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秦照河的试探 秦照河,派 ...
-
秦照河,派人去试探老灯。
他派了一个手下,假扮成看戏的,到云灯班来,点名要看老灯耍《杨宗保》。
老灯也不推辞上台把那出《杨宗保》耍了一回。耍完那手下人又假意打听:“老灯先生,我听说,你前几日,收到一封老远的信?”
老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一边收拾皮影,一边说:“是有这么回事。一个旧相识,托人捎来的问候。”
“哦?是哪个旧相识?”那人追问,“能不能,让小的也听听?”
老灯沉默了一下说:“一个故人,早年出了远门。信上不过是些家常话,没什么新鲜的。”
那人见问不出什么,又敷衍几句,便走了。
老灯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头暗暗警醒。他知道,秦照河,已经开始盯上他了。那封信,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他蹲在台边,抽着旱烟,望着远处天灯班那边亮堂堂的灯火,心里头想着:秦照河啊秦照河,你倒要看看,你能横到几时。
银铃察觉到了老灯的反常。
这几日,老灯夜里总是不睡,在灯下坐着,像是揣着什么心事。银铃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可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有一回,趁老灯在台边歇晌,银铃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问:“老灯,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老灯摇头说:“没有。就是老了,觉少了。”
银铃不信。她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心里头有事,我从年轻的时候,就看得出来。你那年,替人扛事,蹲在台边,一连抽了三锅旱烟,就是这个样子。”
老灯沉默了。
银铃望着他又说:“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咱们处了一辈子,还有什么话,不能讲?”
老灯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他只说:“银铃,有些事,我说不出口。你容我,再想一想。”
银铃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来说:“老灯,我不逼你。可你记着,不管你心里头压着什么,我都在这码头上,守着云灯班,守着那盏灯等你。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什么时候听。”
她说完,转身走了。老灯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楚。他想着,这一辈子,他欠银铃的,怕是比欠所有人的,都要多。
白九在茶馆里,说了一段书。
他说的,是一个老戏班子,班主是个老实人,替人背了一辈子黑锅,到头来,什么也没落下的故事。
台下的人,听得入神。有认得老灯的,悄悄说:“白先生,你这说的,怎么这么像云灯班的老灯?”
白九没有接话。他合上醒木说:“说书的,说的都是别人的事。至于是不是真有其人,那就要看听书的人,自己怎么想了。”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白九也不管,收好醒木,下了台。
他心里头想着那封藏了几十年的信。他想着,老灯背了那么多年黑锅如今那封信送到了,是不是,也该让他,卸下这副担子了?
可他转念一想,又害怕了。他怕那桩旧事翻出来,码头镇上,要起腥风血雨。他怕秦照河,会狗急跳墙,伤了老灯,伤了云灯班。
他站在茶馆门口,望着码头上那盏还亮着的灯,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封信到底是该交出去,还是该,继续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