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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班前夜 上班的第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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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KTV包间里,四个年轻人举杯碰在一处,清脆的声音响起,而后就是几杯混合酒水下肚,只有一个人,把杯子拿在手里,透过包间昏暗的灯光同暗黄的酒水对视。
“落,落远啊。”一个大块头挤到他身边:“你真不喝酒?”
被称作落远的青年毫不犹豫地摇头,他的发色是不常见的银灰色,整个人坐在这里,像比冰桶里的冰块还冷。大块头挠挠脑袋,觉得只是看着眼前人,竟然就不醉了。
“喝酒影响反应。”落远的嘴角一弯笑,眉眼间的神色却极淡,如同似笑非笑的,装在玻璃柜里的人偶:“干我们这行的,可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呃,我听不懂。”大块头往沙发上一靠,嘀嘀咕咕地说:“我就知道这次任务完成,咱们几个能到手整整一百万。不喝酒,我心里头过意不去。”
“哎呀,沙谬,你别劝咱们家落远喝酒了。他伊甸出生的,对身体健康看重得很。”坐在沙发对面的是一个女人,淡金色的长发在耳后挽成一个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很是飒爽。
“哦,哦。”沙谬晃晃脑袋:“那我喝两杯。”
落远听完呵呵笑了两声,把手里的酒杯递给了沙谬。沙谬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往嘴里灌,眼看酒杯见空,他也两眼一闭,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酒杯顺着他的手指滑落,差点滚下沙发,被落远瞬间接住,放回了桌子上。
“好手法。”金发女人旁边还有一位女孩,她躺在金发女人的腿上,笑嘻嘻地鼓起掌。
“你这搞得……鼓掌就算了,要不给我点赏钱?”落远向女孩招招手。
“不要!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女孩急了,坐起来就拽着金发女人的手摇:“茉莉姐姐,你看他!”
“好了,可可。落远只是开玩笑的。乖。”茉莉把女孩抱进怀里亲了亲,可可一头黑发被混进不少金丝,落远赶紧扭头,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咳,那什么。”正巧,落远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出去看看。”
落远也没管可可和茉莉听没听见,赶紧抱着自己的手机就冲了出去,走廊里比包间安静不少,只是灯光一样的暗,而且弥漫着一股子烟味。落远皱皱眉,但他又不能把这里吸烟的人全部放进绞肉机里,只能往外走几步,起一个心理安慰的效果。
“这么晚发消息的能是什么好事。”落远把手机打开,几条讯息依次出现,首先是任务报酬分账的二十万,被暗月抽了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干平台就是赚啊,落远每次看见这狗屁手续费都这么想。他们在暗月底下做杀手,挣钱是费劲又废命,结果还得被暗月刮一层,谁能乐意?但他们离开暗月也不行,暗月给他们的武器,资料,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说清的事。
“唉。”落远揉揉眉间,下一条讯息落入眼中,落远撇撇嘴,只觉得自己叹气叹早了。
“尊敬的落远先生,很高兴通知您,您已被选入伊甸的’园丁’,成为伊甸园的一员。以及,我们必须提醒您,根据您与伊甸之间的合同。您作为伊甸的一项长期投资没有拒绝的选项,”
“请您在明日12点前任意时刻,前往伊甸园报到。违规后果自负。”
伊甸生命科技公司,明面上是庞大的跨国医疗工业复合体,掌控了医疗、保险、制药的方方面面,你能买到的一片药,多少都能和伊甸生命扯上关系。
但伊甸和红点科技,卡莉斯塔运输等集团一样,不仅是行业寡头,还是暗月——这个地下世界的权力顶端。而构成暗月的七大集团的掌权者,在暗月更是被称为月冕的存在,说他们是地下世界的君王也不为过。
而这封召回信,落远作为伊甸放入暗月的种子,果实成熟了,自然落回伊甸园的果篮里,这是无法违抗的自然铁律。落远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只是他曾以为自己等不到被召回。
毕竟,他很大概率会在这之前就死了。
又或许,他会被伊甸遗忘。
“这么急,伊甸发什么疯?”落远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他还在盘江市,而伊甸总部在米勒斯市,两个城市不能叫远,根本就是跨国。
落远连回去和自己的几个朋友打招呼的心情都没了,急着往外走,直接叫了无人出租去机场。暗黄色的出租车身上灵活地停在落远面前,身上印刷着巨大的字母K。落远一上车就疯狂地刷机票,现在时间太晚,机票没剩几张,能买的更少。落远只觉得自己像是老电影里的牛仔,拿着左轮和航空公司对峙。
终于,他抢到了一张突然刷新的头等舱的票,贵就贵吧,再贵没命贵。买上票,落远才松了一口气,今天早上他还在楼道里和人近身搏斗,下午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休息,晚上聚会,现在快凌晨还要赶飞机。
“真是充实的一天。”落远和车窗上的自己对视,青蓝色的虹膜总让他想起蓝天,可这片天空虽然装在他的眼睛里,却永远不存在于他身边。
落远深吸一口气,想起给可可他们发条消息,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变成泡沫飞走了。消息发过去,很快就有回信。
“恭喜,你以后的生活应该会安心许多。”
“哼,当上走狗了?以后苟富贵勿相忘啊。”
落远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没和他们说伊甸不当人的命令,毕竟对暗月里的杀手而言,能被长期雇佣,的确是一件好事。
“嗯。”最终,落远只打了一个字,然后发送。
从此以后,他们可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分别总是不讲道理,也总是来得突然。
落远靠在座椅上,外面的天空被夜晚的霓虹照亮,绚丽的光芒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身上,却总是一晃而过,像阵阵留不住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