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向导上线营业》颜家小女

9、关照 干上价值，

　　慕夏缓慢向会议室移动，卫司凛跟在她左后方两步的位置，也不着急。
　　开门，横下心。
　　慕夏一眼看着屋内几个瞬间转过视线的人，一步上前，恭恭敬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干净响亮，却细听之下能够感受到那种微微发颤，“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屋里所有人都吓得站起了身，又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震慑住。
　　卫司凛在她身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难得挂起笑意。真有意思，就这？一个字都不解释，干上价值啊？她倒是挺信得过这几个家伙。

　　氛围凝固，还是云砚先走过来，扶起鞠躬的慕夏，“这是怎么说的。都是一个队的，今天也辛苦你了。要是没别的事情了，不如让大家就都早些休息的吧。”后一句，他是看着卫司凛说的。
　　“可以。”卫司凛漫不经心。
　　“哎呀，累死人了，我要去睡觉了！”秦子夜第一个响应，伸着懒腰就要走。
　　“哎，你也好意思说，你坑都没下去，你还敢说累！”任惊枭不满，撞开秦子夜，第一个抢先要出门。
　　“那个！”慕夏是下意识的，在任惊枭路过她的时候拦了一下。
　　任惊枭一脸不满停下来，语气依然不客气，“干嘛！还不让人睡觉了！”
　　慕夏一脸心虚加歉意，“你的情况，好像不太好，你要不要考虑，治疗一下？”
　　秦子夜笑了，“哟，咱们小任这是要绷不住了？快让我看看哪里不舒服！”
　　任惊枭不满一把拍开秦子夜的手，对着慕夏道，“你别胡说啊！你一个Ｄ级向导，你懂个什么！”
　　慕夏无语别开眼睛，点了点头，“行，崩了再找我也行，记得快点就好。”
　　“哎，我说你！你！”任惊枭刚想骂街，只觉得脑子里的神经一抖，眼前瞬间就花了，一股力量突然席卷而来，冲向大脑。
　　慕夏的动作比所有人几乎都快，她抬手照着他的脑门就拍了一下，任惊枭在作出暴走反应的第一时间，就被慕夏一掌拍晕了。
　　这惊魂现场，也算是给所有人展示了一下自己当初是如何拍晕岑肆的了。
　　出手太快，脑子转慢了。
　　下手之后，慕夏的后悔再度来袭，完蛋，这不是越暴露越多！
　　她心虚赔笑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卫司凛，眨了眨眼睛。
　　“行，处理吧。”卫司凛见怪不怪，坦然命令道。
　　周围几个人迅速七手八脚的把人放平，慕夏也不挑地方了，拿出自己的设备，照旧五个圈伺候，牢牢锁住人，然后跪在任惊枭的身边，看了看周围几个人，“你们要不要回避一下？”
　　“干嘛？你安抚又不脱衣服，还不让看？”岑肆其实非常好奇慕夏是怎么治疗的自己，如今有机会现场看看，自然不想走。
　　慕夏叹了口气，对这个“脱衣服”的表述很想翻个白眼，但是碍于自己现在被动的处境，忍！
　　她拿出无比认真和专业的态度，无比诚恳，甚至是抱着掰开了揉碎了的讲解知识的精神，表示：“向导精神体的释放会对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人产生影响，精神波动容易牵连旁人，几位情况又都不乐观，一个不小心恐怕会让我这根小小的精神稻草压死几位大大的哨兵，到时候，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恐怕只能给诸位陪葬，所以我无比真诚的麻烦各位先回避一下。”
　　“说话文绉绉的干嘛，念书似的。”岑肆不乐意的嘟囔。
　　卫司凛第一个转身离开，扔下命令，“都走！”
　　几个人快速的、灰溜溜的全部逃离现场。
　　似乎是因为红蓝双区的同步充盈，慕夏现在觉得敏锐的厉害。所以刚刚才非常笃定任惊枭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她能看到一张拉满的弓，并且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弓身上不断向外蔓延的细碎裂纹。
　　释放精神力，梳理混乱的精神线。
　　经过之前的经验，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蓝区安抚，红区吸收，只是因为是最浅层的精神疏导，她能做到的上限似乎有一个阙值，只能解决崩溃情况，并且向下稳定一点数值。
　　若是想做到更多，恐怕要深度治疗，那就意味着她需要获准进入对方精神图景，从内部解决问题。但是深入治疗这事，其实多少有些私密，毕竟每个人的图景都不同，藏着人心底最隐秘的东西，甚至图景之内可以直接击溃一个哨兵，若非对方接受，不好操作。这也是为什么，好的向导和几个优质哨兵往往会有固定搭配，不是换谁都能随便治疗的。
　　不过这些，她现在还用不着，得益于她的特质，只是浅层外部控制，就能稳住情况了。

