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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鬼祟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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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珩拿出另一封没有拆开的密报,“你哥哥有来信”。
许时安登时坐直身子,声音都不自觉的上扬:“有消息了?”
陆聿珩把密报递给他:“北境暗哨传信回来,你哥哥在青崖关一切安好,前几日还击退了一小股北境游骑。”
许时安接过信纸,上面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许时安看着纸上熟悉的笔迹眼眶微微发热,“多谢少主”。
“不用谢我。”陆聿珩站起身推开窗扇,顺势倚靠在雕花窗格旁,“是你哥哥自己争气。”
许时安把信纸仔细折好塞进袖中,看着陆聿珩挺拔的身姿,他收回思绪。
“少主,”许时安随即问道:“四城的事需要我做什么?”
陆聿珩也未推脱:“陈氏和姜氏那边,你与陈家的二公子、姜家的小姐有些交情,能不能找机会探探他们的口风?”
朔恒以前举办过一场大文会,各地的世家子弟都来了,陈景明和姜绾也都在其中。
两人在会上都出了风头,一个策论写得锋芒毕露,一个诗作得清雅不俗,许时安当时就留意到了这两人。
散会后三人搭了话越聊越投机,陈景明因为一篇策论和许时安争得面红耳赤,争到最后却哈哈大笑反倒成了朋友。
姜绾看着是个深闺小姐,没想到论起诗来见解独到不像寻常女子,许时安和她聊了半日竟有些相见恨晚。
“没问题。”许时安正色道,“我一会回去就去联络。”
“不急,先把流民的事安排妥当。四城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大事。”
许时安“嗯”了一声,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公务。
等许时安告辞走到门口时,陆聿珩叫住了他,“时安。”
许时安回头。
陆聿珩站在案后,光影半明半暗,“你哥哥的事别太担心,有我在。”
就这一句平平淡淡,可许时安的胸口泛起阵阵酥麻。“好,”他微笑应声。
门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许时安走在路上,袖中揣着哥哥的信,怀中揣着那块可以自由出入的令牌,心里想着的是另一个名字。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一动,加快了步履的频度。可有些东西,不是加快脚步就能甩开的。
许时安第二日一早就出了门,他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衫,头戴斗笠扮作游学的书生,先去了米市。
米市是朔恒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皆汇聚于此,谁家囤了粮、谁家缺了人在这里都能听到些风声。
许时安在米市转了半日,果然听到了不少东西。
“听说了吗?固岭那边的粮价又涨了。”
“涨了多少?”
“三成!说是武家把粮食都收走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武家收那么多粮做什么?”
“谁知道呢,兴许是要打仗吧。”
许时安站在一个粮摊前,装作挑米的样子,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武氏囤粮已经到了影响市面的地步,这比他得到的消息还要严重。
粮价涨三成,意味着普通百姓家一个月的口粮就要多花三成的银子,那些本就勉强糊口的人家,怕是要揭不开锅了。
乱世之中,最先死的反倒不是战场上的士兵,而是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许时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
随后他又去了城东的流民聚集地,这里是城主府新设的安置点,路边搭了一排排的草棚,流民按户籍登记,每日可免费领粥。
许时安以“帮忙登记”的名义混了进去,和几个流民扎堆聊了聊。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他问一个年轻汉子。
“流河那边。”汉子闷声道,“狄老爷说要收我们做部曲给饭吃,我爹娘不肯就跑出来了。”
“狄氏收了很多人?”
“多了去了。”汉子撇嘴,“精壮的都要,说是护院其实就是私兵。我们村去了十几个后生,说是训练最后都安排在狄家的矿上干活。”
许时安听到这些消息,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训练私兵,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拢流民,狄氏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备战。
他又问了几句正要离开,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许时安没有回头查看,倒是加快了脚步,转身拐进一条小巷。
身后的脚步一直尾随没有甩开,他不禁心里一紧,难道是狄氏的人?还是武氏的暗哨?不管是谁在这里被盯上了都不是好事。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头顶只有一线天。许时安走得很快,身后的人也追得很紧。
就在他快要拐出巷子的时候,一只手从墙侧死角伸出来,捂住他的嘴将他拽进了旁边的一道暗门里。
许时安刚要挣扎,耳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
是陆聿珩。许时安紧绷的心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暗门后是一处废弃的院落杂草丛生,墙角堆着几只破缸。陆聿珩松开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今天是要去城东的军备库点验的。走到半路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路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许时安,他没声张就跟了上去。
他看着许时安在米市装模作样地蹲在粮摊前挑米,在流民堆里蹲下来问东问西,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陆聿珩站在街角的墙根下,当时就皱了眉。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这人不知深浅,笑的是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少主怎么会在这里?”许时安压低声音问。
“路过。”陆聿珩说。
好一个“路过”。
“你被人盯上了。”陆聿珩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流民聚集地龙蛇混杂,你一个生面孔在那里问东问西太显眼。”
“我扮成了书生。”许时安回的理直气壮。
“书生可不会问那么多问题。”陆聿珩打断他,“你问的那些话,换个人听了都知道你在查事。”
许时安一噎。他确实没什么经验,平日里在许府读书,偶尔帮着打理内务,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探查的事。
今日也是一时兴起就来了,没考虑那么多。思及此,许时安颇有些闷闷不乐的道:“是我鲁莽了”。
“不算鲁莽。”陆聿珩见状语气缓和了些,“你查到的东西很有用。武氏囤粮、狄氏练兵这些都印证了我的判断。”
他气息放软带着令人安稳的感觉:“但下次要查先跟我说,我安排人陪你。”
批评两句又给你一颗糖,让你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又不会因此气馁。
“知道了。”许时安应着,语气比先前轻快了些。