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杀手能身兼多职》飞天意面

2、打工就好好打工 打工的第1

　　安检过得无比顺利，毕竟落远身上什么武器都没带，兜里干净得只剩下手机，穿着一身休闲服，活脱脱像是来旅游的大学生。

　　因此，落远站在机场厕所的镜子前时，就发觉不对，自己要是穿这么一身去伊甸，非得被罚款不可。

　　“来不及去换衣服了。”落远看着身边站着的，一位西装革履手边放着公文包的上班族，一瞬间有打晕对方抢衣服穿的冲动。

　　可惜体形比我大太多了，落远收回视线，默默地洗完手，从厕所里出去。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落远和一家奢侈品西装店遥遥相望，他打开手机查询余额和一套西装的价格，然后对伊甸的不满更加重几分。

　　走进西装店，时间实在是赶得急，穿在身上的西装并不是特别合身，但也没有时间调整了，落远面无表情地结账，看见账单上的免税二字，忍不住在心里比了个不太友好的手势。

　　不一会儿，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就往登机口走，手里提着比自己休闲服还贵的袋子。距离登机还有十分钟，落远双目放空，满脑子只有四个字，能报销吗？

　　落远坐了又看了一眼手机。什么消息也没有，唯一值得他关心的是电量剩余百分之三十。他果断地把手机关机，飞机大概能在米勒斯市当地7点钟落地，竟然有时间休息，真是值得庆祝。

　　然后呢？去了伊甸，然后做什么？落远到现在才有心思琢磨，然后琢磨着上了飞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戴好眼罩。

　　但他没有答案，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好好工作，最好能有带薪假和年假。但加入’园丁’就代表着一切都不可能，说是长期雇佣，实际上是全年无休的牛马，更是伊甸主人的死侍，要什么未来不是自己说了算，得听主人的。

　　所以现在伊甸的掌权者是谁？落远很久没有关心过伊甸的事，他刻意地忽视伊甸，希望伊甸也能忘记他，虽然没有什么效果，但也让他连自己未来的上司是谁都不知道。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落远不再思考虚无缥缈的事，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落地，过海关，离站。等到落远赶到伊甸总部大门前时，刚好11点59。他在大厅里就见到了自己未来的同事们，每个人都穿得干净整洁，气场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同行。不过他们之中有正襟危坐的，也有跷着腿玩手机的。

　　一共23人，太多了。接近’园丁’满编的状态，伊甸的掌权者刚换人？落远眨眨眼，没和他们打招呼，只是走过去找个地方坐下，他的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十，感谢红点科技，电池的续航远超想象。

　　没多久，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好，没有一缕是乱的，还戴着刻板的金丝眼镜。

　　他拍了拍手，周围的人瞬间都看向他。被几十双沾过血的眼睛盯着，他却没被吓到，而是微笑着开口：“欢迎园丁们回到伊甸。接下来我们需要对各位进行检测，各位请跟在我身后。”

　　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人交头接耳。伊甸的种子们对伊甸的忠诚，他人难以想象，其中的奥秘没有多深刻，只是在幼年植入狂热罢了。落远跟在队伍的最后，他在飞机上没有睡好，还有些头昏脑涨的。

　　检测过程是老一套，和暗月里的日常检查接近。力量，速度，耐力，互相搏斗，枪术。落远对近身战很有自信，虽然犯困但还是把所有人都揍翻了，这时候大家才开始互相交流。落远懒得和人打交道，反正说不定哪天就为主人的一道命令送死，认识不认识的，最后都是一捧灰。

　　最后是体检，落远被抽了几管血，本就疲惫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要知道，过来的路上他连买个快餐的时间都没有，十几个小时就吃了顿飞机餐。

　　我讨厌上班。落远揉了揉眉间，使劲眨眨眼，被他打了一圈的同事们瞧他满脸怨气，更不敢过来招惹他。等到之前那个金丝眼镜男再次出现，才告知大家可以解散了，住所和后续安排会通过讯息传达。

　　落远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出来，但检查差不多接近三个小时，手机早就自动关机了。于是他抬头看向周围的未来同事，打算挑个顺眼的同路，可同事们都跟鸡崽似的，见落远看过来就缩脑袋。

　　“这位先生。”落远扭头就看见金丝眼镜朝自己走了过来，他笑盈盈的样子看得落远有些反胃，他抬了抬脸上的眼镜说：“请随我来。”

　　“……是。”落远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于是跟着对方一路坐电梯往上，最终停在33层。

　　金丝眼镜男领着落远走到走廊里的一间办公室门前，落远很快发觉这层楼残留着硝烟味、没被清洁剂压住的血腥味。周围的人却对此视若无睹，清洁机器人来回地转悠，留下满地水渍，但抱着文件，踩着皮鞋的白领们只是在小心地滑的牌子前慢走两步，接着就开始小跑。