　　十五分钟，打开门时，云砚、严铁钧和苏寂还在，只是离得是真够远的了，都快站到走廊尽头去了。
　　慕夏忍不住笑了，“我没那么强的能力，不用躲这么远。你们把他扶走吧。”
　　严铁钧一马当先，单手扛起任惊枭便离开了。
　　苏寂犹豫一下，很认真的对慕夏道，“你刚刚的设备，好像不是常规向导用的，可不可以借我看看？”
　　慕夏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箱子，“是天衡实验室的产品，还没有量产，所以市面上还没有。这东西，是教官看在我被分配的实习地点实在不太好，为了安全，破例让我拿走一套的。你小心些，坏了我没处再搞到了……”
　　实习点的吐槽，让苏寂和云砚对视了一下，双双苦笑。
　　慕夏递上自己的箱子。这可是许教官、学院实验室和自己的人情关系综合得开的宝贝，是大家对我的全部同情了！
　　苏寂小心翼翼接住，口中保证，“放心，我绝对不会弄坏，明天就还你。”说着一溜烟不见了影子。

　　门口只剩下云砚和灰雾。慕夏忍不住，弯腰摸了摸灰雾的头。摸完才想到云砚好像不让他摸的……忙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惊枭情况如何？”云砚跳过她的动作，不无担心的问正事。
　　慕夏皱了皱眉头，“其实情况不太好。”
　　“怎么说？”
　　“我没想到，他的情况似乎比岑肆还要复杂。”慕夏偏头想了想，“数值过了95％，而且安抚梳理似乎也没有降下来多少。同样的工作，岑肆从89％降到了84％，虽然还在临界值上，但是他好像阈值本身也高，看起来也算稳定了。但是任惊枭，到现在也在８７％的高位，没办法进一步下降了。”
　　“这就已经很好了，惊枭的数值长期在９０以上，能下来就能缓过来。”云砚安慰道。
　　“为什么？”慕夏不解。课本的知识已经和现实脱节这么多了？
　　云砚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但是考虑到惊枭的情况，他还是决定向向导坦白，“惊枭的感官天赋可谓是个中翘楚的存在，被军部发现才征调进入了特种部队，但是后来被发现，他虽然是天生的侦察兵材料，却因为对外界的杂音接受的比一般哨兵还要多，而导致长期超负荷，最终才离开特种部队，来到第七队的。”
　　慕夏皱起眉头，好用的优点也是致命的缺点，真不是个好故事。
　　“不过，因为长期如此，他的阈值承受度也高，只是一直受此困扰，日常都要用过量的抑制剂压制。”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慕夏坦言。
　　“没办法，会被组到这支队伍里来巡线的几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云砚叹口气，像是不小心吐露出什么隐情，抱歉的笑笑，往前走去。
　　但是慕夏敏锐的察觉道，他的话里可能有另一个意思：这里的人都不简单，所以才没人会追究慕夏的秘密，只要她是他们一方的，他们就是一个整体的，不会随便干涉彼此。
　　“谢谢。”慕夏跟在云砚身后，忍不住对这个温柔的人道谢。
　　云砚弯起嘴角，眼里温柔下来。
　　走廊岔口，云砚停步，“对了，一般低阶向导治疗高阶哨兵，作用微小是肯定的，也很容易导致向导非常疲惫，所以你好好休息。”
　　一个知识点。
　　慕夏尴尬笑笑，“好的，很累，马上去休息！”
　　跟云砚分开，慕夏快速躲回自己的房间。差点忘了，她一个Ｄ级，治疗完了不该这么淡定的！实在是红蓝双区今天一天都补了不少力量上来，她不但不累，甚至有点精神百倍，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哎，露马脚这件事，真的是只有一次和一万次的分别。

