定波寻恩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末了他说：“这码头上，二十年前那桩旧账如今是时候，理一理了。”
　　白九说：“老灯，那封信，我藏了几十年，就是怕捅破这层窗户纸。可如今，乔红袄在查，秦照河也在盯咱们怕是瞒不住了。”
　　胡瞎子沉默着，过了很久才说：“我装了几十年的瞎，就是不想掺和这桩事。可老灯，你既然要理这桩账我就把我压了几十年的话，都说了吧。”
　　沈定波说：“老灯先生，我沈定波，虽然是个外人，可我愿意，替你们，出这份力。你们要查什么，要做什么，我沈定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灯望着他们三个，心里头涌上一阵暖意。他想着：这码头上，他孤零零地，背了那么多年黑锅。如今总算有人愿意跟他一起把这件事，扛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那咱们，就把这桩账，一点一点，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