　　伊甸科技的办公区，竟然忙碌得像是新开张的咖啡馆。落远尚且混沌的大脑还没完全厘清发生了什么，办公室的门就已经被推开，他什么也没想的跟着走了进去，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男人没什么表情，但等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的手指敲在桌子上，仅是轻皱着眉就显得瘆人。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像是要吃小孩的大灰狼。下一刻，落远看见他抬头望向自己，落远便立即低下头，主人的心情不佳，他还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老板，人带到了。”金丝眼镜男微微欠身，毕恭毕敬地说道。

　　“嗯，你出去吧。”男人说话了，目不转睛地看着落远。

　　“是。”金丝眼镜男后退几步，出去前还关上了门。

　　“小远，你回来了。”男人，或者说久沉峰开了口。

　　落远拿不准主人的意思，只好干巴巴地说：“是，主人。”

　　然后，一切都很安静。落远垂着头站在那里，眼神顺着地毯上的花纹飘，隔了好一阵子，久沉峰才说：“你不用这么叫我。”

　　“好的，老板。”落远活学活用，总之顺着主人的意思说话肯定没错。

　　“小远，你……”久沉峰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把头抬起来。”

　　落远立即照做，面无表情地和自己的老板对视，杀手的感知不是摆设，他知道久沉峰一直在看他，但老板想看就看，反正他不会，也不能有意见。

　　“你先坐。”久沉峰喝了一口茶，落远就顺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椅子挺软的，但落远不敢靠上椅背，只是双手摆在腿上，坐得端正。

　　“小远，之后跟我住好吗？”久沉峰把手压在桌子上，专注地望着落远。

　　“是。”原来是要我当贴身保镖。落远心中暗自点头，但也算在工作范围内，总之爱咋咋地。

　　久沉峰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接着说：“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的。”

　　久沉峰比落远高半个头，黑色大衣还衬得他肩膀很宽，落远一路都踩着老板的影子走。突然，落远发现久沉峰停下脚步，赶紧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微微弯着腰站在一旁。

　　久沉峰却没有动作，等了一会儿才靠过来，握住落远的手，牵着落远坐进了后座，然后立即把手松开。落远靠在椅子上，心想那应该不用我疲劳驾驶了？

　　“车有自动驾驶。”久沉峰语气变得很柔和：“小远，这二十年来，我做得不够。对不起。”

　　“是哥哥没能保护好你。”久沉峰继续说着，落远却听得迷迷糊糊，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还要听老板谈天说地，他没那个闲心。

　　“以后，我们……”在之后的事情落远就没听清了，直到车停下的时候，才瞬间清醒。他转过头，和久沉峰的目光撞在一处。

　　“已停泊。”车内的智能AI发出声音，落远看见老板自己打开车门，长腿一跨就下了车。于是赶紧跟上，而久沉峰就站在车尾等他。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久沉峰走在前面，落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我是小鸭子吗，今天就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了。落远揉揉眼睛，听见久沉峰继续说：“你今天好好休息。”

　　“嗯。”落远没什么感想。但老板住所的环境很好，客厅的落地窗外就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远处的夕阳点燃了树叶，夜晚的寒风倒灌进来，窗帘被吹起，像是跳舞的裙摆。

　　落远大概猜到这里是哪儿了，伊甸园的核心住宅区，专供公司领导层住，至于为什么这么清楚，他去年还在这里杀人放火。

　　“这是你的房间。”久沉峰推开门，房间里的东西摆得不错，还有几分粉蓝调的童趣，看得人心情不错。

　　“我住在这边。”久沉峰向门外一指，落远点点头，心里却想，这不就是对门吗？

　　“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小远。”久沉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退出房间，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什么意思？落远等人一走，就坐在床上垂头丧气。自己的老板，主人，久沉峰是想做什么？落远揉揉太阳穴，和自己淡蓝色的房门对视。

　　请问，伊甸的主人，伊甸生命科技公司的掌权者，暗月的月冕之一会因为童年的经历而偏袒一个园丁，偏袒一个属于自己的死士吗？

　　不可能的，别开玩笑了。落远倒在床上，连他自己都对过去的记忆模糊不清了，一个月冕还能记得多少？要知道，暗月里杀手们的共识就是——月冕都毫无人性地接近非人类。

　　那久沉峰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真不明白。”落远自言自语道，半晌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反正事已至此，他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其他的想这么多也没意义。无论是久沉峰突发奇想要追求家庭的温暖，还是久沉峰突然变异有了人性，都和自己无关。

　　说到底，我只是伊甸园的’园丁’。

　　水流从头顶滑落，白色的发丝被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落远的背上，白皙的皮肤上有不少伤痕，像是上好的丝绸曾被割破，又被反复地修补。落远关上冷水，把头发抹到耳后，手脚麻利地把浴室里放着的毛巾裹到身上，一股淡淡的熏香飘进鼻尖。

　　“……”落远抿着嘴，低语道：“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