　　壬字号站点在鼎被安抚后，恢复了平静。撤离前最后几天，慕夏开始给站点的哨兵做日常安抚——经过之前的提醒，她一个“Ｄ级向导”，安抚的日程表不得不排得很开，以保证自己“充分恢复”。万幸，壬字号站点人很少，慕夏有条不紊的帮着那些常年精神紧绷的哨兵们一个个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但是，伴随工作之余的，麻烦也来了。
　　先是小何，年轻哨兵，每次她经过都要红着脸找话搭话，常常话说到一半又自己咽回去。后来，有个大个头，莫名其妙给她送了一块矿石，让她留作纪念，话没说完红着脸就跑开了。更有甚者，明明好了，装病也想再让她看看的。
　　慕夏哭笑不得，却也不好赶人，只能一次次温和地道谢，把人送走。
　　直到这天，慕夏走入哨所，远远就看见几个哨兵盯着她的方向在窃窃私语，然后是推推搡搡，最后那个高个子的之前被她治疗过的家伙，猛然站出来，低着头挡住了慕夏的路，手上还握着一张纸——纸边被他攥得发皱，指节都泛了白。
　　慕夏心里暗暗道：不是吧，别跟我狗血啊，我母胎单身，最不擅长这个。
　　就在慕夏屏住呼吸，对方马上就要张口的一瞬间，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头，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她的右边，贴得很近，揽着她的肩膀，温和如煦的声音响起，“怎么都在这里呢？慕夏，今天是最后一波哨兵了吧？”
　　太近了，这个声音几乎是在耳边响起的。慕夏几乎是机械式的回答，“嗯，最后一位了。”
　　“辛苦你了。”云砚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对面的大高个却一脸震惊之后，快速将自己手上的纸揉成团藏了起来，周围其他几个人也张大了嘴巴，似乎刚刚才意识到什么似的，一个个站直了身体。
　　“你们什么事？”云砚问，手却没有离开慕夏的肩膀。
　　“没……我们……那个，没事，我们，我们谢谢慕向导……”有人结结巴巴的说。
　　“对对对，谢谢，就是想谢谢她。”周围一片附和。
　　云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低头看向已经有些僵住的慕夏，“确实辛苦你了。”
　　慕夏倒吸一口凉气。天王老子啊，你说话的语音语调能不能正常些！
　　“都很闲吗？”突然响起的声音，不算大，却炸雷一般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惊了一跳，甚至连云砚都下意识闭了闭眼，心道：不好不好。
　　卫司凛快步走进来，路过慕夏左边时，无比自然的两根手指一动打掉了云砚搭在慕夏肩膀的手。云砚收敛，站直自己。
　　卫司凛在几个人脸上扫过一圈，猜了一下情况，对哨所的几个人道，“去跟钟尉说，操场集合所有人，左右还有几天收尾工作，正好帮他练练兵。”
　　听到练兵，对面几个人都是一震，一脸苦痛，但是毫无办法的跑去喊人了。
　　卫司凛看向云砚，下令，“你去盯着，别浪费他们这大好的精力。”
　　“是。”云砚非常冷静接了命令，转身要走，但眼神不经意般轻轻扫过了慕夏和卫司凛。
　　现在只剩下慕夏了。
　　卫司凛看着她，这姑娘还是一身全无装饰，走纯黑色休闲运动风，但是那双紫色的瞳仁似乎很难被这素净压住，反而显得更加清亮。她如今抱着自己的箱子，规规矩矩站着不敢动，眼睛一眨一眨目视前方，让他觉得心情莫名的愉悦，“还不去干活？你也想参加练兵？”
　　“我不行，我很忙，我去工作了！”慕夏头皮发麻，抱着箱子快速跑开。
　　这天过后，壬字哨所留下了一群精神正常、身体却被彻底锻炼了一下的哨兵，和一个关于可爱向导被她队中的副队长捷足先登了的令人惋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